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39

──最不能知道「水晶」是什麼的人，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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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衡的話語，重重的敲打在阿炎的腦門，他瞪著張文衡那張令他生恨的面孔，卻無法轉身離開。

「阿炎，聽我的，去殺了他。」張文衡面露冷汗，緊抓著阿炎的手腕，「現在不殺的話，以後就完了。」

「是你完了，還是我完了？」

阿炎冷不防的質問，他內心深處早已對張文衡失望透頂，對阿炎來說，張文衡如今的成就，都是踐踏在別人的鮮血與屍體之上，一點也不正當磊落。

「阿炎！」張文衡聽了，氣急敗壞地大吼，作勢要搶回阿炎身上的槍，但立刻被阿炎閃躲，「可惡……阿炎！你搞不清楚狀況是不是？你不是很愛那個烏鴉嗎？為了保護烏鴉，你不是做什麼都甘願嗎？」

阿炎眉頭一皺，不懂張文衡突然提及烏鴉的用意為何。

「如果被那群傢伙找到『水晶』的話──」張文衡激動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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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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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威脅和恐嚇。

阿炎忍無可忍地掏出槍，對準張文衡，怒火再次被激起。

「你如果這麼想殺的話，歡迎自己去殺。」阿炎冷言冷語，眼神毫無情感，「轉過去吧，我會留你一口氣。」

「阿炎！」張文衡氣憤地大喊，但礙於槍的威脅，他無法動彈。

砰鏗！

正當阿炎打算扣下扳機時，他後方的門被撞開，險些砸到阿炎的身上，他被迫停下動作，與張文衡一同望向門口。

只見，站在門口的正是剛才對談中提及的──烏鴉。

她臉上沾了淡淡的血跡，銳利冷豔的雙眼，無情地瞪著阿炎和張文衡，她稍微轉了一下脖頸，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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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了沒？要撤了。」

＃

不知何時，原本房間內倒地不起的黑衣壯漢們，被另一群不明人士抬走，這群新的來者們，身穿防護衣、護目鏡、面罩，完全遮擋面容，看似從事消毒清潔。

「мисс（小姐）。」

其中一位身穿防護衣的人走向烏鴉，用俄文低聲地開口。

「清理乾淨，不可遺留任何痕跡。」烏鴉同樣用俄文，流暢的回覆著，「那個人也一起帶走。」她暗指躺臥在地無法起身的徐明。

「Есть мисс（遵命，小姐）。」

走出暗房的阿炎，重新戴上黑色口罩，遮住自己的面容，站在烏鴉身後，他看見面色凝重的胡旭晨，眼神不太對勁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徐明。

阿炎走向他，低聲開口，「阿晨。」

「……阿炎。」胡旭晨眼皮一眨，從思緒中回過神，「你沒事吧？」

阿炎微微搖頭，「發生什麼事了？」他追問。

胡旭晨眼神一晃，平時精明又輕浮的模樣，完全不見蹤影，只剩下徬徨與驚恐的神情。

「我不知道。」他語帶顫抖，壓下視線，「那傢伙……烏鴉她跟地上那位，似乎有什麼深仇大恨，兩個人對談一下子後，烏鴉就把他打成重傷。」

聞言，阿炎深沉的一嘆，他非常清楚徐明對烏鴉的憎恨，以前在訓練時期，烏鴉帶給徐明的侮辱絕對超乎想像。

「張文衡呢？」胡旭晨轉而問了阿炎，「他有說什麼嗎？」

「嗯。」阿炎皺起眉頭，想起剛才張文衡反常的模樣，「我晚點會去調查，等釐清以後再告訴你們。」

人來人往，穿著防護衣的不明人士們，不費一會功夫，就將房間恢復的一乾二淨。

不只是血跡、雜物，甚至家具原本擺放的位置，也都完全還原，彷彿這裡什麼都沒發生。

主導一切的烏鴉，轉而面向仍待在暗房裡頭的張文衡，他站在原地，沒有踏出來，也不出聲，年邁的面容充滿了複雜又驚恐的神韻，眼珠不停轉動，呈現十分不安的狀態。

她沉下臉，緩慢走向張文衡，停在門前。

「министра（部長）。」她低聲開口，張文衡立刻回過神，兩眼瞪大的看著烏鴉，「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明天就會離開。」

烏鴉的道別，讓張文衡徹底回歸現實，他一把抓住烏鴉，「妳要對徐明做什麼？」

「無可奉告。」烏鴉無情地回絕，甩開張文衡的手，「部長，看在您是同行的份上，我們可以有生意上的往來。」

烏鴉雙眸散發冷冽的殺氣，比以往更深、更寒，屬於烏鴉的危險值再次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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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請您別忘了──您跟我父親之間的舊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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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針見血的話語，讓張文衡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烏鴉走出暗房，將自己最鍾愛的部下帶走。

不，應該說是──背叛自己的部下。

「再見了，阿炎。」

臨走之前，烏鴉稍微轉過身，對著曾經有過深刻情感的阿炎，輕輕的道別。

阿炎抬起雙眼，對上了他最深愛的棕色眼瞳。

相隔多年的再次重逢，讓彼此更加看清彼此，也更加刻劃兩人處在不同世界的矛盾與衝突。

而視線中的情感，也漸漸淡去。

＃

──請你通知所有同行的人，響尾蛇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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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這波震撼彈以後，凌允程的表情變得不太自然，他立刻起身，走到櫃檯後方，又走回店門口，不停在店內來回踱步，模樣有些不安。

「真是的……」他一邊踱步一邊碎念，眼神複雜的思索著，「這是在演哪一齣啊……」

「你要通知了沒？」秦閎忍不住追問，陽剛的濃眉皺在一起，「為什麼還不動作？是在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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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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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凌允程瞪大雙眼，激動大力地拍打桌子，一掃柔弱書生的模樣，冷冽又震撼的殺氣襲捲而上。

秦閎瞬間驚得無法動彈，徹底被凌允程反差的狀態震撼。

吼完以後，凌允程再次來回踱步，並一邊拉扯髮絲，一邊露出懊惱的表情。

「該死的……」他碎念道，接著跑向櫃檯，拉開抽屜取出一支可棄式手機，煩躁的按下一組號碼，放到耳邊，「唉呀，搞什麼，為什麼通話中啊！」他不悅的瞪著無法撥通的手機。

「秦閎……」感受到不對勁的阿蕊，稍微拉住秦閎的衣襬，不安地說道，「那個人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秦閎僵硬的搖頭，仍被剛才凌允程的殺氣震懾，不禁吞嚥一口。

──果然，做這行生意的都不是簡單的傢伙。

「啊，打來了！」凌允程自言自語，慌忙地接起手機，「小姐！我正要打給妳……嗯？」他稍微愣住，接著當他再次開口時，他口中的語言轉變，「Есть мисс（遵命，小姐）。」

「Магнит расположили на грузовике, как ты и просил.（磁鐵已經按照您的要求放在卡車上了）」凌允程低聲地說道，快速又順暢的對談，搭配陌生的語言，讓秦閎不禁升起戒心。

「да（是的）。」語畢，凌允程將手機掛斷，做了一個沉重的深呼吸，接著轉向秦閎和阿蕊，面露嚴肅的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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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轉告響尾蛇──我不會幫他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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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秦閎兩眼一愣，不悅的開口，「什麼？為什麼不？你這裏不是情報商嗎？這麼重要的情報生意為什麼不接？」

「為什麼不接？」凌允程聽了，不禁冷哼一聲，年輕學生的外貌，卻充滿成熟社會人士的氣息，他握著那支手機，走向兩人，雙掌拍在桌面上，順帶將手機壓住，「你以為我是白癡嗎？」

他微微挑眉，兩眼充滿血絲的瞪大，嘴角皺起，眼底的浮躁情緒升起。

「響尾蛇那傢伙絕對不可能再回來。」他不悅的低吼，指尖拍打桌面，給人強烈的壓迫感，「他跟我家小姐太熟了，我家小姐對他瞭若指掌。所以，現在的問題來了，為什麼他突然要你們來找我做這種宣言？他以為我不會看穿嗎？」

彷彿洞悉一切的視線，讓秦閎和阿蕊毛骨悚然。

他倆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只是真正走進來，才著實體會到另一個世界的樣貌。

接著，凌允程瞬間伸手拉住秦閎的衣領，速度之快讓秦閎無法反應，身旁的阿蕊一驚，準備要制止的時候，凌允程從桌面下立刻掏出一把手槍，對準阿蕊。

「───」

兩人完全動彈不得，氣氛來到最緊繃的高點。

凌允程冷冽的瞪著他倆，視線聚焦在秦閎的眼球上，他觀察了半晌，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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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偷取我情報屋的內部機密，也要派個厲害一點的傢伙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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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在秦閎眼球上的，是跟胡旭晨同一款的隱形眼鏡，能同步紀錄所見的一切。

在連翌安的高科技製作下，能進行遠端探測，還能蒐集所有資訊，包括建築構造、電子設備，以及凌允程的身分。

──被他發現了。

秦閎忍不住吞嚥，阿蕊更是嚇得臉色蒼白。

「你們知道這種狀況，是業界最要不得的嗎？」凌允程挑眉，煩躁的說道，「由此可見，這個餿主意絕對不是響尾蛇提出來的，除非他想送你們上西天。」

凌允程的手愈勒愈緊，秦閎的呼吸受到影響，反握住了凌允程纖細的手腕，打算做出反抗。

「讓我猜猜。」但他絲毫沒打算鬆手，「──啊，是不是南黛妃？」

「放…開……」秦閎吃力的低吼，相較於凌允程瘦弱的身形，體格壯碩的秦閎照理來說能輕易掙脫，但不知為何，眼前的凌允程卻湧現驚人的力量。

「小姐講的果然沒錯。」凌允程不耐的碎念著，槍口依然指著阿蕊，「那個南黛妃，遲早有天會拉你們全體陪葬。就像今天，她一口氣要損失兩條人命。」

「什……」阿蕊雙眼震驚的瞪大，恐懼感瞬間控制了她的意識，「不、不要！我不要死！」

「放…她走，她只是個…小孩！」秦閎再次吃力的大喊，緊緊抓著凌允程的手腕，打算竭力反抗，但卻絲毫沒有效果。

「小孩就該乖乖待在家！她自己選擇走進來的！」凌允程毫無慈悲之心，身上散發殺氣，並俐落地解開安全栓，指尖放在板機上。

看見生死即將來到交界點，阿蕊不顧一切，立刻從座位上跳起，激動又掙扎的跑向門口。

砰！砰！

凌允程扣下扳機，但被阿蕊敏捷的逃竄閃過，她嚇得哭出聲，兩腿發軟的跌到地面上，不停甩頭哭喊，「我要回去！我不要死！大姐、大姐！」

她失控的尖叫，眼淚流滿了她稚嫩的臉蛋。

「可惡…放開──」秦閎使出全身的力氣，總算成功反扭了凌允程的手腕，從他的掌心掙脫，他大口喘息並俐落的瞄準凌允程握著槍的手，意圖將槍奪下。

但，為戴家族做事的凌允程，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直接瞄準秦閎的肩膀，扣下板機。

砰！

鮮血瞬間四濺，浸紅了秦閎的衣衫，強烈的劇痛湧上他的腦門，射擊的作用力使他往後跌坐，撞上後方的桌椅，秦閎忍不住吃痛咬牙低吼。

「小閎！」阿蕊再次失控的尖叫，連滾帶爬的來到秦閎身邊，淚流滿面的搖頭，「不……小閎，小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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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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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阿蕊的尖叫，凌允程發火的怒吼，槍口再次瞄準跌坐在地的兩人，他煩躁的搔了搔頭。

「把耳機給我！」他用槍口指向兩人耳朵，阿蕊立刻顫抖的摘下自己的耳機，交給凌允程。

秦閎吃痛得無法動彈，鮮血不停竄出，傷勢十分嚴重，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此刻急轉直下的局勢。

凌允程將耳機戴上，理所當然的連接上另一端的連翌安和南黛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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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就是南黛妃嗎？」

他不耐煩地低聲開口，兩眼充滿不悅的瞪著秦閎和阿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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