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羔羊 - 第十三章:柔軟

海邊的風景總是讓人心曠神怡。海風徐徐吹來，帶起海鷗振翅飛翔的弧線，也像將人的煩惱一併捲走。

「喜歡嗎？」言祈伸手輕刮對方的鼻尖，深棕色的瞳仁此刻映著愉悅的光。

「……嗯！」慕辰予早已看呆，蔚藍的海景倒映在眼中，像一片無垠的溫柔。「很、很喜歡！」

「喜歡就好。要喝點什麼嗎？」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販賣機，裡面整齊排列著各式冰涼飲品。

「唔……都可以啦……。」

言祈敏銳地捕捉到那瞬間飄向某瓶飲料的視線，低頭在他鼻尖輕啄一下，引得慕辰予耳尖紅透。

「不能『都可以』喔，小可愛。」

「別再叫我小可愛了啦……。」慕辰予推了推他，低聲囁嚅，「那……芒果口味那個。」

「知道啦，小可愛。」言祈笑得毫不收斂，投進硬幣。隨著「哐啷」兩聲，兩瓶飲料掉落取物口。

「喝吧，我請客。」他擰開瓶蓋，把芒果味遞到慕辰予手裡。

「謝、謝謝……。」對方愣愣接過，冰涼的觸感卻像燙手般，讓他忍不住低下眼。

輕啜一口，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綻開。

「走吧！聽說這裡有家好吃的餐廳。」言祈背過身，直接拉著他的手往前走。

「咦？等、等一下啦！」慕辰予快步跟上，沒注意到對方面容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這次的海邊約會，也是言祈一手策劃的。那時高三學測已落幕，正是放鬆的時節，也正值高二壓力沉重的尾聲。這半天，是他撒嬌、裝可憐好一陣才換來的。

今天……真的能說出口嗎？

———

「嗯……我要一個舒芙蕾吧！」慕辰予望著菜單上五花八門的甜點，最後還是選了自己最愛的。

「好的，那我收一下菜單，謝謝。」店員在單子上寫了幾筆，收走兩人手中的菜單後轉身離開。

「小可愛，你覺得這裡怎麼樣？」言祈忽然開口，聲音漫不經心，卻讓慕辰予愣了愣。

「痾……挺不錯的呀？」他思考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

「這樣啊……。」言祈低頭繞著指尖捻起自己亞麻棕的長髮，又問：「你喜歡吃舒芙蕾？」

「嗯，很喜歡。」慕辰予搓著手指，總覺得氣氛有點不對，「你不喜歡嗎？」

「喜不喜歡不重要。」言祈抬眼看著他，唇角帶著淡笑，「只要你喜歡，我就會喜歡。」

語氣輕得像海風吹過，但目光深得像要把人整個吞下去。

慕辰予被盯得不自在，只能低頭看著桌布，瀏海隨著動作垂了下來。

「小可愛。」言祈撐著頭，看著對方的一舉一動——可愛得不得了。

「嗯？」慕辰予抬起頭，措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視線。

「……沒事。」言祈看著他清澈的眼眸，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轉移話題。「你未來……有什麼打算嗎？」

「欸……？」對方怔愣一會，回答道：「應該是……找個好點的大學，再找點好的工作，然後……。」臉上浮現淡淡紅暈，「跟你一直在一起吧。」

「沒有別的規劃了？」

「目前是沒有……。」慕辰予又低下頭。

言祈修長的指尖敲了敲桌面，沒有再多說，只是安靜下來。

「……那你呢？」

「嗯？」敲擊聲停止，言祈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你未來……又有什麼打算？」

「大概也跟你一樣吧。」他微微往後仰，「一樣考大學，一樣找工作，一樣……一輩子跟你在一起。」

「打擾囉！這裡是法式烤布蕾跟舒芙蕾！」店員的聲音打斷兩人的談話，送上餐點後離開。

兩人安靜吃著甜點，心底的話始終懸在空氣中。

怎麼辦……好尷尬……。

到底……要怎麼跟他開口呢？

「我……上個廁所。」言祈站起身，對慕辰予拋了個半帶挑逗的眼神，往洗手間走去。

慕辰予低低應聲，繼續低頭吃著甜點，像隻小倉鼠一樣。

———

「來喔！新鮮的水果冰！」

「緊欸！這裡還有很多好看的手鍊喔！」

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海風帶著鹹味，黃昏的夕陽映照市集與波光粼粼的海，彷彿給整片世界都罩上溫暖色彩。

「有什麼想買的嗎？」言祈用手指抹掉慕辰予嘴角的冰淇淋漬，舔了舔手指，甜味依舊。

「那……買個手鍊吧。」對方扯了扯他的衣袖，不熟練地撒嬌。「可以嗎？拜、拜託……。」

「當然可以。」言祈溫柔一笑，帶著他走到攤販前。

攤主是一位老太太，隨意望著兩人。「要買些什麼嗎？」

「……我要這個吧。」慕辰予拿起一條藍白小貝殼交錯、夾著玻璃珠的手鍊，在餘暉照射下閃著柔和光。

「我去那邊看看。」言祈揉揉他的黑髮，未等慕辰予答應便跑向其他攤位。

慕辰予有些低落，看著周圍飾品，瞄到一隻戒指，似乎和手鍊是同款式。

「婆婆，這兩個加起來多少錢？」他遞給攤主，老太太猶豫半晌才報價，慕辰予爽快付了錢。

手機「嗡嗡」響起，他打開訊息，言祈發來位置與景點地址。

「小可愛，來這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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