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故事 - 張皎華的故事：下

......

自那之後，我又獲得了一本筆記本，上頭記載著我親手消滅的「邪惡」。

又過去了幾天，邵睿賢的位置被另外一人替補上，而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他了，除了我自己。

隨著本子上的人名越來越多，我也逐漸的麻痺了...嗎？

老實說，我還是不相信，所謂的魔法少女，難道不是為了正義而戰嗎？為什麼我們不去阻止惡意誕生，而是消滅已經無法回頭的人們呢？

我開始嘗試為班上的同學開導，他們當然不反對，但到最後，整個班上已經有一半的人被替補掉了，他們...都由我親手葬送。

難道我......什麼都做不到？

數學課上，我不斷的思考著，直到老師站在我的身邊為止。

他叫陸仁町，是我的數學老師，少數沒有被替換過的人。

「同學，上課要認真喔。」他說道。

等等...不對勁，他怎麼會意識到我！

來不及查看，我已經變出法杖。

不必詠唱咒語，憑著魔杖的硬度，我直接貫穿了他的胸口。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他的身上沒有湧出惡意，只有源源不絕的鮮血。

不...不對。

我趕忙打開筆記本，不管是邪惡還是指令都沒有提到陸仁町的名字。

不不不對，我...我我我幹了什麼啊啊啊啊啊！！！

我拔腿狂奔，什麼都沒有拿，不知不覺間，我停在魔法少女們待著的教室。

什麼都無法思考，我直接躲了進去。

沒有人，所以我就這麼蹲在門口，任眼淚與鼻涕混合，我能感覺到，罪惡感侵染了我的背脊。

他明明只是善意的提醒，也許只有真正心靈純潔的人才能做到的事，卻害死了他自己。

「不必為此悲傷。」玥的聲音響起，那本記載著邪惡的筆記本浮現在我面前。

「你所做的行為是正確的，從現在起，他就是一個邪惡。」

「...你在說什麼？我可是殺了一個好人啊！」

「不。」玥的聲音逐漸變得高亢。

「當被你殺死之後，他就是邪惡了。

這個世界上，只有魔法少女是善良的，換句話說：

只有你是善良的。

所有被你殺死的人都是惡人，所有服從於你的人都是盲從，正是因為他們卑賤，才得服侍於高貴的妳啊！」

「你...你在說什麼鬼話！」

「不相信我？但我說的就是事實啊！

不信的話，就翻開它吧。」教室的某處發出一陣強光，我走到那裡，那似乎，是陳知婕的筆記本。

「智慧的魔法少女，她的紀錄說明了一切，翻開它吧，如果你想要知道真相的話。」

「什麼意思......」嘴上這麼說，但我還是逐漸靠近了筆記本，忽然一陣狂風吹起，掀開了筆記本的某一頁。

「看吧！」玥的聲音逐漸刺耳：「這，就是真相！」

我定睛一看，上頭寫著無數我從未聽過的名字，但他們所寫著的班級與我相同，而最重要的是。

這上面的人數，早已達到了數百的位置。

「看清了嗎？所有人，都在不斷的死去與重生，在你尚未注意到的時候，你所認識的人的屍體已經堆成了山！」

「可是...我從未見過他們.......」

「因為你的記憶也被抹去！記得那些愚民嗎？你也與他們相同，被消除了關於這些邪惡的記憶。

總而言之，這正代表了，所有人都是邪惡的，除了魔法少女。

看清楚了嗎？你已經是上頭唯一一個從未被替補過的人，而這才是證明你的純潔的唯一鐵證！」

「這...這不可能！」我拼命的比對著。

是啊，每個座號都有數個人名，除了我自己，每個我所認識的人，其實都已經是不知道第幾代了。

上頭亦寫著「陸仁炳」三個字，但我...從未聽過這個姓名。

這到底...我到底該怎麼辦！

「這不是很簡單嗎？」玥又說了。

「看清楚吧！」此時，她指向另外一個人名。

她名叫梅泰樂，這是一個我所認識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她和我一樣從未被替補。

「她是一個夠格的人，如果你能把他帶到這裡，我認為受封也是遲早的事。」玥說道。

「真的嗎！」我喜道，但我的心中卻另有盤算：

我想要讓她活下去，帶著她逃到一個沒有魔法少女的地方，如此一來，便能展示出就算是人類也同樣能夠善良，想必各種危機也就迎刃而解了吧！

於是，我再次奔回教室，在上課的已經是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老師，而屍體早已消失不見。

我快速走到梅泰樂身邊：「走。」我說。

「好的。」她立刻回道。

我們快速的經過了校園，在路上，我們都一語不發，畢竟我不斷避免被林曉旭發現，而她完全沒有說話的權利。

突然，她停了下來。

「怎麼了？趕緊走阿！」

「...不對。」

咯噔，我能感覺到我的心臟漏了一拍。

「你是張皎華，但是...為什麼我會聽從你，想要跟你離開這個學校呢？」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該是這樣子的！

「快走！」我硬抓住她的手，她明顯因為吃痛而皺起眉。

「你一定有什麼問題！」她很快甩開了我的手，我們就這樣相對而立。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我崩潰了，瞬間試圖擒拿住她，但她又是輕鬆甩開，是說，她似乎練過格鬥技的樣子。

「給我一個理由，不然我現在就去報警！」

「報警...？警察沒有用的，全部都沒有用的！」我怒道，她顯然被震懾住了。

「沒事，你可以慢慢......」話還沒說完，她的脖子上便出現一條血線，然後緩緩擴大，最後...她的頭顱掉在了地上。

林曉旭收起細劍，說道：「張皎華，你在這裡幹什麼？」

......

是夜，我回到了家，在床上，我向著自己的腦子呼喊。

「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玥，你開心了嗎？」我用拳頭不斷向床墊砸去，好像她就在那裡一樣。

「我說過了，只是你沒有聽。」

「不可能！你從一開始就只是想殺了他！

你這個...惡魔！」

突然，一切寂靜無聲。

......

.......

「玥？」

......

「玥！」

......

燈突然被關閉，在陰影之中，那種被凝視的感覺又一次浮現。

一隻斷手抓住了床沿，然後又一隻，又一隻......

他們...在爬上來。

「為什麼！」梅泰樂的聲音淒厲。

「你害死了我們！」陸仁町哭喊著。

他們的上半身已經浮現出來，無一例外的，他們的眼裡都流著闃黑的淚水。

「你不是魔法少女！你只是...惡魔！」

「惡魔！」

他們不斷地怒罵，我試圖移動身體，但什麼都做不到。

「玥！」我試圖呼喚她，然而一切都無濟於事。

他們已經抓住了我的腳，動彈不得的我很快就被他們拉直了四肢。

在我的背後，我能感覺到一股火焰燃起。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火焰燙的我不禁尖叫。

「殺了惡魔！」

......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直到我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為止。

火焰終於熄滅，一切都恢復了原狀。

關閉的房間門被打開，只見一個人走了進來。

而那正是，我。

「你滿意了嗎？」玥的聲音從「我」裡頭發了出來。

「你...你是誰？」

「我是玥啊，也是你。

經過這麼久，我們早就融為一體了。」

她將手放在我的額頭上，很快，她的身體便消失了。

「你明白了嗎？」她說道：

「我已經是你了，所以我們的想法絕對相同。」

「絕對...相同？」

「沒錯，現在我就是你，而我能感覺到，你的心中懷藏著怨恨的火焰。」

「...怨恨？」

「就是怨恨，你想要向誰復仇？」

「向......」

我想起了一切的開始，當我仍然在驅除惡意時，一切顯然還沒有如此絕望。

當時把我領進這個世界的......

「是...你？」

「可我就是你啊？」

「那就是...我？」

「那麼，就是你。」

「我要...怎麼做？」

「這不是很明顯嗎？」

「貫穿你的心臟吧，讓一切結束。」

「貫穿...心臟...」

法杖浮現，正高高的尋掛著，如同斷頭台一般。

當它被釋放而穿過心臟時，我終於...稍微感到了解放。

嗎？

「為什麼...還沒結束？」

「因為不只是你，還有許多。

你感覺到了嗎？那些折磨你的，通通都是邪惡啊！」

一瞬間，那些惡靈們都燃起了烈火。

「所以，你要掃盡邪惡。」

「掃盡...邪惡。」

「而首惡，就是那些讓你戰鬥的，讓你殺人的，讓你親眼看著那麼多人死去的！」

...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

「就是這樣，讓我們走吧。

這一次，你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

「她人呢？」陳知婕問道，她們已經三天沒見到張皎華了。

「後來就沒有消息了，連他的同學都沒見過。

可惜，到頭來還是只有我和你兩個人啊。」林曉旭說道，卻感覺陳知婕有些恍惚：「陳知婕？」

「...啊，沒事，只是感覺...頭有點痛。」

「都成魔法少女了，應該不會再感冒吧？」林曉旭說著，不禁打了個寒顫，天知道什麼病毒能戰勝魔法少女的軀體。

「...不對，有問題！」隨著陳知婕一句話，他們所在的教學大樓開始不停的搖晃。

不遠處傳來土石崩落的聲音，情況顯然非同小可。

「趕緊走！」兩人沒有遲疑，立刻趕到事件的中心點。

而在那裏，他們見到的，是一個全新的張皎華。

...不，或許不能稱呼為張皎華，只是曾經是她的某種東西罷了。

她的背後生出了無數的羽翼，而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球。

她曾經想保護的人們被她肆意的屠殺，當然，他們大多在一瞬間就被燒成了灰燼。

「魔法...少女！」她終於望見了兩人，只見在那球體的正中央，一顆巨大的眼正凝視著她們。

瞬間，羽翼上也睜開了數以百計的眼球，而後...

每一顆眼球都泛起光芒，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光束。

「那是...張皎華？」

在無數的眼瞳之間，林曉旭彷彿能看到張皎華的身影在其中不斷流轉，但最後，她還是消失了。

「沒辦法了...我們，上！」

......

「於是...就這樣結束了。」米迦勒的語氣充滿了譏諷：「如何？」

「...原來如此。」林曉旭的眼神更添了幾分怒意。

「最開始，我還以為是她本來就不適合，原來...是有你在背後作怪！」

「嗯？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她沒能挺過去，當然是她的問題，要是跨過這道坎，說不定就能夠成為一個得力的助手喔？」

「......」

「如今的她，也正在享受那些令人垂涎的憎恨吧，真是美好的結局。」

「妳...妳這個...！」

「還想辯駁？」米迦勒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她自己缺少辨別真實的智慧，最後把自己逼進了絕望的漩渦裡，我認為...並無不妥。

至少這也警告了你，人，應該要在做重大決定時不被任何事物迷惑，也許...你很需要這句話？

不妨讓我們看看她現在的結局吧。」

在地獄的某處，一道振翅聲響起，不久，一位渾身漆黑的天使便來到此處。

「請看。」她的眼神裡充滿對敗者的藐視：「這，便是她的結局。」

只見恢復原形的張皎華被吊在一根柱子上，無數的荊棘從地裡生長出來，貫穿她之後再從頭部生長出來。

米迦勒隨手抓起一個在某處受難的倒楣鬼往上面一丟，僅是一瞬間，他的肉體就發出不絕的嘶嘶聲，還有濃煙冒出。

「被從岩漿裡生出的荊棘釘在柱上，真符合一位『罪人』呢，沙利葉？」

那位天使說道：「確實如此呢。」

這時林曉旭才注意到，她的聲音...與張皎華別無二致。

「怎麼了？我拋棄了無用的肉體，把她的靈魂吞噬殆盡，對於她來說想必也是一種解脫吧？」

林曉旭不語，如果可以，她想立刻斬下這個賤人的頭。

沙利葉露出了嘲弄的表情：「真不錯的表情，不過，大人應該還有很多事要講吧？」

「那是自然。」兩人的神色如出一轍：「妳...就先退下吧。」

「...關於這點，小的渴望能在此處聽完您將要講述的故事，不知大人能否同意？」

她猶豫了幾秒，但最終還是點頭道：「好，這個故事...自然是越多人聽越有趣。

我們剛剛聊起了智慧，對嗎？那下一個故事，就從......

那位天生聰穎的女孩開始吧。」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