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故事 - 陳知婕的故事：上

......

我叫陳知婕。

我常以此作為介紹的開頭，當然，大多時候它也足以成為結尾。

我...並沒有很多朋友，這點我暫且能夠有自覺，我知道自己性格孤僻，然而我想，朋友對於自己，或許也沒有什麼大用處。

試想，朋友，如果不去積極經營，那麼他便是一個長時間沒有回報的單方面投資，如果我把這些時間拿來做一些更有意義的事，也絕對能得到更加豐厚的報酬。

我似乎沒有深入的介紹我自己，但基於這是必要的，我會盡可能簡短描述。

我...也許，僅是也許，是能被人稱為「聰明」的存在，讀書，於我而言不需要去全力以赴，卻也是我唯一願意全力以赴的事物。

也因此，我常在班級上拿到不低的成績，當然，這並不是主要的目的。

我想探尋，探尋那種如黃金般閃耀，如虹彩般絢爛的知識，也許會被人稱呼為「真理」，一種能被世間大眾普遍接受的理念。

這本來其實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直到...一件有點詭異的事情發生。

此前先提醒，我絕對不是那種只信奉科學的人，正好相反，越是努力去讀，越能感覺到科學之上有一些我們無法觀測到的存在。

那是某日，我正坐在圖書館讀書。

讀書時總是能帶給人不遜於享用佳餚的愉悅，因此，我往往會徹底投入，不被外面的世界影響。

但...事情，不太對勁。

我的對面，有一個人坐下了，初時我並未在意，直到後來，我在專注中察覺到一絲的違和感。

圖書館，向來是個安靜的場所，可是，翻書聲，或者腳步聲，總而言之，至少會有那些細微的雜音，可如今卻什麼也不剩。

接著，圖書館向來保持明亮的燈光，但我卻能感覺到，周遭的光線正逐漸變得黯淡。

最後，也最重要的，我開始無法理解書本上的文字，這並非自己變得模糊之類的，而是我開始感覺到自己並不明了上面所書寫的定義。

但透過餘光，我能看到那人仍在我的對面。

罷了，我抬起頭，最後見到了此生將無法遺忘的畫面。

除了這張桌子外，周圍都變成了深不見底的虛空，而桌子也在我抬起頭那刻消失了。

至於在對面的人呢...他...或許是她，總之是個高大的人形生物，至少超過三公尺的身高令我不敢下準確的看法。

他伸出遠長過我的手指：「你好。」他的聲音給人一種威懾，好像要請你在無形中屈服一般。

「你好。」我回道，他似乎並未對我的態度感到任何不滿。

「你...在渴望一些什麼。」他說。

「是的，而每個人都在渴望些什麼不是嗎？」

「你當然不一樣，你在渴求的，是對遙遠的，無法碰觸的事物，你的眼睛不看著眼前，而是向虛空延伸而去。」

「我想確實如此，但那又如何？」

「我可以...給你指明一條道路。

你願意，成為魔法少女嗎？」

「......」

「也許你被它的名字所迷惑，實際上，它更類似於一種直屬於神的職位，而以此得到的能力將超乎你的想像。

「在神存在的情況下，沒有人能夠為祂作決定，除非......」

「我就是神。」祂說話時的威壓使我確認了這個事實。

「那麼，還請你告訴我，你能為我提供什麼。」

「...還真是無禮，卻正好符合我的喜好。

畢竟，只有最為強大之人，能夠成為魔法少女。

......老實說，我可以隨意的讀取你的想法，但為了證明這是你自己的意志，還請你親口告訴我：

你的願望，那份藏在你心中的...星光。」

「......我畢竟不是個靈活變通的人，但我的確想到了一個堪用的點子。」

「神」面對著我，如果他有眼睛，那應該會傳出殷切期盼的眼神吧，我想。

「我希望你能賜予我...一個不會遺忘的大腦。」

......

哪怕是再怎麼聰明的人，都一定有疏漏的時候，而其中極大的原因便是因為神經長時間未觸發造成的退化，俗稱遺忘。

我還挺想知道具體如何實現，不過祂似乎沒有告訴我的意思。

最初的時候當然沒什麼不同，但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能感覺到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我的確能記住所有的事，而每當我要將它們調出來時，便如同真實存在於眼前一樣清楚。

當然，所有的力量都有代價，不過於我而言，也並不是特別嚴重。

「首先，沒有任何事物是完美的，因此，一旦你感受到痛覺，你的記憶就會喪失。

應該說，記憶已經成為了如同血液一樣流通於你身體內的存在，而那種感覺...應該與流血大差不差。

除此之外...你將得到魔法少女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以及一些『特權』。」

最開始我還沒感受到特權，直到當我意識到就算是大聲喧嘩也不會有人去在意後，這一切才變得有意思起來。

至少沒有人能打擾我讀書了，而且我往往只需要把書翻過一遍便能完全記下來，等到閒來無事在細細整理就可以了。

我想，這樣的感覺確實不錯。

......

魔法少女的人生的確大不同，在這之後，我也有了能稱之為「友人」的存在。

其一，她名為林曉旭，她與我同樣都是魔法少女，在動不動就需要殺一些人的情況下，她確實可以說是我的心靈支柱。

最初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魔法少女，我們甚至為此找了一間教室，在她處理完之後，我們倆就有了一個專門處理這些事的空間，是個可靠的朋友。

而第二個...準確的說，並不能算是一個人。

這是在進行了無數任務後意識到的事實，每一個被我們殺死的人，過一段時間就會被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人頂替，他當然會保持原本的記憶，但是除此之外截然不同。

因此，在某天，有個人主動來向我搭話，這本來是件詭異的事情，但我欣然接受了。

很快，我就得親自殺掉他，但我記下了他的座號，二十九號，從此，我便在心裡也稱呼他為友人，大概是受林曉旭影響吧。

他對於我稱呼他為二十九號沒有意見，畢竟我幾乎每週都要殺死他一次，因此我懶得去記下他的姓名。

......

看，又到了這個日子。

一位資深的魔法少女，每天可能要幹掉數十人，但這當然是因為我的能力特殊的原因。

「二十九號，過來一下。」

「...這樣說起來，你為什麼老是叫我二十九號...」

話還沒說完，一支自我手指延伸出的殷紅錐子便貫穿他的眼睛，而後深入大腦，最後從後腦勺穿出。

「下一個...」我隨意翻開筆記本，他的座號已經消失，看來是結束了。

選擇武器的時候，我並不認為我能駕馭任何一種武器，因此，我選擇以自己的力量來解決掉邪惡。

我能夠自由的操縱我的血液，因此，瞬間讓血液穿出手指而凝固並不是什麼難事。

「呼...大概又忘了些什麼吧。」我想。

畢竟要撕開皮膚，一定會有些許的痛楚，而因此造成的些許失憶反而令我頗為著迷。

畢竟失去的記憶很快就會回來，因此多做幾次也沒有什麼關係，而且這種恍惚能夠很好的放鬆大腦，我想對我來說也略有助益。

我到處尋找著目標，不過半節課時間，大概就解決了二十幾個。

也許是外頭也有專門的魔法少女，我們的目標往往只出現在學校範圍之中，因此每天的上課時間解決掉之後就不會再有奇怪的指令。

最開始它們的惡意還會扭曲變形，現在已經能做到連他們都還沒注意到就直接擊殺，雖然有些奇怪，但我認為這同樣是一種進步。

快速的解決之後，我又回到了集合的教室，這裡的一部分都堆滿了我帶來的書，而林曉旭還沒回來。

她畢竟得用劍一個一個砍，論效率終究不及我。

望著那堆書，總覺得自己應該休息一下。

找了個習慣的位置，我把專注的望著我的手指，很快，我便找到了一條肉刺，緩緩的向下拉開，慘白的皮下組織瞬間被殷紅覆蓋。

也許這和吸毒其實差不多...我不禁想，但我仍然樂在其中。

那種飄飄然的感覺不禁使我嘴角揚起，我抽出了一滴血液，然後專注的凝視著它。

在我的操縱下，他很快開始膨脹，變形，最後散成了一縷血霧，可惜我的能力並不支持我操縱如此細小的血，或許能力的範圍便是我所能見的範圍。

「妳又來了。」打開門的林曉旭無奈道，我仍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察覺到的，也許這就是直覺？

「...只是休息一下而已。」

「那種行為可算不上休息啊。」她說道，我懶得反駁，便從書堆隨意拿出一本。

上頭寫的大多是一些艱深的心理學研究，我也很難再沒有其他知識支撐的情況下完全明瞭，只能先暗記下來，再慢慢消化。

突然，門又被打開了，我不可置信地望向林曉旭，確保她確實已經在教室裏頭。

一個剎那我便做出反應，血液凝聚的刀刃抵在開門那人的後頸，如果發生任何事，我都能直接解決她。

「冷靜點，陳知婕。」隨著林曉旭的聲音，我開始打量這個闖入者。

很快，我們便了解到她是一位新晉的魔法少女，雖然我成為魔法少女同樣不能說非常久，但我確實從未見過，也沒預料到這個情形。

她的個性顯然熱情過了頭，而又充滿了不合時宜的道德感，我輕鬆便能推理出她的結局：不是遍體鱗傷的幹下去，就是在中途放棄，而哪一種都會對她造成很大的創傷吧...

她還順帶嘲諷了我的身高，我明明大她一年卻還有受到這種屈辱...實在是令人有些不滿。

當然，這種情形並沒有持續很久，在她第一次殺了人之後，她便越來越沉默，這便是我們所要付出的代價，我期待著她有一天能明白這點，可惜......

我們沒能等到那一天。

......

「到頭來還是變成了這樣...」我望著天上的「張皎華」說道。

林曉旭不語，只是拔出了劍，上頭瞬間覆滿靛藍的光芒。

「張皎華」的眼睛注視我們已經有一段時間，它的翅膀也在不斷的向我們射擊，不過被我擋下。

我在原地沉思，想到了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

「林曉旭，等我信號。」

「你有什麼想法嗎？」

「或許吧......」

此刻，張皎華正漂浮在幾棟教學樓的中間，因為所有人都無法意識到這次災害，因此大量的屍體混合在殘垣斷壁之間。

我凝聚心神，能感受到所有屍體的位置，以及...血跡。

我從未試過操縱別人的血，但...值得一試。

產生連結的那一瞬間，我能感受到頭痛欲裂，畢竟有數百人，肯定也足夠了。

記憶流失的速度比我想的還要快，趁著我還記得，我以血凝聚成的鎖鏈捆縛住張皎華。

「上！」我喊。

然後，一道靛藍的光箭便自地面飛起，穿過張皎華的巨眼。

我立刻解除鎖鏈，所幸殘留的記憶足以使我釐清現在的情況，我能看到，她的本體正藏在眼中，隨著眼球的破碎而落下。

我沒有去在意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按照林曉旭的說法，就像平常一樣「處理好了」。

......

「嗯？你受傷了？」二十九號說，他顯然也死在剛剛的災難裡。

「不，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說，魔法少女的恢復能力著實驚人，僅僅幾分鐘時間，那股頭痛感已經消失殆盡。

可是還是埋下了病根，我能感覺到，要是再用一次，我的頭腦可能真的會炸開。

僅僅是一瞬間而已...想來是我還要再多加訓練。

「記憶也在緩緩的恢復，總而言之應該是沒事了。」

「那真是太好了。」他並未在意為什麼會有失憶的情形，我們很快又聊了起來。

但就在此時，我能感覺到一種奇妙的連結。

並不只他，我能感受到我與所有人之間都有種隱形的線連著，雖然無法一次操縱所有人，但只是與一個人打通連結似乎並不是難事。

我嘗試對二十九號凝聚心神，然後在心裡想「林曉旭」三個字。

他有些恍惚，然後很快疑惑地問道：「你知道林曉旭是誰嗎？」

這至少證明了我的猜想，於是我說道：「沒事。」

「是嗎...？」他有些懷疑，但這點猜疑並不是惡意導致的，僅僅是疑惑而已，因此我很快走開了。

我又嘗試與一個路人共享血液，而這次便輕鬆的成功了，當然是一個將死之人，因此我直接嘗試把他的血抽乾，效果拔群。

但就在此時，又是一點點不大的頭痛襲擊了我，這種恍神雖然不錯，卻令我有些懷疑...

這是怎麼回事？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