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40

在阿炎的掩護之下，胡旭晨和阿炎安然無恙地離開了金字塔酒店。

胡旭晨受了一些驚嚇，臉色發白，身上有一些擦傷，據他所述，是和烏鴉扭打造成的。

『──妳就是南黛妃嗎？』

兩人來到黑色廂型車外邊，一拉開車廂，便聽見了充滿火藥味和殺氣的質問聲。

這個聲音，阿炎很熟悉。

他立刻跳上車廂，不祥的預感升起。

「……放他們走。」回應之的，是南黛妃微微發顫的嗓音。

只見，阿炎的預感成真──螢幕上浮現了凌允程的面容。

他手握著一把精緻的槍，表情十分煩躁不耐，衣服上還沾染了一些血跡。

──不。

阿炎瞳孔一縮，全身上下的寒毛豎起，他連忙握住南黛妃的肩膀，硬是將她轉向自己。

「阿炎……！」南黛妃這才發現他和胡旭晨的歸來，眼神劇烈晃動，「阿炎…我……」

從她閃爍的眼眸中，阿炎得出了大致上的始末，他忍不住低聲咒罵，拳頭砸向車廂的牆面，發出劇烈聲響，牆面也凹了進去。

「怎麼回事？」胡旭晨恢復過來，見局勢不對，微微問道，並順勢將車廂的門蓋上。

「大姐……」

阿炎的聲音裡，蘊含了滔天慍怒，這突如其來的危急情況，徹底激怒了阿炎的所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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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閎和阿蕊，是被妳害死的，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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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直接略過拯救的步驟，替他最重視的家人畫上了死亡的句點。

短短一句話，卻讓眾人深刻理解事情的嚴重性。

南黛妃臉色發白，愧疚的雙眸顫抖地看著阿炎，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喂，妳在開玩笑嗎？』

凌允程不屑的話語傳出，並冷笑了一聲，『要我放他們走？妳知道妳的同伴犯了什麼大忌嗎？』

阿炎聽了，眉頭再次緊緊皺起，雙眸幾乎要瞪出自己的眼眶，泛出了血絲。

他狠狠閉上雙眼，顫抖地做了深呼吸。

接著，他走向對話用的麥克風，按下了開關，緊繃又低沉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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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程，好久不見，我是阿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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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落，螢幕上凌允程的表情產生了動搖，眼神閃過驚訝，煩躁的情緒稍微獲得平緩。

『你總算出現了啊。』他吐出鼻息，瞪著秦閎的雙眼，彷彿能透過他的雙眼看見另一端的阿炎，『阿炎，大家都曾經是同行，我就不跟你廢話了。』

「是，我知道。」阿炎平緩的回應，但心中卻充滿了絕望的情緒。

『跟一群行俠正義的傢伙生活，你都不厭煩嗎？』凌允程忍不住抱怨，嘴角皺起，『我看了都煩。尤其是當他們搞不清楚規則，還硬要投機取巧的時候，不只是煩──還很噁心。』

阿炎的眼眶發燙，他抬起眼望著螢幕，不自覺的伸手抹了嘴角和下顎，平復自己的心緒。

「是我越界了，允程。」阿炎低聲下氣的道歉，壓抑顫抖的聲音，「請你不要告訴她，拜託你了。」

聞言，螢幕上的凌允程再次動搖的吐氣，槍口稍微移開，指尖不安的拍點在桌面上。

『阿炎，你明知道我不可能隱瞞。』凌允程咬緊牙根，十分煩躁又為難的低語，『除非你給我證據，證明刪光所有竊取的資訊，不然我沒辦法。』

「請給我一個小時。」聽見對方提出最低要求以後，阿炎立刻緊抓這個薄弱的希望。

『我可以給你時間。』凌允程不耐的搖了搖頭，『但這兩個我沒辦法毫髮無傷的還給你，你知道這是程序。』

「我知道，謝謝你。」阿炎低聲說道，「我一定會報答。」

『小姐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你也知道她最重視這種事。』螢幕上，凌允程為難的皺起眉頭，有些於心不忍的嘆息，『我先提前說──為了保我自己的命，我是不會幫他們兩個講話的。你動作最好快一點。』

「好。」阿炎微弱的應答，接著，他望著凌允程摘下耳機，將其放在桌面上狠狠砸碎，隨後又看見他伸手要了秦閎的隱眼，將其捏碎。

一片黑暗，一片寂靜。

瞬間失去了視線，又失去了聲音，留給眾人的只剩下絕望。

阿炎動也不動的停在麥克風前，徹底失去了活力，呼吸凌亂又顫抖。

「阿炎……」同樣受到震懾的連翌安，微弱的開口，「我可以刪除……這個很快就能解決。」

然而，阿炎卻無聲地搖了搖頭。

「他們……會死嗎？」見況，胡旭晨也忍不住問道，驚魂之夜仍未畫上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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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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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阿炎幾乎失控的連續出拳砸向車廂的牆面，過於激動與憤慨的聲響，讓南黛妃不禁流下眼淚。

「阿炎，夠了！是我的錯！」她聲嘶力竭的大吼，喉嚨疼的脹痛。

他聽了，激動的轉向南黛妃，拉住她的衣領，瞪大充滿血絲的雙眸，忍無可忍的大罵，「一句是妳的錯就打算解決嗎？妳到底知不知道狀況？我費盡心思、用生命逃出來的地獄，妳憑什麼小看它？妳以為妳還是幼稚天真的警察嗎？妳忘了妳當警察的時候慘敗了嗎？」

南黛妃無話可說，只能睜著淚眼，痛苦的凝視著阿炎。

「妳根本沒變！妳還是一樣自私！永遠只想到妳自己！不只自私還很自大、很無知，很愚蠢！」阿炎失控的大吼，全身散發凌亂又激動的殺氣，「竟然闖進戴家族的情報屋，還想用這種方式竊取他們的情報！妳以為他們能像之前搞嚴赫昶一樣，拿點東西威脅利誘一下就解決嗎？妳到底在想什麼啊！」

南黛妃再次落下一行淚，僵硬的搖頭，「阿炎……我只是想幫你。」

「少美化自己愚蠢的行為！」阿炎絲毫不領情，更加憤怒的大吼，「戴家族最痛恨這種盜取的行為，每一個被抓到的傢伙絕對慘死！連屍體都不可能找回來！他剛剛答應會把人還給我，但不會毫髮無傷，妳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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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們即使人回來了，也沒辦法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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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地獄一般的發言，讓所有人的內心徹底墜入黑暗。

＃

砸碎了耳機，捏毀了隱眼以後，凌允程把槍收起，坐回原本的椅子上，大大的吐了口氣，像是放鬆了緊繃的神經，殺氣逐漸散去。

秦閎因為失血的關係，臉色愈來愈蒼白，意識也逐漸模糊。

他與阿蕊的手緊緊交握，兩人被恐懼支配，加上秦閎的傷勢，使兩人接下來的命運危機多於轉機。

「我跟你們兩個講清楚吧，否則你們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半晌，平復心緒的凌允程緩緩開口，語調變得平和。

「戴家族目前在全世界，是業界的第一把交椅，而我們之所以能爬到世界第一，就是因為夫人極度重視情報的安全性。」凌允程平淡的說道，手上把玩著耳機的碎片。「只要有任何竊取資訊的意圖，就算沒有竊取成功，對方也會死無全屍。還會順便把背後指使者，也一倂解決掉。」

聞言，阿蕊再次恐懼的流出眼淚，發出顫抖地嗚咽聲。

「當然，也有一些不會死，根據夫人或小姐的判斷，如果還有利用價值，就有可能饒命。」凌允程低聲地說著，將手上的碎片丟向一旁的牆壁，像在把玩一般，「但這種通常只會活的生不如死。因為夫人會把他們送去做器官買賣，小姐會選擇送去實驗部門做人體實驗。」

「什……」秦閎不可置信的呢喃，額上冷汗滑落，肩上的疼痛使他意識模糊。

「所以我剛才說了，南黛妃遲早會拉你們全體陪葬。」凌允程轉向他倆，無情地說著，「你們倆比較衰，作為先鋒，早他們一點死。之後死的會是誰我不知道，但我保證，最後死的一定是阿炎，他會是最痛苦的。因為他非常有可能會因為你們倆，被迫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從事他最討厭的事情。」

阿蕊總算禁不住，崩潰大哭了起來，眼神徹底絕望，衣上還沾染了秦閎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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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是的。」

受不了阿蕊哭聲的凌允程，無力的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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