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城，望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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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樓乃是平城最高的酒樓，登臨其上，可俯瞰全城景致，極目遠眺，彷彿能望見南方那片尚待征服的故土。今日，整座望歸樓都被清空，唯有頂層窗邊，擺著一桌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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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的主座上，端坐著一位身形魁梧、氣勢沉雄的男子。他身穿一襲繡著猛虎圖騰的黑色常服，眼神銳利如鷹，不怒自威，正是北魏之主——拓跋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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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燾飲下一杯烈酒，目光望向窗外，對身旁的親衛說：「張令，據南邊的探子回報，劉宋那個新皇帝，昏庸不堪。現下飢民遍地，將士無心於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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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躬身道：「皆賴陛下天威，如今南朝根基已毀，國庫空虛。此刻已籌備糧草，不日後大軍便可出兵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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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燾點點頭，正要說話，一名親衛統領匆匆上樓，單膝跪地稟報：「陛下，樓下有一江南商賈求見，言有安天下之策，欲面呈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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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眉頭一皺：「陛下在此宴飲，豈容一介商賈打擾！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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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拓跋燾抬起手，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興趣，「朕的行蹤，從不輕易外洩。此人能找到這裡，還能讓你有膽量上來通報，想必不是尋常之輩。讓他上來，朕倒要看看，江南之地，除了些只會清談的軟骨頭，還能出什麼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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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在一眾親衛警惕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緩步登上了望歸樓的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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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的肅殺與酒氣，彷彿都在她出現的那一刻，悄然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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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是一名年約雙十的女子。她身穿一襲最樸素的月白素衣，未施粉黛，長髮僅用一根木簪束起。然而，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那雙看透世事、古井無波的眼眸，卻讓她身上散發出一種令人不敢逼視的絕代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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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李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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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一屋子披堅執銳的武將與威嚴如山的帝王，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姿態落落大方，彷彿只是走進了自家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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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燾的瞳孔，微微一縮。他閱人無數，卻是第一次見到氣場如此獨特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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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就是那個有膽子求見朕的江南商人？」拓跋燾的聲音沉穩，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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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微微頷首，行了一個萬福禮，不卑不亢：「小女子乃江南一介商賈，賤名不足掛齒。今日冒昧求見，是為天下百姓請命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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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天下百姓請命？」拓跋燾冷笑一聲，「朕對自己的眼光，還算有幾分自信。敢在朕面前面不改色，自稱『小女子』的，普天之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說吧，妳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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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大王執意知曉，」李憶抬起眼，迎上拓跋燾的目光，「稱我為李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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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拓跋燾咀嚼著這個姓氏，「好，李氏。妳說為天下百姓而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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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知曉大王乃一代雄主，志在天下。然南方新遭大亂，百廢待興；北方與柔然等部族戰事亦未平息。小女子懇請大王體恤蒼生不易，暫緩興兵之事，給天下一個休養生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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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張令厲聲喝道，按住了腰間的劍柄，「我主雄才大略，何時用兵，豈容妳一介女子在此說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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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燾再次抬手，示意張令稍安勿躁。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李憶：「有點意思。依妳之見，朕是要放棄眼前南方內亂的千載良機，任由那些迂腐庸才，繼續讓江南百姓在水火中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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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李憶的回答，斬釘截鐵，「大王若此刻興兵，看似順應時勢，實則有違天道。戰火再起，受苦最深的，終究是無辜百姓。強行伐之，必遭天道反噬，屆時，北方恐將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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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言惑眾！」張令再也聽不下去，踏前一步，「來人！將此妖女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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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拓跋燾的聲音不大，卻讓親衛的腳步硬生生停在原地。他凝視著李憶，沉聲道：「妳說的，倒也有半分道理。那妳說說，依妳之見，朕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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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不假思索，侃侃而談：「大王當先一統北方，整合諸部，而後行仁政，輕徭薄賦，善待己民，廣開民智。待北國民富兵強，政通人和，大王愛民如子的聖名，自然會傳遍江南。屆時，南方百姓必將人心思歸，厭棄其主。大王只需遣一使者，傳檄而定，便可兵不血刃，盡得江南人心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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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兵不血刃，盡得江南！」拓跋燾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欣賞與佔有慾，「說吧，妳到底想要什麼？官職？財富？朕可以破例，封妳為我北魏第一位女尚書！來朕麾下，妳的才智，必將有真正的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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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卻是緩緩搖頭，後退一步，再次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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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並非前來謀官求職，只是單純懇請大王，體恤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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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不知好歹！」張令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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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燾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收起了所有欣賞，只剩下帝王的威壓：「朕再問妳一次，可願為朕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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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沒有回答。她只是轉過身，一步步地，退到了高樓的窗邊。她最後看了一眼拓跋燾，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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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王三思，勿興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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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燾眼中殺機一閃，對張令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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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心領神會，猛地一揮手：「來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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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親衛如餓虎撲食般衝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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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觸碰到那女子衣角的瞬間，只聽「嘩啦」一聲巨響，李憶竟毫不猶豫地，撞碎了身後的木窗，從數十丈高的望歸樓頂，縱身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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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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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包括拓跋燾在內，都驚駭地衝到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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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預想中血肉模糊的場景並未出現。只見那白色的身影在窗外，竟猛地抓住了一具早已懸停在樓外的、由竹骨與油布構成的巨大奇物。那奇物形如巨鳥，展開雙翼足有三丈之寬，藉著風勢，竟載著那女子，如一隻真正的蒼鷹，悄無聲息地，向著遠方的天際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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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歸樓上，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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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越飛越遠、最終消失在雲層中的身影，腦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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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什麼妖法……是神仙嗎？」一名親衛顫聲道，手中的兵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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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他一生征戰，何曾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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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拓跋燾，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臉上浮現出的，是極度的憤怒與被冒犯的猙獰。他感到自己的權威，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徹底地藐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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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身，對著滿樓的將領，發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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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朕旨意！全軍集結！即刻起兵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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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讓那個女人，讓整個江南都知道，這天下，沒有人可以對朕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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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領被這股帝王之怒所懾，齊齊跪下，聲如洪鐘：「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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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的驚天一瞥，並未阻止拓跋燾南侵的決心，反而激起了他身為雄主的征服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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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李憶遍佈北方的情報網，傳回了最終的、也是最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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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霞山，清風觀密室。巨大的軍事沙盤上，三股代表著敵軍的黑色箭頭，已從北方的不同位置，指向了南方脆弱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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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陳靜聲音低沉地匯報，「拓跋燾盡起國中精銳，號稱十萬，已兵出平城。西夏赫連氏出兵五萬，柔然亦集結了三萬騎兵，三路大軍，呈泰山壓頂之勢，正向漢水一線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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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內燭火搖曳，氣氛凝重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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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佇立在沙盤前，一言不發。她早已憑藉「飛鳶」的空中偵察與望遠鏡的遠距離觀測，結合地面情報，將三路大軍的進軍路線、糧草中繼點、以及必經的險要之處，都瞭若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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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沙盤上那代表著數十萬生靈的箭頭，眼中沒有絲毫驚慌，只有一片冰冷的、宛若神明俯瞰螻蟻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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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她輕聲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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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在。」阿光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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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拿起一根細長的竹竿，在地圖上，三條敵軍的行軍路線上，分別點出了八個位置。那八個點，有些是必經的水源地，有些是無法繞行的狹窄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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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你收集的南方亂局中的屍骸，都處理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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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沉聲道：「已按小姐吩咐，全部集中處理，隨時可以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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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李憶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將那些屍體，投入這八個地方。那三路大軍，將會因此亡於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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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在場的所有忠僕都感到一陣從心底升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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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有瘟疫，還不夠。」李憶轉過身，從一個上鎖的鐵箱中，取出十數根以鐵皮加固、兩端用蠟封死的粗壯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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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轟雷管』。」她將其中一根遞給阿光，「這是我先前利用宮中資源，做好備用之物。你可以將它當作是能隨身攜帶的『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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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二字一出，阿光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數年前，顧家那座龐大府邸，在毀天滅地的巨響與火光中，直接從地圖上被抹去的恐怖景象。要把這種東西帶在身邊，饒是他膽大包天，也不禁感到一陣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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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看出了他的顧慮，語氣平淡地解釋道：「放心，此物機關精巧，只要遠離火源，便安全無虞。」她隨後詳細交代了使用方式，「我要你，將他們必經的山道與橋樑，徹底摧毀。務必讓他們進退維谷，卡死在我為他們準備的屍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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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深吸一口氣，將恐懼壓回心底，重重抱拳：「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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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點點頭，目光轉向一旁的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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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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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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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從另一個錦盒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些潔白如雪、甚至在燭光下閃爍著點點奇異微光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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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新煉製的『霜華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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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卻比令人感到無比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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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脫胎於五石散，藥性卻烈百倍。成癮性極強，只需沾染一次，便再無脫身可能。它不會立刻要人的命，卻會讓服用者漸漸喪失心智，餘生只能如廢人般，依靠它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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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將這包足以毀掉一個國家的粉末，交到陳靜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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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燾的軍隊，由阿光負責。而他後方的朝堂，」李憶的眼中閃過一絲殘酷的譏諷，「便交給你們了。動用『瑞豐祥』、『廣源記』所有商路，不惜代價，將此物，散播到北魏的王公貴族之中。我要讓他們的朝堂，從根基開始，徹底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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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接過那包看似美麗卻蘊含著無盡邪惡的粉末，只覺得入手冰涼。她抬起頭，看著李憶那雙再無半分溫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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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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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記，」李憶最後用一種不容置喙的、森然的語氣補充道，「我們自己的人，絕不可沾染此物分毫。若有違者，妳們可直接格殺，無需向我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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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陳靜、小桃的心猛地一顫。她終於徹底明白了，這包粉末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一場針對北方三路大軍的、立體而周密的絞殺計畫，就這樣在這間小小的密室中，被冷酷地制定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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