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69

「有結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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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剛過沒多久，緝毒組組長皇昱文便找上門來。

他敲了敲敞開的門，高大健壯的身軀給人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南黛妃正在整理書面資料，聽見他的聲音後，視線從電腦螢幕移向他。

「……這麼等不及嗎，皇組長？」她冷冷地問，視線再次看回電腦螢幕，手指飛快地打入資料。

「有或沒有嫌疑，不需要花很多時間就能查證了，不是嗎？」皇昱文不甘示弱地回，走進了簡陋的商罪科辦公室，停在南黛妃面前，兩手放在口袋。

南黛妃不耐的瞥了他一眼，「沒有嫌疑。」她簡潔的說，不打算多做解釋。

「他沒有幫販毒集團做事嗎？」皇昱文不放棄的追問。

「沒有！」南黛妃立刻火大的低吼，雙眼瞪向皇昱文，煩躁的站起身，相對嬌小一些的身軀卻散發高人一等的氣場，「聽好，你自己找不到線索，不要來跟我要情報！我他媽自己的事都忙翻了，沒空管你！」

皇昱文再次語塞，嚴肅的臉蛋浮現僵硬的神情，視線動搖的移開。

「我沒有那個意思。」他緊繃的說道。

「他媽的，有就有，少在那邊裝！」南黛妃絲毫不給他面子，再次火大的低吼，「你死抓著不放的理由到底是什麼？這條線索真有那麼明確嗎？確定到要來找我麻煩？」

皇昱文聽了，眼神一變，下意識的往後退一步，「不方便透露。」他避而不談。

「嘖！」南黛妃冷笑了一聲，「他媽的，自己一個屁都不講，卻要我告訴你我的情報？做夢吧。」

她懶得繼續說下去，再次坐了下來，視線專注於手上的書面工作。

皇昱文見況，也不再讓自己難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想也知道是張文衡那邊給下來的線索。

南黛妃瞥了皇裕文的背影一眼，心中不屑的道。

『妳現在該注意的對象，應該是那位緝毒組組長。』

此時，小曦的話語浮上了南黛妃的心頭，她停下手上敲鍵盤的動作，視線停在皇昱文離去的門口。

──為什麼她會說叫我該注意他？

南黛妃眉頭深鎖。

──是因為他是張文衡的人馬？還是別的原因？

她將書面資料的窗格暫時縮小，點開了網頁，搜尋了皇昱文的警政資料與資歷背景。

畫面上浮現的，是皇昱文漂亮又華麗的資歷表；不僅是警大第一名畢業，更在剛畢業時分發到市中心的分局，參與各大重要案件；沒過多久就獨當一面，升官當上組長，輾轉經歷過交通調查組、網路犯罪科，以及刑事組，目前負責緝毒組，清一色都是相當重要的部門，而且績效亮眼，再持續累積下去，很快就能爬上官位。

──搞什麼啊，這小子挺能幹的？

南黛妃詫異的一愣，這位皇昱文與她相差三屆，但由於沒遭遇過張文衡的恐怖攻擊，他沒有經歷革職與逃亡的生活，一路順遂的往上升，來到了讓南黛妃眼紅的地位。

「組長，搜索令下來了！」

突然，董柏平敲了敲門，帶來了今日最愉快的消息。

「立刻出發！」

「是！」

＃

實驗中心。

位在郊區的山頭另一端，是一大片乏人問津，也不會有路人經過的荒郊野外。

烏鴉乘坐在轎車上，兩眼無神的望著車窗外，凝望外頭山林轉變成光禿的山坡地，最後進入人造山洞當中，迎來一整排探路吊燈，燈裝閃爍在窗面上，像極了星斗。

「小姐。」

前來迎接她的，是身穿正裝的維克托，他的條紋襯衫沒有扣齊，露出一條金色項鍊，當他看見烏鴉出現時，臉上綻放溫馨的笑容，敞開手臂歡迎她的到來。

「你昨天睡在這？」烏鴉沒打算回應他的熱情，一邊關車門，一邊詢問。

「沒錯！」維克托露齒微笑，像個孩子似的，「我一直很想體驗看看，睡在山洞裡是什麼感覺。」

烏鴉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在哪？」烏鴉邁開步伐，往中心內部移動。

「最裡面。」維克托跟在她身邊，做出紳士般的動作，但烏鴉完全不屑一顧，維克托只好摸摸鼻子，將手放回口袋，並跟負責開車的米格爾打招呼，「Hola！」

走入山洞的最深處，是一間設備高檔的健全實驗室，猶如凌允程所負責的情報屋一般，過於先進的科技技術，簡直超越國家等級。

「他的精神狀態已經崩離得差不多了。」

維克托的腳步，停在實驗室中央，那裏躺著一個面熟的人影。

徐明。

與前一陣子的模樣截然不同，他的頭髮幾乎剝落，頭皮充滿挫傷，鼻樑斷裂，皮膚充滿燒燙的泡疹，指甲全數脫落，牙齒也幾乎全部斷裂，舌頭被剪了一半。

從身體狀況看來，他已成了半身不遂的可憐人士。

烏鴉站在徐明面前，心中複雜又沉重，她瞥了維克托一眼，「馬特維呢？」

「他來了。」維克托指向後方，只見，一位纖瘦高大的男子緩慢地走出，他身穿白袍，鬍子和捲曲的髮絲凌亂，一雙深邃凹陷的眼窩，給人病態的氛圍。

「小姐。」馬特維沙啞的道，看似仍未清醒，「您要求的東西來了。」他攤開掌心，露出一盒裝有晶片的裝置。

「放進去。」烏鴉面無表情地說，視線移向意識不清，又傷重不堪的徐明。

馬特維將盒子打開，取出晶片，並用戴著白手套的雙手，將晶片塞入徐明的嘴巴裡，貼在上顎。

過不了多久，晶片滲入徐明的口腔，開始伸出觸角往他的腦袋前進。

「我不想走到這一步。」

凝視著徐明逐漸抽蓄的身體，烏鴉緊繃又不自在的低語，接著，徐明的眼皮也不斷翻動，眼窩流出了一行血淚。

「但這是最快的方式，小姐。」維克托兩手插在口袋，似乎早已看慣這種殘忍噁心的情況。

烏鴉搖了搖頭，移開視線，轉過身子選擇背對徐明，「我知道。」

「至少他在死前有點貢獻。」維克托聳肩，眼珠掃向實驗室的四面八方，晶片讀取了徐明的腦袋，將他的記憶抽絲剝繭，投射了出來。

烏鴉也抬起眼眸，望向徐明的記憶。

最斗大的一個畫面──就是當年培訓徐明的烏鴉。

那時的烏鴉仍然十分年輕，剛進入業界不久，但名聲響亮，做事俐落，又有父母親的光環，她就像個貴族出身的冷血千金，一頭漂亮的亞麻色短髮，給人致命的吸引力。

「小姐果然是最美的。」維克托忍不住露出自豪的微笑。「我看徐明這傢伙應該是愛上妳了，小姐。」

接著，另一個畫面浮現──是仍然年輕的張文衡。

他身穿競選議員的背心，站在宣傳車上，於大街小巷拜票並與觀眾互動，試圖展現自己親民的模樣。

張文衡那雙野心勃勃，又充滿雄心壯志的眼神，與烏鴉的記憶不謀而合。

再來──是青澀的阿炎。

他隨時警惕的眼神，和保持備戰的姿態，與現在的模樣迥異。

那一刻，烏鴉的胸口漏跳了一拍。

不知為什麼，她突然好想念阿炎，但她縮緊指尖，刺入掌心，讓自己恢復理智。

「原來這傢伙就是這樣魅惑小姐的啊。」維克托語帶諷刺，冷笑了一聲，視線停在阿炎的面容上。

「閉嘴。」烏鴉威脅一般的低吼，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最重要的一個畫面浮現了。

那是一個青年，身穿筆挺的西裝，身形修長標準，一頭尖刺的短平頭，露出的頸部皮膚上，刺滿了危險的刺青，包括手背、指節，甚至太陽穴的皮膚，也都充滿了刺青的圖樣和字跡。

但最關鍵的臉──卻用口罩遮蓋，只露出一雙邪門的眼睛。

乍看之下，像極了鱷魚的眼珠。

「是他。」烏鴉陰沉又冰冷的低語，「把這畫面存下來。」

「是。」

「抽出關於他的記憶。」烏鴉向畫面靠近了一步，全身不自覺散發出殺氣。

一旁的馬特維，開始俐落的操作畫面，在他的手勢之下，徐明再次抽蓄，不僅眼窩出血，連耳朵都漸漸出血，接在他脈搏上的儀器，也發出激烈的聲響。

「Desacelera（慢一點）。」見況，一直沉默寡言的米格爾也忍不住開口，「Él morirá（他會死掉）。」

「不。」烏鴉咬牙低吼，接著轉身走向馬特維，「給我另一個晶片。」

「什麼？」馬特維眼神一僵。

此時的烏鴉，逐漸被情緒覆蓋，她換上了與平日優雅氣息相反的模樣，那是她久違的殺手面紗。

為了逮到荒川，為了知道水晶，她決定傾盡一切。

「不，小姐。」馬特維嚴厲的制止，雙眼不再惺忪，而是充滿警惕，「妳也會出事，不可以！」

此時，徐明的脈搏來到動盪的高點，鮮血直流，即將來到生命的極限。

「快給我！」烏鴉伸手抓住馬特維的衣領，接著直接從他手中搶走了另一個晶片。

「小姐！」馬特維再次大吼。

「小姐，不要鬧了。」維克托也一把抓住烏鴉的手腕，「交給馬特維處理，妳不要冒險。」

話語落下的那一刻，徐明進入休克狀態──所有畫面嘎然而止。

「該死。」馬特維低聲咒罵，接著抽出一根針筒，將腎上腺素注入徐明的血管，過不了幾秒，徐明再次重回軀體，大力的呼吸。

但糟糕的是，他恢復了意識，睜著驚恐眼眸四處張望。

「……！……！」他雙手被束縛在實驗椅上，眼珠惶恐的轉動，口腔受損過重讓他無法說話，而全身湧現的劇痛，讓他驚恐又難受。

烏鴉瞥了他一眼，接著一把甩開維克托的手，將剩下的晶片放入口腔。

「小姐！」維克托惱火的喊，但卻制止不了烏鴉的舉動。

晶片牽引進入烏鴉的腦袋，她早就習慣這個系統的運作，因此，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緩緩閉上雙眼，將徐明的記憶再次強硬的抽出來。

尖叫聲、痛苦的畫面、扭曲難耐的心情、沾滿鮮血的雙手，每一個傷害過他的人，每一段垂死掙扎的過程，每一個邪惡的念頭……全都透過烏鴉的腦袋，再次投射了出來。

畫面又一次的恢復。

斗大的螢幕上，浮現了那位戴口罩的神秘男子──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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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啊，美麗的烏鴉小姐。』

然而，畫面中的荒川，卻彷彿就在她面前一般，溫和又陰森的跟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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