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札記 Killer's Story - 38

「真正背叛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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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衡驚恐地重複，眼前的狀況緊繃，隨時都可能窒息，但真正讓他內心顫動的，卻是阿炎聲嘶力竭的話語。

阿炎捏緊槍口，手腕一使力，槍身立刻脫離張文衡的手，摔落在地。

兩人之間再無威脅，只剩下坦誠的對話。

「對。」

阿炎咬牙切齒，心底熊熊燃燒的憤怒與憎恨，使他兩眼發燙。

「什麼意思？」張文衡低聲追問，激動地上前拉住阿炎的衣領，「是誰？真正背叛我的人是誰！」

──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兩個字。

被拉扯的阿炎，嘴角皺起，試圖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緒。

──但他卻不捫心自問，明明自己也是先背叛別人，才得到如今的地位。

「快告訴我！到底是誰背叛我，你這混帳東西！」張文衡失控的怒吼，見阿炎沒有反應，他氣得直接朝他臉頰上揮了一記拳頭。

砰！

阿炎的臉上湧現火熱的疼痛，但他早已習慣，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關節骨頭嘎嘎作響。

他緩緩轉回臉，不再壓抑憤怒，也不打算恢復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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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輸了，張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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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炎厭惡的說道，不再尊稱他為部長，也不再呼喚他為爸爸。

對阿炎來說，眼前的人只剩下一張臉皮，內在全都是腐敗的穢物，為了得到權力、財勢，無所不用其極。

「閉嘴……」

張文衡的眼神開始顫抖，緊握阿炎衣領的手也逐漸發涼，他拒絕相信這個現實，僵硬的搖頭。

「即使你能殺光所有背叛你的人，你也無法阻止已經造成的傷害。」

阿炎再次一針見血的低吼，推開被他捏住衣領的手，兩眼厭惡的瞪著他。

「閉嘴……閉嘴，你什麼都不懂！」張文衡開始堅決否認，衝著他不停嘶吼，「我已經站在最頂端了，你沒看到嗎？所有在VIP廳裡面的人，全都聽我的！全部！」

「就算有成千上萬個人聽令於你──」

阿炎低沉的話語，直接貫穿了張文衡的嘶吼，讓他瞬間無法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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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最重要的那一位背叛了，你依然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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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衡雙腿一軟，往後跌坐在沙發上，他上了年紀的身體開始感到難受，呼吸漸漸變得困難。

阿炎的話語點到為止，望著臉色發白的張文衡，阿炎深信他已經得出結論。

於是，阿炎撿起被丟到地上的槍，放到自己的衣服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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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殺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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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張文衡失了心一般的空洞呢喃，傳入了阿炎的耳膜。

阿炎再次瞪向他，皺緊眉頭。

「阿炎……」張文衡再次空洞的開口，表情愈來愈驚恐、難受，像是看見最深沉的噩夢一般。

──怎麼回事？

阿炎感到不對勁，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張文衡露出這種表情。

「阿炎……去殺掉他。」張文衡僵硬的轉向阿炎，驚恐的視線映入眼簾，「必須殺掉他……」

「我拒絕。」阿炎厭惡的說道，「我已經不再殺人了。」

「阿炎…阿炎！你不懂，必須殺了他！」

突然，張文衡的語氣再次變得激動，他掙扎著起身，走向阿炎並抓住他的手。

「放開我！」阿炎厭煩的甩開張文衡的手，往後退了一步，並打算轉身離開。

「阿炎，你聽我的，這次必須殺掉他！」

張文衡上了年紀的嗓音顫抖地大喊，背對著他的阿炎，感到一絲不安。

阿炎停下準備離去的腳步，張文衡再次激動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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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被奉命要尋找『水晶』……不可以讓他找到，也不可以讓他回報給那些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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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阿炎震驚的一愣，稍微側過身看向張文衡慘白的表情。

他額上滲出冷汗，使他看起來年紀更蒼老。

──水晶？

第一次聽聞此事的阿炎，直覺性的感到不對勁。

「什麼意思？」阿炎皺緊眉頭，低聲追問，「水晶是什麼？」

「你別管那麼多！」張文衡吃力地大吼，踉蹌地走向阿炎，試圖從他身上奪回槍枝，「先殺了他再說！」

「放開我！」阿炎再次厭煩的將他甩開，「Raven會替你解決，不是嗎？為什麼需要我動手？」

一聽見烏鴉的名字，張文衡兩眼再次瞪大，他的思緒開始飛快的運轉，僵硬的搖了搖頭。

「不……」張文衡嘴角一扯，再次抓住阿炎的手，緊緊捏住。

阿炎正準備甩開時，張文衡出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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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能知道『水晶』是什麼的人，就是她。」

＃

「喂…喂，別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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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陣子，胡旭晨總算擠出了微弱的字句，並鼓起勇氣走向前方。

眼前，散發恐怖殺氣的烏鴉，眼神十分駭人，她無聲地對著徐明施加可怕的暴力，儘管從頭到尾，她都保持絕對的靜默，但卻讓人感受到她失控、抓狂又激動的憤怒。

在她手下的徐明已經奄奄一息，面容鼻青臉腫，皮膚上沾滿了血跡，模樣十分悽慘狼狽，讓人不忍直視。

胡旭晨出聲後，烏鴉稍微止住了手上的動作，身子僵住，冷冽的氣息瞬間射向胡旭晨。

她鬆開緊抓徐明衣領的手，使他無力地摔在地上，接著，她站直身子，兩眼低視著徐明體無完膚的模樣。

「快點離開這了……警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胡旭晨強迫自己再次開口，聲音微微發顫。

烏鴉聽了，稍微扭了扭脖子，總算降下了激憤的情緒，變回原本冷靜沉著的氣息。

「不會。」她低聲開口，「警察不敢進來這。」

「……什麼？」

烏鴉走向胡旭晨，她臉上沾了淡淡的血漬，讓她陶瓷娃娃般的面容，顯得有些驚駭。

「你剛剛沒聽到張文衡說的話嗎？」烏鴉停在胡旭晨面前，獨特的棕色眼瞳凝視著他，「這裡的所有人都聽令於他，所以警察不可能走進來。」

聞言，胡旭晨搖頭，兩眼不願相信的瞪著烏鴉。

「即使這裡死人了，警察也不肯走進來嗎？」他扯著嘴角，不苟同的質問。

烏鴉稍微揚起眉毛，眼神諷刺地看著他。

「你覺得呢？」

她冷冷地回，接著走向一邊，從大衣口袋掏出拋棄式的手機，往外撥了通電話。

她口中傳出不熟悉的語言，胡旭晨一個字都聽不懂，於是，他選擇走向前，查探徐明的生命跡象。

他蹲在徐明身前，只見，他的面容浮腫、充滿瘀青且嘴角滲血，模樣悽慘無比，胡旭晨率先確認了徐明的脈搏，指腹傳來微弱的跳動聲，這讓胡旭晨稍微鬆了一口氣。

「───！」

突然，徐明抓住胡旭晨的手指，過激的力道讓胡旭晨全身一僵。

徐明瞪大浮腫的雙眼，眼球滲出了血絲，虛弱又模糊的對著胡旭晨低語了幾句。

那一瞬間，胡旭晨的時間彷彿停止了運轉。

一切的命運，就此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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