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之南，秋意正濃，山林間卻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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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中軍大營帥旗之下，張令身披明光鎧，意氣風發。他正率領著拓跋燾親授的十萬精銳，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沿著早已探明的山道，向著孱弱的劉宋腹地，疾速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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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此戰，充滿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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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大軍行至一處名為「斷魂谷」的狹長谷道時，前軍的腳步，卻愕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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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斥候飛馬來報，聲音中帶著驚疑：「報！將軍，前方谷道……完全坍塌，巨石堵路，前軍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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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策馬上前，親自勘察。眼前的景象讓他眉頭緊鎖。眼前的山壁，並非自然滑坡，斷口處焦黑一片，空氣中甚至還殘留著一絲硫磺的氣味，彷彿是被天雷硬生生劈開。數萬斤的巨石與焦土，將唯一的通路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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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除障礙，需要多久？」張令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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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營校尉滿頭大汗地回稟：「回將軍，坍塌之勢過於徹底，人力清除，恐怕……至少需要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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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對於一支講求兵貴神速的奇襲部隊而言，是無法接受的延誤。但眼下，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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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我軍令！」張令果斷下令，「全軍就地紮營！各部輪流上前，日夜不停，給我在最短時間內，清開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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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眾將領聲如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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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燾麾下的百戰精兵，展現出了驚人的執行力。軍營迅速搭建起來，第一批負責清路的士兵，已經開始用最原始的工具，撬動那些頑固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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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張令沒有發現，他們選擇紮營的這片寬闊河谷，空氣過於潮濕，風，也似乎是靜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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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軍營中，偶爾響起幾聲零星的咳嗽。沒有人將其放在心上，只當是秋日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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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情況開始不對勁。咳嗽的聲音，在營中此起彼伏，連成一片。醫官的帳篷前，第一次排起了長隊，許多士兵開始出現發燒、乏力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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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恐慌開始蔓延。大批士兵上吐下瀉，渾身癱軟，別說開山辟路，就連站起身，都已是奢望。清路的進度，被迫完全停滯。營地裡，哀嚎聲與呻吟聲，取代了往日的號子與操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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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死亡，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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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點卯，竟有近兩成的軍士，再也無法從他們的營帳中走出。他們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死去，屍身冰冷，皮膚上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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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也感到了喉嚨的乾癢與一陣陣的畏寒。他站在高處，望著那片死氣沉沉的營地，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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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普通的風寒！這是……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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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他對著親衛，發出了嘶啞的指令，「立刻派人，嚴密探查上游水源！另外，傳令下去，將所有病死的士卒，就地深埋，以防疫情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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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道命令，卻打開了地獄的另一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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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一名負責埋屍的百夫長，連滾地爬地跑回帥帳，臉上是死人般的慘白，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扭曲：
「將……將軍！挖……我們往下挖……」他指著營地的地面，語無倫次，「下面……下面全是死人！一層又一層的屍體……我們……我們就紮營在一座巨大的亂葬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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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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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刻，另一名奉命去探查水源的斥候，也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痰中，竟帶著黑色的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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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咳咳……報……將軍……」斥候跪倒在地，用盡最後的力氣指著上游方向，「上游……咳……上游的河道里……全是……全是腐爛的屍體……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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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張令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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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被毀，水源被毒，營地之下，是早已佈好的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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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天災！這是一個從一開始，就為他們量身打造的、巨大而惡毒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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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海中，猛地閃過那張在平城望歸樓上，隔著面紗，依舊能感覺到其冰冷眼眸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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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伐之，必遭天道反噬，屆時，北方恐將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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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本不是什麼妖言惑眾，那是……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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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我們中計了！」張令咳出一口血痰，雙目赤紅，「傳我將令！全軍拔營！咳咳……立刻離開此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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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答他的，卻是另一名親衛絕望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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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稟報將軍……」那親衛的臉色同樣蠟黃，搖搖欲墜，「將士們……咳咳……將士們都已病倒，根本……走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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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這名忠勇的親衛，便眼前一黑，因高燒而直挺挺地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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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這十萬大軍，徹底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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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張令感到自己的意識，也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我必須……我必須將此事……回報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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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想去拿桌案上的令箭，然而，一股排山倒海的眩暈感，徹底吞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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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白衣女子的身影，以及她那雙，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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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名將張令，就這樣，與他麾下數萬將士，一同倒在了這片由李憶親手為他們掘好的、寂靜的墳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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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魂谷，如今已名副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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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山清水秀，徹底變成了彌漫著死亡與腐敗氣息的人間地獄。十萬北魏精銳，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倒在了這片他們本欲征服的土地上，連一聲像樣的吶喊都未能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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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當谷中毒氣稍散，李憶緩步走在這片由她親手締造的寂靜地獄之間 。她身上穿著一套由厚麻布與桐油紙製成的防護服，將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她身後，阿光與幾名同樣裝束的忠僕沉默地跟隨著，手中的火把，是這片昏暗林地中唯一的光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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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山遍野，皆是北魏士兵的屍體 。他們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紫色，口鼻間凝固著黑色的血跡，死狀詭異而安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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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那邊有活口。」阿光低沉的聲音，透過厚麻布傳來，顯得有些失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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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一堆屍骸之下，一具身穿將領鎧甲的身軀，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 。他氣息奄奄，早已失去了意識，但那緊握著佩劍的手，卻依舊彰顯著他身為武人最後的尊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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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僕從上前，仔細辨認了一下他鎧甲的樣式與佩飾，隨即回報：「小姐，根據衣著與帥旗位置判斷，此人應是敵軍主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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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的目光落在那個尚在喘息的身影上，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帶走。」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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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北地，瑞豐祥秘密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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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裡，刺鼻的藥味與消毒用的酒精味，讓高燒昏迷的張令悠悠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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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乾淨的木板床上，身上的鎧甲已被卸下。一個身穿月白道袍、臉蒙輕紗的女子，正靜靜地坐在不遠處的燈下，頭也不回地擦拭著幾件造型古怪的金屬器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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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女子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感，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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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掙扎著坐起，胸口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他警惕地環視四周，看到了守在女子身後，如同鐵塔般沉默的阿光。這間石室簡陋卻異常潔淨，與他記憶中屍橫遍野的戰場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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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誰？這裡是哪裡？」張令的聲音因脫水而沙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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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記得我了嗎？」李憶依舊沒有回頭，器械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醉仙樓上，我曾勸戒拓跋燾勿出兵南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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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張令腦中轟然炸響！他那雙因高燒而泛紅的眼睛瞬間瞪大，一股滔天的怒火與屈辱，沖散了所有的虛弱與病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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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是你用毒計滅我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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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怒吼一聲，奮不顧身地從床上一躍而起，不顧身上高燒未退的沉重感，猛地朝李憶撲了過去 ！他身為北魏名將，一生未嘗敗績，如今卻不明不白地全軍覆沒，這份恥辱，比死亡更讓他無法忍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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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還未近身，阿光便如鬼魅般閃至，反手一記重拳，帶著破空的風聲，狠狠地砸在張令的腹部 。張令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整個人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被這一拳直接打得倒飛回床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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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這才緩緩轉身，那雙隔著面紗的眼睛，冷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帶著一絲上位者對螻蟻的漠然。「救你，是要你回去傳話給拓跋燾，讓他放棄南侵。不然，來多少，死多少。不會有降兵與逃兵，只會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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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萬萬不可！」一旁的僕從急忙勸道，「此人傳說有勇有謀，乃是拓拔第一猛將張達之孫——張令，千萬不能放虎歸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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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張達」二字，李憶的目光微微一動。「你祖父是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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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咳出一口血沫，聞言更是怒不可遏：「賊子！竟敢直呼我祖父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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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扎著，還想再起，阿光又是一拳招呼到他臉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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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李墨嗎？」李憶的聲音中第一次有了一絲情緒。見張令因這兩個字而怔住，她繼續道：「我是李家唯一的後人，李憶。阿光，給他糧食清水銀兩，放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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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因這巨大的信息衝擊而一時失語，隨後，那份憤怒轉化為更深的悲憤：「我主對我張家恩重如山，別想用這些小恩惠收買我！盡使些下三濫的手段，先是用奸細探明我軍位置，再以疫病滅之！有本事真刀真槍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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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的嘴角，在面紗下，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輕視的弧度：「你也太看得起自己。對我來說，你跟一個小卒，沒兩樣。」 她從一旁的箱子中，取出那具奇特的望遠鏡，示意他看。「你自己看，我壓根不需要什麼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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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踉蹌著下床，將信將疑地湊上前。當他的眼睛貼上那銅筒的一端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呆住了 。透過那小小的銅管，山下數里之外的城門、守城兵士盔甲上的紋路，甚至是遠處大江之上船隻的帆影，都清晰地、彷彿近在咫尺般，呈現在眼前 。他一生建立的、關於戰爭與距離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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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何等妖術……」張令喃喃自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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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收回望遠鏡，語氣平淡卻殘酷：「我讓你知曉此物，便是要讓你明白，這遠非我全部的手段。而我能做到的，也遠超你能抵禦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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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令的身體晃了晃，頹然坐倒在地。他自負熟讀兵書、兵馬嫻熟，但今日，他第一次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匪夷所思。這不是戰爭，這是……神明對凡人的碾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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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憶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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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去哪去哪，」她轉過身，將一包草藥放在桌上，「念在我們也算是世交之後，給你個忠告：按時吃藥才可根治。等你退燒了，再上路。」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密室，留下張令一人，呆坐於地，失魂落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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