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的羔羊 - 第十章:貼合

「慕辰予，你還想玩什麼設施？」

言祈興沖沖地拉著他的手，額上還滲著細細的汗珠。

慕辰予坐在長椅上，仰頭喘了口氣，臉色還有些蒼白。

「唔……先讓我緩緩……。」

言祈一頓，便也順勢坐到他身邊。

「那就休息一下，我陪你。」他看了眼錶，「還有點時間，不急。」

慕辰予遲疑地靠過去一點，見對方沒躲開，才慢慢將頭靠上他的肩。他低聲問道：「你……應該很忙吧？」

「怎麼這麼覺得？」

「你不是要學測嗎？又剛病好，結果假日還帶我來……。」

言祈輕笑，聲音低得剛好在耳邊繞著走。

「這麼關心我？」

「沒、沒有……。」他的耳根刷地染上一層紅，連話音都飄了起來。

「你耳朵是不是特別敏感啊？」言祈笑著捏了下他的耳垂，溫熱的指尖輕輕一碰，讓慕辰予忍不住縮了下肩。

「對了，忘了說……我是保送的，不用學測。」他語氣淡然，卻像是扔下一個小炸彈。

慕辰予坐直身體，眼神有點不知所措地飄開。

「是、是這樣啊……。」他掩飾似的撥了撥頭髮。

言祈忽然伸手指向前方，「辰予你看，那邊好像是鬼屋，要不要去？」

慕辰予愣了一下，語氣明顯猶豫。

「咦？你不是不能玩這種……。」雖然他不怕鬼，但上次病發的記憶仍歷歷在目，他不想再看到言祈那樣的模樣。

言祈站了起來，牽住他。

「我不怕鬼啊。」

「那、那也不行！」慕辰予罕見地堅定了一句，隨後語氣又柔了下來，「萬一你又……那樣，我、我會擔心。」

言祈頓了頓，看著他眼底的認真與不安，終於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去天空塔？」

慕辰予看著他，原本皺起的眉頭慢慢舒展，終於點了點頭。

———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冷氣迎面撲來，但慕辰予只覺得一股空氣像是被拉扯開來，站在高樓的開闊空間裡，視野不受控制地落向腳下的透明地板……。

「辰予，來這邊……。」言祈轉頭看向對方，慕辰予縮在牆角不敢動。

他走向慕辰予，蹲下來，一雙深棕的眸子看著他，想從裡面看出什麼。「辰予？」

「唔……抱歉，我、我有點懼高症……。」對方微微仰頭，像是不想看見全透明的地板。

言祈頓了頓，說道：「那我們……先下樓？」

「不、不行。」慕辰予極力反對，強撐著眩暈的感覺。「你想看……，我在這裡等你。」

「那……借我一下眼睛好嗎？」言祈說著，手輕輕覆了上來，掌心帶著一點體溫，也遮住了慕辰予的慌張。

「咦……？」

「站得起來嗎？」聲音傳入了慕辰予的耳朵。

「站、站得起來。」他撐起身體，在言祈的幫助下顫顫巍巍的站起身。

「那我們往前踏幾步好不好？」

「……嗯。」慕辰予動了動有點麻的腳，往前踏了一步，像是覺得地板滾燙似的，險些將腳又縮了回去。

「走吧，我帶你看一些東西。」言祈的手逐漸溫熱起來，帶著慕辰予往前走去。

因為眼睛被遮住的關係，慕辰予幾乎是憑著言祈的指示走，眼前只有一片黑暗，但他卻……很安心。

心中的慌亂被更大的溫暖壓下，一刻之間甚至忘了腳下還是自己懼怕的東西。

「好了，睜開眼吧，不要往下看喔。」手突然被拿開，轉而扶助了他的下巴，撐起他的頭。

「啊、等等。」慕辰予還不太適應突如其來的光線，瞇著眼睛，等到緩解後才睜開眼。

太陽已經開始西下，紅橘黃藍的顏料潑在天空上，晚霞為它增加了不少美感。底下的山坡和建築物小小的，像是從童話裡走出來的小世界。

「好美……。」他感嘆一聲，習慣性要低頭，卻被言祈的手按住。「不行，你會害怕。」

「走吧，今天還沒結束。」

「嗯？」

「晚上有遊行，我……準備了一個小驚喜，給只屬於你的。」

他眨了眨眼，臉頰紅得像是被晚霞染上了一層色。

———

夜裡的遊樂園依舊熱鬧，街邊的燈亮起，為道路裝點上溫馨。

「這裡。」言祈眉眼彎彎的看向慕辰予，指著路上一個接一個的花車，絢爛的燈光照著四面八方，讓慕辰予本能的閉了閉眼。

花車緩緩行駛而過，燈光如星河般從頭頂灑落，音樂聲不疾不徐地響著。

慕辰予站在原地，有些不習慣這樣絢麗的場面。他下意識握緊了衣角，直到一隻熟悉溫熱的手牽上他的。

「走吧，帶你去個地方。」言祈輕聲說著，拉著他走進遊行隊伍間的小道，穿過人群，走到一處角落。

這裡的人煙比較稀少，四周建築物的窗戶透出溫暖的黃光，映在兩人的臉上。

「怎、怎麼了嗎？」慕辰予把弄著今天早上拿到的氣球，晴空藍的眸子卻直直望著言祈。

「是這樣的，我接下來的話，你、你可以慢慢聽我說嗎？」言祈的神色有些緊張，話都結巴了，讓慕辰予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嗯，說吧。」他吞了吞口水。

「嗯……。」言祈在心裡組織好了語言，緩緩開口。

「我一開始見到你是在保健室，那時……我想說怎麼有人那麼傻，呆呆的從樓梯上摔下來。而那節是體育課，我只能待在保健室等下一節課的到來，一時興起，就偷偷潛入你的病房。」

「嗯……。」

「第一次見到你，我覺得你很有趣。原本只是想接近你，但第二次……你又來了保健室。那一刻，我突然有點心疼你。」

「欸……？」

「後來啊，我克制不住自己，滿腦子都是你的身影，於是假裝自己弄丟錢包，藉此和你再產生聯繫。那天你想不開時，我是真的怕了，等電梯太慢，所以我一層一層找你，我第一次意識到不能沒有你。」

「等一下……。」慕辰予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

「而且其實當時醫生做完心律不整的手術了，想說瞞著你，因此……博得你的關心，我的內心也越來越想……多親近你一些。」

「今天約你出來玩，就是為了跟你說一句——我喜歡你。」

四個字在慕辰予的耳邊炸開。

告……。

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白？

「痾、我、唔……。」他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一時之間無法給出回覆，對方的病症早已治好的這件事已經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言祈有些黯淡的看著他。「你暫時回答不了沒關係，我可以等。」

「我、我……。」慕辰予薄唇輕啟，聲音有些小。

「嗯？」

「我也喜歡你……。」慕辰予抬起頭，眼裡還有點緊張，聲音卻認真得不能更真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言祈愣住，隨後露出了笑容。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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