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70

『我們遲早會用這種……很特別的方式碰到面，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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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的荒川，用一雙鱷魚似的邪惡眼珠，彷彿穿透畫面、穿透徐明的記憶，穿透時空一般，直接與烏鴉進行對談。

過於震驚的結果，讓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這是怎麼回事……」維克托起了雞皮疙瘩，視線掃向動彈不得的徐明，但他早已精神崩毀，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我知道你們戴家族最強的秘密武器，就是能侵占大腦的晶片。』荒川用流暢的日語，道出令人不適的內容，『妳會用盡辦法找我，即使要把人折磨到支離破碎，妳也絕不會手軟。所以，我先在這裡跟妳打聲招呼。』

烏鴉瞪著畫面，手指緊緊縮起，全身的肌肉跟細胞都在壓抑憤怒。

『我必須說，妳對母親的愛，讓我很感動。』荒川細扁的聲音，像毒針一樣，在烏鴉的耳朵縫出蜘蛛網，『從我出手碰妳母親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兩邊，勢必會變成永遠的仇敵。但這樣也好啊，美麗的烏鴉，有競爭才會有成長，對吧？』

他伸出刺滿圖騰的手指，彷彿能看見烏鴉一般，指著她，『你們是最大的殺手集團，你們有你們的原則──但我們沒有。』

他敞開手臂，眼睛逐漸瞇成一條線，『這裡是解放慾望的地方。沒有原則，沒有界線，只有盡情享受。人活在世界上，就是為了享樂，不是嗎？』

烏鴉的眼神，隨著他的話語，愈來愈陰沉，氣息也逐漸變得冰冷，讓其他三位部屬都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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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期待看到妳本人，美麗的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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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荒川的畫面就結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戴面具的部屬，坐在徐明前方，與他進行交易。

烏鴉試圖平息情緒，並將注意力抓回，專注放在交易的對象。

──羽田會社。

遞上來的名片，印了斗大的公司名稱。

接著，坐在徐明前面的兩位人物，紛紛摘下了他們的面具。

『我是坂口泉森。』眼前主動開口的，是一位身材壯碩，膚色健康的嚴肅男子，『我這邊出的貨，品質都是最好的，跟我們合作可以讓收益翻倍。』

接著，另一位男子，拿出了一個龐大的手提箱，並在徐明面前攤開，裡頭陳列的數把精緻的手槍。

負責拿貨的這名男子，有著一頭特別的銀髮，模樣清秀乾淨，身形相比坂口起來，比較瘦弱嬌小一些，但他手背上印有的圖騰，卻遠比所有人都要危險──

妖怪。

只要從事這一行的人，一定耳聞過的恐怖人物。

他的速度、力道和恢復力都異於常人，唯一的缺點是反應力較慢，但配有如此強大的身體能力，反應慢絲毫不影響他的生存。

烏鴉皺緊眉頭，稍微施了一點力，將有關這兩人的畫面全部調出。

此時，徐明兩眼一翻，暫時失去了意識，但脈搏仍在正常範圍內。

『你想要合法進口？』畫面來到坂口泉森，與張文衡對話的場面，那是位在金字塔酒店的包廂內，桌上擺滿了香檳，『這是荒川的意思嗎？』

『荒川不干涉我的決定。』坂口宛如岩石一樣，厚重的開口，桌上的酒他一口都不沾，『我負責他的金流。現在，到處都需要武器。而你也知道，我的貨都是最好的品質。如果能合法化，收益可以再翻倍。』

『我看看能怎麼做。』張文衡不假思索地接受提案，完全被錢蒙蔽了眼。

──這就是為什麼他死都不願意透漏荒川的消息。

烏鴉找出了解答。

──因為他最大的金錢來源，就是與他的軍火商合作賺來的。

『你在幹什麼？』

畫面跳到妖怪的出現。

那是徐明的住屋，理當戒備森嚴，卻被輕易地闖入，而闖入者妖怪，面無表情地坐在徐明的沙發上。

『你不覺得窒息嗎？』

即使被徐明用槍指著腦袋，妖怪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平淡的開口質問徐明。

妖怪緩緩伸手握住自己的脖子，無神的眼瞳，用令人頭皮發麻的視線，盯著徐明。

『這一輩子都被人掌控，沒有未來，沒有希望，只有生存。』妖怪機械一般的語調，卻重重打在徐明的腦袋上，『你也沒辦法為自己報仇，你只能聽令行事。』

『你想表示什麼？』

瞬間，妖怪一把握住徐明的槍口，將其放在自己的額頭上。

過於敏捷的動作，連烏鴉都感到震驚。

『加入我們吧。』妖怪勾起一抹陰森的淡笑，讓他那張似人非人的臉孔，蒙上一層毒紗，『解放你自己。聽從你心底的聲音。』

徐明的槍口，漸漸被妖怪的力道凹陷，往上扭曲變形。

『告訴我，你最痛恨的人是誰。』

在妖怪的話語當中，徐明的心傾斜了。

──原來，早在那時候，荒川就已經向張文衡他們伸出魔爪。

過去的謎團逐漸真相大白，烏鴉的肩膀愈來愈沉重，她再次做了一個深呼吸，穩住意識和情緒。

「小姐，妳先休息了，不要再繼續。」馬特維出聲制止。

「還沒完。」烏鴉沒有張嘴，而是用意識將聲音投射，環繞在整座空間，「我必須知道『水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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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那一瞬間，徐明的脈搏停止跳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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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立刻吐出晶片！」

馬特維立刻大吼，並拿出另一個針筒，刺入徐明的血管之中。

「小姐！」維克托見況，急忙地抓住烏鴉，「我求妳了，趕快結束！」

「Princesa, detene！（公主，住手）」米格爾也上前制止，「這樣就夠了，剩下的我們會找出來！」

失去心跳的徐明，讓烏鴉的晶片產生異狀，她的視線變得模糊，但她咬緊牙根忍住，並搖了搖頭。

「Я кое - что видел.（我看到了…）」烏鴉試圖再次施力，呼吸變得不穩，「мне нужно знать что это такое.（我必須知道它是什麼…）」

接著，畫面竟然重新啟動了，維克托和米格爾震驚的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四周。

「看好……」烏鴉微弱地說，鼻腔流出一行鮮血，「都幫我記住……」

畫面最後停在了那天的金字塔酒店，烏鴉、阿炎和胡旭晨，三人都站在裏頭。

那時，徐明抓住靠過來檢查他狀況的胡旭晨，『你死定了……你逃不掉的……』他微弱卻充滿威脅的低語，胡旭晨的眼神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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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他甚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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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烏鴉再也承受不住了。

「嗚嘔！」她兩腳一軟，吐出了一口鮮血，包括晶片也一併吐出，她大力的喘氣，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小姐！」維克托驚慌的跪下，「小姐，妳不要逞強了！」他緊張不已地握住烏鴉的肩膀。

米格爾衝向實驗室外頭，朝研究員大喊，「水！給我水！」

烏鴉搖了搖頭，將口腔內剩餘的血往地上一呸，「我沒事。」接著，她扶著地面再次起身。

與仍能起身的烏鴉不同，實驗椅上的徐明，已經失去生命跡象，再多的藥劑也喚不回他的脈搏。

烏鴉複雜又沉重地看著徐明，他最後殘破不堪的模樣，與他過往陰險的姿態截然不同。

──再見了，徐明。

她伸手接過米格爾遞來的水瓶，大口的灌水，讓腦袋和喉頭冷卻下來。

眼前的維克托，仍然充滿急躁和憂慮，他激動不已的責備，「不准再做這種事了，小姐，絕對不准！」他握住烏鴉的肩膀，伸手擦去她額頭上的冷汗，「妳有可能會跟他一起死掉，妳知道嗎？」

烏鴉將最後一口水吞嚥，捏扁瓶身，接著推開了維克托的手，「我不會死，維克托。」

維克托聽了，壓抑已久的躁動情緒，逐漸浮現於表面，「我不准妳把所有事情扛在自己身上。」

聞言，烏鴉抬起視線，對上維克托湛藍色的眼眸，那是來自家人的關愛，她與維克托是一同成長的家人，而她也最清楚，維克托異於常人的地方。

他很擅長拆卸東西，後來，他把這個專長用在他的殺手技術上，衍伸出他獨到的模式。

然而，在他和他弟弟Антон（安東）一起來到戴家族投靠的時候，他的心早已崩解破碎，無法像正常人一樣。

他為了保護弟弟，受盡了折磨和苦難，成了一盤散沙，和行屍走肉的人。

「我必須這樣做。」烏鴉平淡的說，伸手拍了拍維克托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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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才有動力保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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