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41

過不了多久，厄運來臨了。

起因是店門被輕輕拉開，走入的人物，是秦閎和阿蕊也熟識的身影──

烏鴉。

她身穿黑色大衣，身上有一些血跡，她原本面無表情，但當她看見彈殼、血跡和兩個恐懼不已的熟人之時，她那雙棕色的瞳孔稍微晃動。

接著，她看向一臉沉重的凌允程，他起身面向烏鴉，將槍枝放在桌面上。

不用一句話語，便能讓烏鴉得出一切情況。

「……先止血。」

她閉上雙眼，沉重的吐出鼻息，低聲的下令。

「是。」凌允程鞠躬接令，前去拿取急救箱。

烏鴉將門關上，順手把大衣脫去，掛在門邊的椅背上，緩緩走向兩位熟人。

秦閎的肩膀被精準開了洞，躲過了致命傷，也沒過度傷及骨頭，只是手臂無法動彈，而且十分疼痛。

阿蕊顫抖地啜泣，她緊緊握著秦閎的手，滿臉淚水，完全不敢抬頭看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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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南黛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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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子，高人一等的殺氣近距離的撲來，險些讓兩人步入崩潰邊緣，絲毫不敢動。

烏鴉微微一嘆，眼神變得冰冷，「事情真多啊，解決一件又來了一件。」

語畢，她站起身，走向剛才凌允程所坐的位置。

「阿炎呢？」她觸碰那把槍，但沒有拿起，而是轉而問道，「他在過來的路上了嗎？」

「不…知道。」秦閎虛弱的回應。

烏鴉坐了下來，再次吐出鼻息，內心彷彿塞滿千思萬緒，眼神變得複雜深邃。

她伸手按了按額頭，閉上雙眸，沉澱自己的心緒。

──正打算全心專注搜查「水晶」是什麼，就跑出這個突發狀況。

──是想怎樣？

她有些煩燥，但又不能被情緒主宰。

烏鴉緩緩睜開雙眸，視線停在桌上的槍，腦中開始飛快的運轉。

──但這個情況，也不見得是件麻煩事。

此時，前去取急救箱的凌允程回來，自然又熟練地替秦閎進行簡單的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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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也能拿來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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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瞥向重傷的秦閎，眼神變得隱晦複雜。

＃

繞了一大圈，最後再次回到原點。

阿炎控制不住情緒，選擇暫時離開黑色廂型車，到外面的空地平復心情。

他強迫自己冷靜，並快速轉動腦袋，打算得出最好的結果。

──一切的結果，都由烏鴉說了算。

他急躁的來回踱步，表情十分難受。

──她要殺要剮，還是要網開一面，我都沒有籌碼跟她協調。

──除非……

阿炎停下腳步，腦中浮現一個可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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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目標一致，可以互相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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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想起剛才張文衡提及的神祕名詞──水晶，以及當張文衡將水晶與烏鴉連結時，他臉上那驚恐無比的神情。

──最不能知道什麼是水晶的人，就是她。

張文衡空洞的嗓音，迴盪在阿炎耳畔，簡單的一句警示，卻成了救命的繩索。

──必須知道水晶到底是什麼。

下定決之後的阿炎，再次走回廂型車，將門順手拉開。

裏頭，是情緒低迷、表情沉重的幾人，當他們看見阿炎回來時，只有胡旭晨率先走向他，伸出手將他拉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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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辦法可以試試看。」

阿炎低聲說道，讓眾人再次燃起拯救家人的希望。

＃

居酒屋緊急結束營業。

此刻是夜深人靜，同時也是不法份子們充斥的時機，照理來說，應當是生意最好的時段，但黑暗的扛棒和鎖上的店門，再再顯示居酒屋的突發情形。

替秦閎處理好傷口之後，凌允程拿出另一支手機，呼叫了戴家族專門處理情報竊取的應對小組。

烏鴉仍然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進行思考，桌上擺了一杯熱咖啡。

而秦閎與阿蕊則是瑟瑟發抖，完全無法預料自己接下來的命運走向。

「小姐，他們到了。」

半晌，接獲通知的凌允程平淡的說道，瞥了秦閎他們一眼，像在暗示厄運的來臨。

「嗯。」烏鴉回過神，平淡的回應，拿起熱咖啡飲了一口。

語畢，店門清脆的響起開門聲，隨之而入的是皮鞋踩踏的腳步，由一位年輕青年領軍，在他身後是一群又一群高大強壯的男子，面露不善，各個凶神惡煞。

領軍的年輕青年，頂著一頭金髮，過長的髮絲用橡皮筋隨意綁成短小的馬尾，他有著外國人的高挺鼻樑，深邃眼窩，湛藍瞳孔，但稱不上俊美精緻，反倒是他身上散發的風流氣息，更有吸引力。

他兩手插在口袋，身穿筆挺高級的黑色西裝，凸顯訓練有致的身形。

「мисс（小姐）。」他的聲音十分細緻，音色柔和，像在對情人呢喃似的。

「Антон（安東）。」烏鴉平淡的開口，瞥了他們一眼。

被稱作Антон的青年，是戴家族底下的情報竊取應對單位，他自幼在戴家族的照料下成長，年紀與烏鴉差不多，他被分配到這邊的駐點區域已達五年，平時住在戴家族位在山腰上的別墅，在烏鴉回俄羅斯的時間，都是由Антон負責打理。

他在這邊有另一個化名──紀杰海。

「是這兩位嗎？」紀杰海看向負傷的秦閎，以及瑟瑟發抖的阿蕊，當他開口講國語時，完全聽不出來外國人的口音，讓兩人震驚的一愣。

「嗯。」烏鴉往後靠在椅背上，「但我已經知道幕後指使是誰了。」

「這樣啊！」紀杰海聽了，大力地一嘆，走向烏鴉的身邊，「那……要直接殺掉，還是砍一些部位威脅？」

他嘴中吐出的恐怖發言，讓秦閎和阿蕊再次內心縮緊，全身顫抖不已。

「不能殺。」烏鴉皺起眉頭，眼神有些煩躁，指尖拍打在桌面上，「談判的人待會就到了。」

「那就先拔牙齒吧。」

紀杰海經驗老道的提議，危險的湛藍眼瞳掃向兩人，令人頭皮發麻。

秦閎立刻用求救的眼神看向烏鴉，但烏鴉完全不將他的視線放在眼裡，只是喝著手上的熱咖啡，於是秦閎看向一旁的凌允程，而他對上秦閎的視線以後，只是對他挑眉和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女的也是嗎？」烏鴉喝完咖啡，平淡的話語掀起兩人最大的恐懼。

──她同意了。

秦閎頭皮發麻，不可置信地搖頭。

阿蕊立刻嚇得哭出聲，整個人縮在牆邊，緊握著秦閎的手。

「嗯……」紀杰海再次掃視了阿蕊一遍，有些懊惱地嘆氣，「看她嚇成這樣，真是可憐。先剃頭吧，小姐覺得呢？」

「嗯，可以。」烏鴉將馬克杯放回桌上，在她的低聲同意之下，紀杰海朝著一旁的壯漢比了手勢，一群男子立刻走向秦閎和阿蕊。

伴隨兩人的驚叫，黏膩的陰冷氣氛，瞬間包覆了整間居酒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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