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羔羊 - 第十一章:補丁

夏知樂盯著一臉笑意、嘴裡哼著小曲的慕辰予，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辰辰，你老實說。」他猛地搭上對方肩膀，語氣嚴肅得像審問犯人，「你是不是想不開了，還是……捲進什麼非法集團？」

「欸？沒有啦……。」慕辰予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那你今天怎麼那麼反常？」夏知樂一臉懷疑，「你居然笑著走進教室？還主動和人打招呼……。」

正說著，他肩膀突然被人點了一下。他猛然一回頭，差點跳起來。

「當然是交了男朋友囉。」顏寧希雙手插在口袋，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黑長髮微微散落在肩頭，眼神卻依舊清冷。

「欸、欸欸？」夏知樂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真、真的啦…。」慕辰予小聲回答，卻又忍不住轉頭看向顏寧希，「欸……妳怎麼知道的？」

顏寧希懶懶地看了他一眼，語氣頗為無奈：「你知道你們去遊樂園那天，有多閃嗎？」

「啊……。」慕辰予完全沒想過她會在那天出現，臉上浮起一點羞赧，「妳、妳怎麼會……。」

「我女朋友吵著要去遊樂園，結果我們就……剛好撞見你們那一段。」她攤了攤手，「她還當場想加你IG。」

「啊，對不起……。」慕辰予下意識道歉，耳尖悄悄泛紅。

「沒事，她挺開心的。」顏寧希挑眉，語氣平淡中卻透著一絲殺氣，「雖然……我當天晚上可是被你那張臉氣得不輕。」

「唔……。」慕辰予尷尬地別開視線，眼神晃了晃，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那個……。」他聲音更低了些，「我其實……想跟妳說對不起。」

「嗯？」

「就是……體育課的時候，那件事……我應該可以說點什麼的。」他語氣帶著悔意，緊張得手指都不自覺地扣著衣角。

顏寧希聽懂了，目光一頓，沒立刻回話。

兩秒後，她淡淡開口：「我知道。」

慕辰予睜大眼：「妳……不在意嗎？」

她轉過臉，語氣平穩：「說不在意是假的，當下確實覺得很難堪。但後來想想，你也不過是個連自己都快喘不過氣的人，哪有餘力幫別人。」

她看了他一眼，又笑了一下：「不過現在嘛，看你還挺有餘力去談戀愛的，我就不計較了。」

慕辰予怔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好半會才回過神。

「……嗯。」他的臉上出現了笑意。「謝謝。」

———

「辰予？」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將慕辰予從神遊中拉回現實。他眨了眨眼，下意識轉頭看向言祈。

「啊、抱歉……可以再說一遍嗎？」

言祈微微歪頭，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算了啦。」他故作嘆氣，語氣卻沒真的惱，「你對我好像不太在意，我是小透明也沒關係的……。」

「欸、欸！怎麼會！」慕辰予驚慌失措地搖頭，耳尖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他張了張嘴，好像還想補救點什麼，但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我……我真的很喜歡你的……。」

言祈這才滿意地笑了，眼神彎起一道柔和的弧。

「很好。」

他伸出手揉亂對方額前柔軟的髮絲，像是獎勵般地撫摸著，語氣裡藏不住調侃：「每次叫你名字都不理我，看來以後要換個暱稱，這樣才聽得進去？」

「不用啦……。」慕辰予的聲音像貓咪一樣小，頭垂得更低了，指尖在衣角上打著圈，像是躲避什麼。

那副樣子讓言祈一瞬間安靜下來。

他看著那雙握著衣角的手，細瘦、蒼白、乾淨，像是習慣了緊張和防備。

言祈眼底閃過一抹不明的情緒。他轉頭避開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將手中的奶茶往對方面前遞。

「喏，你喝吧。」他笑著說，「我覺得太甜了。」

「咦……？」慕辰予愣了一下，眼神從飲料轉向言祈。

對方沒有說話，只是將吸管輕輕點到他唇邊。

他本能地張嘴，輕含住吸管，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奶茶是熱的，溫度剛好，帶著一點甜膩。

但不知怎的，那一口喝下去，他胸口竟然泛起一點悶悶的酸。

「謝、謝謝。」他輕聲說著，雙手捧過杯子，繼續慢慢喝。

沉默短暫而溫柔地籠罩下來，兩人就這樣靠坐在一起，周圍的聲音彷彿都被拉遠了。

言祈側過頭，看著慕辰予低頭的模樣——他總是這樣，明明已經和他交往了，卻還習慣性地謹慎、順從，不敢反駁，不敢提出想法，好像害怕任何一次情緒都會讓人厭倦他。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身邊沒有人等，也沒有人問候。像是被世界輕易遺忘的小紙片，風一吹就沒了。

而現在，這張紙片貼在了自己身上，薄薄的、輕輕的，幾乎沒什麼重量。但只要稍微一用力，他就怕會把對方揉皺。

「這孩子……還是太順從了。」言祈在心裡輕聲說著，眼神淡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對方慢慢喝著奶茶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對方的後腦勺，那是一種幾乎帶著一點歉意的動作。

他知道，慕辰予正在努力學習怎麼去「被愛」這件事。

也許還要一段時間，也許要等很久，但他願意等。

等多久都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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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禮拜五不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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