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42

當阿炎趕到時，他看見令他心寒的場面。

那是充斥秦閎吃痛的喊叫、滿地的金色長髮，還有淡淡血跡的居酒屋。

這遠比早前與張文衡對峙的時候，更加令他心如刀割。

──是我害的。

阿炎胸口冰涼，雙手一度失去力量。

──我本來就不該逃離這個世界。

──我逃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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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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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又獨特的嗓音，印在阿炎驚慌失措的心房，那是他唯一能緊抓的希望，也是他心中最深愛的。

他僵硬的抬起雙眼，視線中，她就坐在那裏，桌上放了一杯空的咖啡杯，脫去黑衣外套，愜意的模樣彷彿空間瀰漫的慘叫聲無法震動她的心絃。

她棕色雙眸緩緩看向阿炎，冰冷無情的面容，彷若一台機器，她伸手比向對面的座位，示意阿炎坐過去。

在阿炎坐下的時刻，他聽見另一個暗房內，傳出了秦閎淒厲的吼叫聲，讓他忍不住吃驚地起身，全身緊繃的四處張望。

「先坐下吧，阿炎。」

預料到阿炎反應的烏鴉，冷冷地開口道。

「不要傷害他們，拜託妳，Raven！」阿炎兩掌壓在桌面上，雙眸幾乎失控的瞪著烏鴉，「妳要做什麼都對我來，不要傷到他們！」

烏鴉聽了，美麗的眼眸一顫，黏稠的內心變得更加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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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意為他們做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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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止不住情緒，充滿厭惡感的脫口而出。

聞言，阿炎撐起了內心的恐懼，皺緊眉頭，顫抖卻堅毅地將手掌朝上，伸到烏鴉面前──表示接受一切。

──就是這個模樣，阿炎。

她不禁心想，凝視著阿炎怒視自己的雙眼。

──可能我只是希望，你也能為我做到這樣。

──尤其在知道徐明利用你來打擊我以後……

──原來我只是在吃醋而已。

烏鴉縮緊手指，同樣站起身，她不自覺散發冰寒的氣息，讓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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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попроси его остановиться（叫他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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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甩過頭，不願直視阿炎的神情與眼眸，低聲地對凌允程下令。

「Есть мисс（遵命，小姐）。」凌允程立刻往櫃台裡面快速跑去，過了半晌，恐怖的慘叫聲停止。

阿炎這才稍微鬆下緊繃的精神，放下雙掌支撐桌面，大大的吐出顫抖的氣息。

「……謝謝妳。」

聽懂俄文的阿炎微弱的開口，額上浸出了冷汗，眼神垂在桌面，連抬起頸部的力氣都沒了。

「你接下來要為他們付出代價，知道嗎？」

烏鴉低沉的說著，語氣變得柔和，但仍然如針刺一般，打在阿炎的心頭。

他僵硬的點下頭，冷汗墜落在木頭桌面，印下深刻的痕跡。

──而這一份以死相逼的承諾，將再次改變阿炎的命運。

＃

「秦閎、阿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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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杰海命人將兩位從暗房拖出，遭到剃髮的阿蕊，露出光亮的頭頂，即使聽見阿炎的聲音也完全不敢抬頭，蜷曲身子不停顫抖。

而另一邊，秦閎幾乎滿身是血，嘴角更是大面積的血痕，模樣悽慘，眼神渙散，看似遭受極大的疼痛。

阿炎毫不猶豫地奔向兩人，緊緊摟住，感受到阿炎溫度的秦閎，睜著模糊的視線，含糊地說道：

「總算…來了…」

「秦閎……」阿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殘破的臉，從腫大的臉頰就能推測出，秦閎在清醒狀態下被迫拔牙。

阿炎於心不忍的落下一行眼淚，但他很快逼自己忍住，緊繃的安撫道，「沒事了，我會救你們出去，沒事了……」

「вернуть их на виллу（帶他們回別墅）。」

烏鴉對著紀杰海等人下令，打斷了阿炎和兩人的重逢。

「Raven……！」阿炎急忙地看向烏鴉，「拜託妳，讓我帶他們回去！」

然而，烏鴉無視阿炎迫切的懇求，毫不動搖地對紀杰海使了眼色，接收到烏鴉意思的紀杰海，二話不說對屬下指示，幾名壯漢伸手打算將阿炎拉開。

「Raven！」阿炎不肯鬆手，再次對烏鴉大喊，但烏鴉直接略過他的呼叫，往暗房的另一邊走去，打算直接離開了現場。

此時此刻，阿炎的情緒來到最緊繃的高點──他不再保持冷靜理性，而是被失控的情緒吞沒。

「嗚噁……！」他直接出手毆打其中一位壯漢的喉頭，對方立刻雙眼凸起，全身無法動彈。

緊接著，他無縫接軌的朝另外兩名壯漢攻擊，短短幾秒之內，便成功讓三位高大男子失去意識。

而阿炎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烏鴉停下離去的步伐，正巧對上了阿炎失控的雙眼。

「Ебать（X的）！」

見況，紀杰海捲起衣袖，扭轉了脖頸，上前出手制止阿炎的舉動。

他伸手一把勒住阿炎的脖子，將他單手抓起，往另一邊甩出去，過於驚人的力量讓所有人為之一震。

然而，阿炎並非省油的燈，他摔落在地，但很快便抓回重心，再次撲向紀杰海，擊向他的腹部、頸部，並打算趁勢將他撂倒。

紀杰海經驗老到，立刻看穿阿炎的攻勢，堅實的防住了阿炎的拳擊，並在阿炎打算將自己撂倒時，順著阿炎的重心，將兩人一同帶到地面上。

砰轟！

紀杰海反應較快，他用手掌壓住阿炎的手臂，阻止他起身，並趁勢往阿炎的腹部給予連續的重擊，猶如鉛塊砸在腹部，阿炎嘴角不禁嘔出鮮血。

阿炎疼的視線模糊，但一想起更痛苦的秦閎，他再次被憤怒支配。

他揮動沒被壓制的左手，往紀杰海的臉頰給了一記強烈的耳光，使紀杰海瞬間意識恍惚，阿炎藉機爬起身，並同樣連續往紀杰海的臉上送拳，直到紀杰海臉頰紅腫、與他一樣嘔出鮮血為止。

實力不相上下的二人，在瘋狂的扭打之中，渾身是傷、瘀血滿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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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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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的喝令傳出，正準備勒住阿炎脖子的紀杰海，及時停下動作，血肉模糊的臉龐逐漸恢復了理智。

阿炎兩眼一震，憤怒的情緒被按下暫停鍵，他瞪著紀杰海逐漸起身的模樣，全身湧現劇痛、撕裂感，呼吸變得愈來愈急促。

「等我跟那傢伙談完，把他也一起帶走。」

最後，烏鴉下了另一個指示──把阿炎一帶往別墅。

躺在地上的阿炎，內心再次扭成一團，忍不住咳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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