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68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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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束與馬特維的通話，又是另一通電話找上來。

烏鴉吐出鼻息，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低聲地開口，「Антон（安東）。美國狀況還好嗎？」

於此同時，用完餐的胡旭晨也悄聲的步入客廳，他的手已經再次上了鐐銬，身旁的黑衣人也緊跟於後，他就像個囚犯，沒有任何自由。

『兩個據點被襲擊。』紀杰海煩躁的語氣，傳入烏鴉的耳膜，『其中一個被徹底血洗，另一個在出事前止住了，還逮回一個傢伙。』

「女孩們呢？」

『血洗的那邊，女孩全部失蹤。』紀杰海的話語，讓烏鴉眉頭再次深鎖，『另一邊的，逃跑了。』

「該死。」烏鴉伸手抹了抹額頭，低吼咒罵，「逮回來的混蛋在哪？」

『在艾迪那邊。聽他們的說法，似乎逮到一個重要的傢伙。』紀杰海說道，不耐的咋舌，『代號「妖怪」。響尾蛇說，以前曾經見過他。』

──什麼？

烏鴉瞬間睜大雙眼，坐直身軀，原本煩躁的情緒一掃而空，彷彿被注射了藥劑一般，腦袋突然清醒無比，心跳聲清晰嘹亮。

「Антон（安東），聽好。」烏鴉的聲音微微顫抖，「不准放他離開。用盡所有辦法關好他。我現在立刻通知爸爸。」

聽出烏鴉的語氣，以及她搬出大老爺，紀杰海也不自覺噤聲，緊繃的吞嚥了一口。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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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隨即掛斷電話，立刻撥給父親，同時也是殺手集團「戴」的創始人──聞風喪膽的殺手「骷髏」。

＃

在荒川引領的日本殺手集團『奣』當中，有五位重要的幹部。

他們每一位都是帶有名號的殺手，在業界穿梭，接案工作，只要做這一行的人，一定都會遇過。

然而，他們暴力又瘋狂的行徑，卻令人對他們避而遠之。

他們的手法毫無原則，毫無慈悲，毫無人性，他們沉浸在鮮血與殘暴之中，沐浴在恐怖之下，崇拜痛苦與死亡，是一群失去理智的瘋子。

這五位重要幹部，包括荒川，這六個惡魔一樣的人物底下，各自有他們的左右手，又被稱做中間人。

代號「妖怪」的殺手，就是其中一位。

他是目前最有可能接觸到荒川的關鍵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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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一小時後出發。』

父親的回覆，增加了烏鴉的安穩，她掛斷了電話，再次長嘆了一口氣，此時，她才注意到胡旭晨的存在。

「……什麼事？」她低沉的道。

胡旭晨搖了搖頭，「沒事。我看妳嘆了很多次氣，是阿炎那邊出事了嗎？」

「沒有。」烏鴉懶得跟他解釋，選擇直接說謊，「把他帶走。」

──有父親在，至少美國那邊能先放一點心。

──現在先來處理張文衡。

整理好思路與情緒以後，烏鴉起身，往樓上走去。

＃

「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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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黛妃前往了被搜查的那間夜店。

店門的鐵門不但拉下，還被貼上了一些標記，斗大又顯赫的字眼，讓人一目瞭然這裡的情況。

不過，當南黛妃報上自己的名字以後，裡頭的壯漢們直接毫不過問，讓南黛妃直接走進裡頭的包廂找負責人。

「妳就是負責人吧。」

映入南黛妃眼裡的，是一位身穿高級洋裝，濃妝豔抹，散發陰冷氣場的女子，她手拿一杯飲品，模樣鎮靜沉穩，絲毫不受勒令停業的影響。

「沒錯。」小曦勾起淡淡的弧度，望著南黛妃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我想，妳是來問秦閎的事情的，對吧。」

「嗯。」南黛妃表情嚴肅，「那天，到底是什麼情況？」

小曦將手上的飲品放在茶几，翹起二郎腿，嘆了一口氣，「很簡單。我們被張文衡鬧場，每一個人都被盤查跟審問。但秦閎是臨時來找我的，再加上，他身上有很明顯的傷痕。」

小曦指了指臉頰，指出秦閎遭到拔牙的事情，南黛妃不禁眉頭一皺，心底湧現不適。

「但妳不用擔心，他恢復得很好。」接著，小曦話鋒一轉，「妳現在該注意的對象，應該是那位緝毒組組長。」

「他可以先暫緩。我現在比較需要撇除秦閎的嫌疑。」南黛妃反駁，兩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他是受我的指令走進去山角的，但現在卻被扯上販毒的嫌疑，這如果沒處理好，他會進監獄的。」

「妳擔心什麼？這不是妳的專業嗎？」小曦笑了笑，「只要製造一個新的線索，讓對方去追查不就得了？」

「但妳沒留給我任何餘地去製作新線索啊。」南黛妃指出，緊繃又壓抑的說，「妳們的帳本乾淨，沒有任何疑點，每個工作人員也都有正當的身分。所以，那些緝毒組的就只能懷疑秦閎，如果我晚上十點以前沒有消除他的嫌疑，那群混蛋就會想方設法嫁禍給他！」

小曦聽了，訝異地揚起眉毛，荒唐地笑了笑，「哇，現在反而來怪我嗎？警官小姐，當初要讓他當打手的人是妳啊。明明大小姐就能提供妳更好的人選，妳偏要找他。如果當初選我們這裡的人，就不會有這種突發狀況了，不是嗎？」

──她說得沒錯。

南黛妃答不上話，只能咬緊舌頭，直盯著小曦。

──我又害了他們。

──自從他們跟著我以後，沒有一天好過。

「如何？手足無措，又虧欠他們的感覺，如何？」小曦捕捉到南黛妃的表情，尖酸諷刺的質問，嘴角大大的上揚，畫上濃妝的眼眸，給人邪媚又妖豔的氣息。

「我會救他出來。」南黛妃強硬的說，無視小曦的言論。

「妳必須救他出來，妳沒有選擇。」小曦聳肩，嘴角依然維持大大的弧度，「所以，我才建議妳應該把重點放在緝毒組組長身上。」

「什麼？」

小曦拿起飲品，喝了一小口，並指著南黛妃，「妳只需要按照原本規劃的流程下去跑：搜查山角機構，然後讓秦閎做出假證詞，證明他是替嚴賀昶跑腿。事情很快就能解決了。」

南黛妃眼神一僵，聽著小曦條理清晰的道出南黛妃的盲點，她忍不住咬緊自己的舌頭，「剩下的謊言，我可以幫他編完，妳不需要操心啊，警官小姐。」

小曦高舉玻璃杯，露出捉摸不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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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替大小姐執行任務，然後升官吧──證明妳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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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宛如祝賀詞一般的話語，像毒藥似的打在南黛妃的腦袋上。

──證明妳的用處。

簡單的幾個字，卻沉重的提醒著她的處境。

＃

這不是秦閎第一次被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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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拘留室裡面，秦閎的心情意外的平穩。

他看著警局內人潮來來去去，拘留室多了一些人，接著又少了一些人，有些人身上充滿酒氣，但大多數的人都選擇貼在門口，粗魯的跟警察對話。

「往後退！離門遠一點。」早上十點多，秦閎被其中一位警員帶走，他並沒有上鐐銬，但警員充滿壓迫感的視線，卻讓秦閎相當不自在。

接手他的，是商科組的警員，安躍齊。

乍看之下，年紀比秦閎小一點，雖然青澀，但臉上卻帶有專業與正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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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坐。」

來到相對簡陋一些的商罪科辦公室，秦閎一眼就認出南黛妃的辦公桌，凌亂不堪又大膽的擺放一盒香菸，完全不在乎旁人眼光。

「要喝水嗎？」安躍齊問道，秦閎點了點頭，並道了聲謝謝。

「組長回來了。」突然，後方辦公室快步走進了另一個警員，他手拿一些資料，緊張的跟安躍齊說道。

「好。」安躍齊明顯緊張了起來，他拉起秦閎，「這邊請。」帶著他往另一邊的房間走去。

＃

「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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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場，南黛妃保持一貫的狂暴氣勢，雙手壓在桌面上，強硬的對秦閎說道，他只能愣愣地點頭。

「昨天下午，為什麼出現在山角機構？」南黛妃拿出一張監視器的拍攝畫面，模糊的拍到秦閎走入山角機構。

他裝模作樣的湊近照片，瞥了一眼以後，道出定好的台詞：

「去幫忙辦事而已。」

「幫誰？」

「一個人。」秦閎開始上演不甘願的模樣，視線移開。

啪！

南黛妃立刻失去耐心地拍桌面，轟天巨響讓桌上的東西跳了起來，包括坐在對面的秦閎，他臉色一僵，差點嚇出半條命。

「好好回答！」南黛妃低聲嘶吼，強硬的氣場讓人無法拒絕。

──拜託一下，妃姐，妳剛復職就這麼火爆嗎？

秦閎忍不住吐槽，緊張的吞嚥了一口。

「我真的只是去辦事而已，我什麼都不知道。」秦閎再次假裝嘴硬的回答，不敢抬頭看南黛妃，「那個人說他以前是議員，可是現在扯上官司，不方便隨便出現……就叫我替他跑腿，就這樣而已，真的！」

南黛妃拿出另一張照片，上頭印有嚴賀昶的模樣。

「是這個人嗎？」

秦閎瞥了一眼，「喔，對！就是他。」他清晰的指認。

語畢，南黛妃收起照片，「在哪裡遇到他的？怎麼接到這個差事？」她繼續進行合理的質問。

「前幾天遇到的。」秦閎回答。

──是在某一間雜貨店外面遇到，但那間雜貨店沒有監視器，只需要找一兩個假證人作證詞就好。

南黛妃篤定的心想，視線緊盯著秦閎。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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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曦姐的賭場當工作人員，那個人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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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閎卻更改了內容。

南黛妃兩眼一愣，但她強迫自己壓抑表情變化，秦閎繼續說道，「趁曦姐沒注意的時候，那個人抓著我，叫我替他辦事。」

──搞什麼啊？

南黛妃的胸口涼了一半，緊張不已的情緒浮現於皮膚。

──講的像真的一樣。

此時，她腦海浮現了剛才與小曦的對話。

『剩下的謊言，我可以幫妳編完。妳不需要操心啊，警官小姐。』

南黛妃的手指逐漸縮緊，她順著話題內容追問，「曦姐是誰？」

「我的老闆。」秦閎說道，抬頭看著南黛妃，「昨天被搜查的是曦姐的夜店。」

──別一直曦姐曦姐的叫好嗎？

南黛妃感到一絲不對勁。

──再這樣叫下去，你真的會變成烏鴉底下的人。

「你老闆知道你偷偷幫別人跑腿嗎？」南黛妃低聲的質問，選擇甩開心中的不安，繼續演下去。

「知道。」秦閎垂下視線，「原本昨天要懲處我的。結果，就被帶來這邊。看來也是另一種懲罰吧。」

──夠了。

南黛妃忍不下去，她將桌上的照片與資料收起，離開審問室。

看著過去的夥伴們，一個一個被烏鴉吸收，南黛妃感到全身不對勁。

──先是阿炎被叫去美國做事，阿晨被扣押在她手上。

──再來連翌安也是，被叫去替她駭入資料。

──現在秦閎也被安排去做事。

她將資料放回辦公桌上，試圖平復翻攪的情緒。

──明明只有我必須被烏鴉控制而已，為什麼到頭來，大家都落在她手上？

她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烏鴉看似的溫柔與慈悲，事實上卻像個深不見底的泥沼一般，不知不覺把所有人都捲進去，無法逃脫。

此時，老公的話語浮現在她腦海中──

『妳打算借用更恐怖的勢力，把張文衡打敗嗎？到時候妳能脫身嗎？』

『這個力量的代價，妳有考慮過嗎？』

南黛妃大力的搖了搖頭，將這些不安的思緒甩開腦袋，專注在眼前的事情上。

──繼續把劇本走完。

她閉上雙眼，做了一次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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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標只有張文衡，只要能解決他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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