《影子／寫手》 - 第七章：歸來/自欺

接著的日子，是如要把自我靈魂撕裂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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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躺在氣墊床上的每個晚上，我都暗地裡告訴自己：明天一定要阻止書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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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當早上如期到來，當我看到她與我在同一斗室內睡醒，她對我微笑，她待我親切曖昧，我便……沒法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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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我到底在幹甚麼，快警告她要停下來，快警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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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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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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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從哪晚開始，我也只稱她為書芙，因為眼前的少女其外貌，其性格，其舉手投足，無論怎樣看也是書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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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動漫節……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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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也是，我們好好配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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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自己在心中，還是有一絲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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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不會這樣穿著我的大碼衣服當裙子，出現在我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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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書芙雖然是會躺在沙發上聽我念書，聽我說故事的女孩，但是更多時候，她是那個站得遙不可及，在舞台上閃爍著炫目光輝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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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還有在意識中有著一絲保留：書芙已經死去，這是她的妹妹書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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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想到連這一絲保留，馬上亦土崩瓦解——就在翌日的動漫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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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兩大展覽之二，動漫節來到了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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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的展期，各方面的參加者都在全力以赴，務求在這盛夏之中燃燒對角色與作品的愛直至最後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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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的出場時間是下午四時到五時的本地作家座談，畢竟超導公主四捨五入能算瞄準年輕族群的輕小說，同時也有漫畫版正在連載中，動畫化……聽老總說也在談了，但是荷里活那邊不希望被搶先，所以各方還在討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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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是我自己的事，但是讓我能持續創作就是一整條產業鏈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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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漫節最後一天的關門時間是晚上八時，之後似乎能抽時間去常在那邊玩玩，我的確也對同人創作有興趣，動漫的話……就略有涉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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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著計劃著，地鐵停在熟悉的月台，再次戴上帽子和黑口罩的我獨自下車進向展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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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同書展的生死時速，老總拜託行家為我提前準備了工作人員證件，所以我能順利地進入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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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以往我與書芙執行影子行動的常態，書展那次的狼狽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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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書芙不會與我一同行動，她中午已經被老總駕車親自接走，獨自坐地鐵的人就只有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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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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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全看看我的臉，又看看我的通行證，才一臉懷疑地放我過去，他該不會是書展那個保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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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過在展覽中心內左拐右繞的人潮管制動線，我一路暢通無阻地前進，不用十五分鐘已經回到了當日的Hall 1，冷氣的清涼使我為之精神一振，放眼四周都是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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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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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訊息傳給老總等待他回覆，同時在場內開始逛起來，還順手發了個限時動態，畢竟是一年一度的動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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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呢，超導公主系列的角色扮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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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導公主系列除了依賴書芙本身的人氣外，還找到了日本那邊的超一流畫師負責人物設計和繪製插畫，每個角色都是日系風格，更附有角色扮演的設定圖和三面圖等等方便人們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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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書芙親自上陣扮演過後，更是引來不少人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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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筆下角色化為現實，被人喜愛，那份感動……真是難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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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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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總回覆了一個攤位編號，我默默地從輕小說展區離開前往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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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25B攤位，老總前來迎接，我們點點頭示意，然後我便跟著他走到舞台的一側，順利來到了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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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來說，這些活動一定會有現場臨時生變的事項，所以在書芙正式登場前，我與她都會找一個密室與老總會面，簡介今天的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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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坐。」老總扔下這句，又從另一扇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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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完成過無數次影子行動的我，現在卻緊張起來。原因……不難猜：因為我待會兒即將見到書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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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書蓉裝得再像，與我同居同棲的她卻始終不是「書芙應有的樣子」，因為書芙沒有與我同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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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演得無懈可擊，但因為出現在不應出現的地方，所以始終存在違和感，使我心底有那一絲保留，沒有「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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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感覺？我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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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兒，這個場景不同，這是書芙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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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能這樣說：這是新的書芙復活後的首度正式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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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工作室之中的書芙不同，稍後出現的人會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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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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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腳步聲逼近，我集中精神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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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老總的貴價皮鞋，叩在地板上又沉又悶。相反，跟隨其後的腳步聲明顯是少女的高跟鞋，清脆的輕盈腳步聲於長廊中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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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打開，我深呼吸後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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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齊了呢。」老總故意擋在書芙面前，然後才挪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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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今天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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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激動地捉住書芙的肩膊，再擁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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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書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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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回來了！書芙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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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我面前，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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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啦，我在哦，書芙我就在這兒。」書芙笑著用手輕撫我的後腦勺，還用衣角印去我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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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多久了？最後一次見書芙是她離境飛往洛杉磯時，至今已經兩個月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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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卻是永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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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是永別，她……不就在這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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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她就在這兒，我在想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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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終於，終於……她回來了，這聲線，這容貌，連喜歡把玩髮尾的小動作也是如此叫人熟悉與懷念！眼前的人還能是誰？眼前的人除了書芙外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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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能感受到她的脈動，鼻腔內盡是她的芳香，肌膚能感受到陣陣溫暖，毫無疑問，毫無疑問書芙正在我面前站著，活著，對我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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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慕明像個迷路後終於回家的小男孩一樣呢。」書芙輕撫我的頭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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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放開書芙後，我才打量她今天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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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風格和平日差不多，但為了動漫節的主題，感覺是比較酷的風格，黑色露肩裙子加上厚底高跟靴和膝上襪，配搭銀色的手鏈頸鏈，又是另一種風格的書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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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歉。」我低頭道歉，自己在幹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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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書芙說，「那麼鄭重地說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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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也是泛著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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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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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以手輕輕梳好自己的髮尾，向我微微點頭：「我，魏書芙，回來了。以後請多多關照呢，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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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就好，書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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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心中那個不斷擴張，幾乎把我吞噬的洞終於被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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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上就是堵上，以甚麼堵上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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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會感到「少了某種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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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來說說今天的流程和注意事項吧，包括慕明的位置和大會提供的問題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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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總把兩份文件分別交給我與書芙，然後開始講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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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叫人熟悉的日常，在書芙身邊，在影子行動前，我竟然產生了一種回家了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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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以……到底少了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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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樣，明白了吧，其他只能臨時發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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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簡單。」我說，「待會兒有甚麼奇怪問題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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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靠你保護我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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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保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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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從那一邊離去前往後台，我與老總前往自己的位置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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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書展我狼狽地躲進了附近的女僕咖啡店，雖說女僕們很可愛，但是那只是幸運地舞台的喇叭對著那邊，我才能及時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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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來說老總都會為我安排一個低調不顯眼的位置，確保我能聽到所有聲音與觀察著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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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潛伏位置是舞台正上方的一個會議室，我的身份是出版社攝影師，在這兒居高臨下地拍攝觀眾們的反應。為了逼真，老總甚至架起了一台我根本不懂操作的專業攝影機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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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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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總離開後，我啟動攝影機裝模作樣，然後俯瞰著下方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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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的角度很玄妙，我身在舞台後的高處，與光相鄰，前方一列又一列聚光燈正投射出道道光柱，把舞台上的每一吋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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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因為我身在最光亮的一隅，無論誰人打算窺探我的真面目，馬上就會被萬丈光芒炫暈，使誰也沒能察覺到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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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與光，混為一體，互相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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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卻能看清每一個人的臉，聽到舞台上每一個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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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要出場了。」書芙透過耳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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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閃光燈如機關槍一樣猛烈開火，主持人聲線響起：「接下來有請暢銷熱門作品《超導公主》系列的作者，魏書芙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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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登上舞台，向台下觀眾與鏡頭甜笑揮手，然後坐到扶手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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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書展，她登上動漫節的舞台更需要我這個真正作者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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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展舞台的參加者都是經過登記，多是專業書評人與記者；但是動漫節這邊只是按先到先得原則派籌而已，參加者可說是龍蛇混雜，提出的問題也有機會讓她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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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動漫迷們很多時都有所謂的「內梗」，即類似術語，是只有動漫迷才會接話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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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不上雖然不會被人怪責，畢竟誰也不會期待書芙會看甚麼動漫，可是一但弄錯也難免成人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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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相反，如果書芙能接話，就能贏得掌聲和動漫圈子的關注與人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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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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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超導公主系列會有主題曲嗎？畢竟很多作品都是靠主題曲才紅出圈，比方說『燈等凳，凳鄧燈等凳』那樣的主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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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也許莫名其妙，因為如果沒有看過那套動畫，根本不可能知道那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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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指示：「快點激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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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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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猛然站起來，七情上面地怒吼：「為甚麼要演奏春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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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先是發呆，然後響起空前雷動的掌聲，人們大笑著，甚至在拍案叫絕，因為誰也沒想到書芙竟然能認出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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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場面平息了些許後她才說：「主題曲對於小說而言會有點困難呢，但超導公主接下來會在不同媒體上登場，或許真的會有主題曲，容我在這兒賣個關子，大家敬請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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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漫節的訪談相對於書展沒那樣文學，但大家明顯都更投入其中。雖然內容光怪陸離，卻有趣不少，一些奇思妙想連我這個作者本人也沒想設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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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自從成功接下那道題後，接著的問答環節更像在考題，各種術語和名對白以亂七八糟的方式湧現，幸好都有驚無險地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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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今天的作者訪談環節就到這兒呢。在結束前，有請台上的書芙，超導公主，蒸氣騎士一起拍張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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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彎下身，把自己藏在窗台後，以免被攝入相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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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在場，門面只要書芙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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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地面靠著窗戶下方的牆，眼前只剩下會議室中的寂寥，耳機中雖傳來舞台的喧鬧，我這邊卻只有冷氣的低沉運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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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窗台，背對光明，我眼前只有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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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中卻有一種「也沒所謂」的坦然，看到書芙這樣沐浴在鎂光燈中，被歡呼群眾的掌聲包圍，我……替她感到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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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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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似乎找到了比夢想更重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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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辛苦啦，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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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也是，書芙。」我站起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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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來一下後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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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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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動漫節關門還有點時間，反正我是不可能拒絕書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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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摘下耳機後來到了後台，因為舞台的節目已經結束，這兒沒有想像中的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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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書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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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顧右盼，突然一個人影在視野邊緣閃出躲在我身後，更用手掩住我的雙眼：「不……不准回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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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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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好大氣力才說服老總讓我陪你去逛動漫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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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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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之前我答應過和你逛書展，卻……爽約，這次補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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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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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不，我想不起來，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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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書展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啊。」我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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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不就來補償了嗎？別這樣小氣。」掩住我雙眼的書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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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爽約卻不道歉，不愧是書……不愧是書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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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總竟然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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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說只要不被人發現身份就可以了，所以我……弄來了這套角色扮演服裝，誰也不會想到魏書芙會這樣大刺刺地在動漫節中遊走吧，連髮型和化妝都下過功夫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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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扮演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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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讓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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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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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珠快要爆了啦！」為了阻止我轉頭，書芙使勁把手心壓往我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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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答應我不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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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絕不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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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書芙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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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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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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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察覺到我的話術時已經為時已晚，我以生平最高速旋身回頭，只見書芙竟然穿上了女僕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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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領，黑紗蕾絲，蝴蝶結，黑色圍裙，薄紗吊帶襪……明明整套衣服只露出了鎖骨和大腿，卻比起曝露肌膚更具殺傷力，我才瞥了一眼已因為太衝擊而差點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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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在書展，故意走進女僕咖啡廳了吧，我就知道你喜歡女僕，你這色鬼。」書芙有點小生氣地叉腰鼓起嘴說，但又別過頭去，以為這樣我就會看漏她臉上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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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次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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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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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喜歡女僕。」我斬釘截鐵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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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得維護書芙的自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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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會角色扮演，但是反正女僕角色數之不盡，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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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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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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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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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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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把一包衣服扔給我，大概是網購的那種量產型角色扮演服飾……還是說情趣衣服？質量上當然完全趕不上真正的愛好者憑愛，憑熱情縫合鍛造的衣裝，但讓我們這種贗品混入動漫節足夠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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贗品？我不是贗品，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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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贗品？誰是贗品？這兒沒有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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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明？別害羞啦，快出來讓我看看！」書芙雀躍的叩門聲把我從更衣室中的胡思亂想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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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所謂執事服只是比較花俏的燕尾服西裝，不算太過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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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倒是書芙一看到便笑得不能自已，剛才說不准笑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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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我要回家……」我試圖關上更衣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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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我不笑，一起出去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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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換上了有色隱形眼鏡，把頭髮紮成了馬尾，連妝容也重新化了一遍，加上風格與平常的她極為迴異，在奇裝異服遍佈的動漫節裡的確不易有人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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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我，一如以往的厚框眼鏡和口罩，向外界發出強烈「大家別管我」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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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後台，我們回到動漫節的會場，距離展期結束還剩幾小時，但會場內的大家都是卯足了力氣在發光發亮，角色扮演者與攝影師們，叫賣的店員們，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們……整個會場如活過來一樣，在夏日的夜裡盡情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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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哪兒開始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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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芙聲音在身後清脆地響起，我收回思緒回首一看，卻被她的美麗震撼著。只見她站在人群之中，一束從穹頂映入的夕陽餘輝剛好落在她臉上，書芙是如此的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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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女僕服沒那樣奇怪吧，走在外頭看到其他人也是這種打扮就覺得沒甚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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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好看。那麼先逛同人作品那邊吧，我有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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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想起，然後發現自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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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同人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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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我要和書芙，要穿著執事服和女僕服去常在的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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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們今天絕對不會去同人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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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智能手錶上手錶跳出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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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已經回覆了你的限時動態：到了吧，留了一本簽名版等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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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了那個該死的限時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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