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故事 - 張皎華的故事：上

我的名字是張皎華！

今天，是我們高中開學的第一天，我也將作為高一新生踏入這所承載我未來三年的學校！

當然，畢竟是開學，親愛的老師決定讓我們每個人都來自我介紹。

而這就是我的內容：

「各位好！我是來自XX國中的張皎華！

在我的小時候，我很喜歡看著天空中的星星呢。

那種一閃一閃的感覺，就是我想要追尋的方向！

希望，能和班上的各位做好朋友！」

是的，我知道這種介紹可能會讓你感覺有些生理不適，但很顯然，我的同學們都是好人！

所有人都給了我熱烈的掌聲，連老師都面帶笑容。

而且，只用了一個禮拜，我就達成了這個目標！

不只當上班長，還成功的跟所有人成為朋友，就連聽說有自閉症的外國籍鄰桌都和我關係匪淺！

很快，我的名聲就在整個學校傳播，全一年級，沒有任何人不認識我，甚至我隨便牽住一個同學的手，他連一點抗拒都沒有！

是的，你可能會覺得這一切有點超現實，但沒有關係的。

畢竟，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太真實。

事情還要從國中畢業的暑假聊起......

那時的我可沒有這麼開朗，甚至可以說是陰沉，與同學沒什麼交流，只會坐在座位上看小說，回到家也是躺在床上看動漫，當時的我，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人。

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正好沒有補習，我便反常的選擇在晚上九點就關了燈準備睡覺。

想當然爾，我除了閉上眼睛外並沒有什麼幫助，我拿起手機又放下，試著蓋上被子，又在幾分鐘後把它拿開。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都會這樣，但當我閉上眼時，總能聽到自己心臟不安的鼓動著，好像有一種被凝視著的感覺。

一段很長的時間過去了，我敢打賭，至少躺了二十分鐘，那種感覺一直存在著，而且...越來越近，好像能聽見那人的吐息一樣。

實在忍不住了，我試探的翻了個身，那感覺瞬間消失了，可惜不過幾秒便再次浮現。

我實在忍不住，在黑暗中還無比清醒本就讓我有些煩躁，還得承受這種壓力，最後，我張開了眼。

那是我一輩子忘不掉的景象。

好消息，被凝視的感覺大概是虛假的。

壞消息，那是因為他沒有眼睛。

準確的說，他戴著一頂高帽，帽沿低的直接蓋住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個很高的人，光是舉起手就能夠碰到天花板，哪怕在黑暗中，他的全身仍然清晰可見。

他的皮膚是如同枯葉般的黃褐色，每一個部位都被拉得超過人類的極限，僅僅手指就有我整個手掌的長度。

「可算是...醒了。」他的聲音迴盪在虛空之中，我才意識到，我已經不在我的房間裏，就連躺著的都只是一片如星空的石磚。

「你你你...你是誰！」我試圖與他拉開距離，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雙腿發軟，動彈不得。

「你想...成為...

魔法少女嗎？」

啊？

我和他聊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確認了以下事實：

一，他是被人們稱為「神」的存在。

二，我被他選中，要成為...魔法少女。

是的，他就是這麼說，魔法少女，超越於這個世界的存在，神的代理人，只有內心最純潔的人才能勝任...大概如此。

「但...為什麼？」我問道，他的嘴角咧開直到耳朵的位置才停止。

「這個問題...並沒有什麼用。

只要回答...是，或否？」

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當然要！」

總覺得，我已經觸碰到了一些宇宙的禁忌之類的，總之此後，我便過上了從未設想的生活。

...

無論我做什麼，沒有人會拒絕我，否定我，我就是所有人的焦點，就算再荒唐，他們仍然會對此表示贊同。

我已經...成為了超越人的存在。

根據祂的說法，成為魔法少女，就是成為了宇宙的一環，無論做什麼，就像水會流動，草會生長一樣理所當然。

這樣的世界...雖然虛假，但卻意外的迎合我的要求。

我的個性轉變的很快，畢竟現實就是我所渴望的樣子，不知不覺間，已經變成如此了。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啊，正好有機會，就讓我現場介紹一下。

眼前這位是陸仁炳，我們的數學老師。

他是個肥胖的中年男性，喜歡對女生性騷擾，甚至時常發表一些偏激言論。

而這，就是我要做的事。

課堂上，我直接站了起來，當然沒有人對此有異議。

我走到講台上，此時陸仁炳正在寫題目，並未注意到我。

於是，我用力朝著他的後腦勺一拍！

他開始劇烈的咳嗽，不過幾秒，一團漆黑的物質就被他咳了出來。

當然，這只有我能看得到，其他人也只會當作他被嗆到之類的吧。

那團物質很快的隨風消散了，那東西，就是「惡意」。

惡意，是從人類的思考中誕生的東西，要是不清除，就會導致很多邪惡的事情發生，小則情緒不穩定，要是嚴重些，可能會導致精神疾病發生。

為了維護社會的穩定，我們這些魔法少女便需要根據指令給予的目標來清除惡意。

此時，我手上那本樣式花俏的筆記本上，「陸仁炳」三個大字赫然消失。

指令會定時給出需要處理的目標，除此之外，魔法少女的所有行為完全自由。

「嘛，越來越熟練了呢。」此時，一道聲音響起，這當然不來自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而是從我的腦子裡傳出來的。

那是在成為魔法少女後不久，最初，我也為腦子裡有這種聲音感到緊張，不過最近已經能和她打好關係。

「玥玥~我真的只能像這樣隔三差五做這種事嗎？」

「當初不是很開心嘛，這麼快就膩了？」被我命名為「玥」的存在說道。

「咳咳，但是！我覺得我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真的沒什麼別的事嗎？」

「......既然如此，那麼，跟著我。」瞬間，我的眼中出現一個明亮的箭頭。

「謝謝玥玥！」

.....

對我來說，上課自然已經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當然是立刻奔出教室，跟著箭頭，最後，我們停在了另一個教室前。

「進去吧。」玥說道，但我卻佇立在門前。

在此之前，我似乎...從未見過這個教室。

並非單純的「不了解」，我可以確定，我從未見過此處有哪怕任何痕跡，可如今，我也想不太起來這裡曾經是什麼了。

於是，我打開了門。

門裡就是一間普通的教室，但只有兩個人在裡頭，想必她們也同樣是魔法少女。

「...誰？」在我意識到前，一根腥紅的柱體就已經貼在我的脖子旁，甚至能感覺到我的脈搏與它接觸。

「冷靜點，正常人壓根找不到這裡。」一位稍顯高大的女孩制止了另一個人，這時我才發現，這柱體是從她的手指裡延伸出來。

「你好，我想你來到這裡...並非偶然？」那位高大女子道。

「是的，我叫張皎華，是一個魔法少女！」

「果然是這樣啊...」她單手扶額。

「那麼，我是林曉旭，同為魔法少女，歡迎你的到來。」林曉旭伸出了她白皙的手，而我立刻回握了上去。

「陳知婕，趕緊來打個招呼。」林曉旭單手拎起那個女孩，她不得已放下手上的書，說道：

「我是陳知婕。」

...好吧，就這樣。

「她就是這樣子，不太喜歡跟人交流，不過她也是個好人。」林曉旭找了個靠近她的位置，我凝視著陳知婕，她手上的書似乎是一本心理學書籍，而且看上去並不適合高中生閱讀。

「等等。」她突然道。

「林曉旭，既然她來到這裡，那果然還是會『那樣』對吧？」突然，林曉旭的臉色變得凝重：「我想是的。」

「欸，怎麼了嗎？」我問道，但她立刻恢復了笑容：「沒事的！」而陳知婕帶著無奈的眼神，把精力繼續放在書中。

「那麼...請等我一下！」在我的注視下，她打開了旁邊的櫃子。

裡頭是滿滿的服裝與武器。

「魔法少女，必須與那些邪惡戰鬥，所以裝備不可或缺。

它們的攻擊往往能輕易的重傷我們，因此，這是不可或缺的。

當然，在......的方面也是。」她最後的聲音越來越小，不過我並未在意，而是看向那一大堆。

僅僅是一個瞬間，我就找到了我內心所想。

「......張皎華是嗎？你似乎是個...很熱情的人呢。」林曉旭看向我感嘆道。

我早已熟悉魔法少女一詞，因此，我當然知道需要些什麼。

花俏而絢麗的服裝，大量的小裝飾品，以及...

一根與我一樣高的魔法棒！

「華而不實。」陳知婕說道。

「我同意。」玥也說道，雖然她們聽不到玥的聲音，但這還是使我有些尷尬。

「哼！這可是最正統的魔法少女服裝，你們懂什麼啊！」

「...你喜歡就好。」

一個念頭，我又變回了原本的服裝，雖然對不必詠唱咒語感到可惜，但我還是打起精神來。

「那麼！什麼時候會有邪惡出現呢？」林曉旭聞言先是想了想，最後轉向了陳知婕。

「看我幹什麼...雖然我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會很久。」

「謝謝小婕！」

「...誰准你這樣叫的？」陳知婕明顯有些不適應。

「欸？可是我們應該是同年吧？而且...你看起來比我小。」她不服氣地站了起來，然後被矮了我半顆頭的事實折服。

「...算了，隨你吧。」

「好了，兩位。」林曉旭站了出來。

「既然是第一次任務...我認為應該由你獨自完成，還請加油......魔法少女。」她的眼神明顯不太對勁，不過我沒有揭穿。

「啊！」筆記本突然震動了一下，我一打開，便能看到一條暗紫的名字彷彿雕刻般印在上頭。

「看來是來了，妳先走吧。」

「好的！感謝兩位前輩！」我說道，然後立刻向著玥指的方向趕去。

......

「你認為呢？」陳知婕看向林曉旭。

「她...不太適合。」還未等林曉旭說話，她又接了下去：

「但這正是我們必須照顧好她的原因。」

似乎有人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不過也無從知曉了。

......

出乎我的意料，玥又將我引回了課桌前。

我的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周邊，其中有些還已經配合我兩三年了，但更重要的，是一張有些皺摺的紙條。

「我在男廁。」上頭只寫著這四個字。

我還從未見過這種情況，看來那些邪惡與我們一樣已經不被現實所束縛，我環顧四周，竟然真的發現其中一個人不在位置上。

他名叫邵睿賢，老實說，我對這名字沒什麼印象，那應該是個如過去的我一樣的男孩子，大概在我廣交好友的時候被略過了。

「老師，我要借兩個人走~」我說著，然後隨便叫起兩個身材高大的男孩，他們當然毫無怨言，輕易的就跟著我走了。

男廁，正是大早上，就算不開燈也仍然明亮，但我卻找不到他。

「張...皎華，你在外頭對吧？」他的聲音傳來，有些虛弱，卻聽得十分清楚。

「你在做什麼？」

「我在等你。

我也不清楚從何時開始的，但是...妳，很明顯的不對勁。

你可以在上課時隨意走上講台，甚至大半時間都不在教室，更重要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對此評價！

一旦我提起，他們往往避而不談，每個人的回覆都是：她這麼好的人不可能幹這種事。每個人都一樣！

所以，我認為我覺醒了，我也成為了和你類似的存在，這是...我的第一步。」

「你只是在幻想而已！」我沒想到惡意會帶來這種效果，若是放任不管，最後可能會達到無法挽回的境界。

「...那你倒是回答我，我剛剛說的話有哪一段是錯的嗎？錯在哪裡？啊？」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因為世界觀的崩塌而崩潰了。

「你們兩個，上！」我立刻指示那兩人，他們便開始拚命的撞擊廁所門。

就算門壞了也不必在意，因為沒有人能把錯歸結於她，大概只會當成是自然被折斷而已。

「你...你果然要這麼做是嗎？」門開了。

兩人立刻擒住邵睿賢，他瘦弱的臂膀完全無法抵抗。

我正準備驅散惡意，他卻突然道：「好！我要讓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有多麼愚蠢！」

惡意扭曲了他的心智，現在它們正從他的眼耳鼻口不斷湧出，逐漸的包覆住他。

我只感覺一陣風吹過，他便消失無蹤，只留下無數漆黑的腳印，像是在勾引我一般。

「你們先回去吧。」兩人就這樣漫步回去，好像只是上了個廁所，而我瞬間換上新拿到的服裝，跟隨腳印過去了。

不愧是魔法少女，我甚至可以御空而行，很快，我便找到了如同野獸一樣的惡意團。

「小心點，這是你第一次處理那種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我問道。

「被惡意吞噬的人們，到最後，他們會變成如同湧泉一樣不斷的流出惡意，直到所有人通通被吞噬。」玥解答。

「所以，去阻止他吧！」

我來到他的面前。

「呃啊...尼...布德嗷斯！」惡意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狼，光是被爪子掃到就能夠撕裂皮膚。

關於如何使用法杖的知識已經流入我的腦海，因此，現在使御它已經是小事一件。

「星光...打擊！」法杖的前端亮起幽幽螢光，而惡意一碰到，便如煙霧般快速的消散了。

他恢復的速度顯然跟不上，很快，惡意狼的身上就多出了無數的大洞。

「明亮的旭日啊，為我...降下光明吧！」我大喊，瞬間，一道光束自雲層間射下，直接將惡意徹底消散。

邵睿賢似乎失去了意識，這樣看來應該暫時安全了...嗎？

「你在幹什麼！還不快點鎮壓他！」玥的語氣急躁的不像平常的她。

我看著眼前已經失去意識的邵睿賢感到疑惑：「鎮壓？什麼意思？」

「那還用說嗎！」她怒道：

「當然是殺了他！」

......

幾分鐘過去了，他沒有醒來的跡象，而我只能拿著法杖站在原地，雙腿發抖。

「你在猶豫什麼！他只是一團惡意而已！」玥的聲音似乎有些失真，就好像「神」一樣。

我仍然不敢動彈，而此時，林曉旭和陳知婕也來到我的身旁。

「兩位！現在要怎麼做！」我說道。

「我以為你已經明白了。」陳知婕冷冷道。

「殺了他，殺了惡魔。」最後，林曉旭一字一句道。

「可是...這不可能啊！我們不是正義的化身嗎？」

「唉......

聽好了，張皎華，不論你的心中想著些什麼。

他，已經不是人了。

那些被惡意纏上的人，如果未能及時發現，就只有這個結果。

我們不會動手，但你最好想清楚他醒來之後你要付出的代價。」

......

最後，我舉起法杖。

「星光...斬！」

他被分成兩半的屍體就這麼躺在地上，沒有消散，只是就這樣攤在哪裡。

「會有人來處理的，走吧。」陳知婕說道。

「那麼，再次歡迎你，加入魔法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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