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七篇骰上之契三

舞夜，或者說……林風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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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在這裡，他其實沒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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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為了救我而死的男人，此刻就站在眼前，藍色的頭髮在光線下微微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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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本能地顫抖，籌碼在掌心裡發出輕微的響動。我想開口叫他，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時間說不出半個字。整個世界彷彿靜止了，只剩下我和他，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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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視線還緊緊盯著林風吟，腦中一片混亂。就在這時，沈文舟的聲音從身旁響起，直接把我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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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傑，你認識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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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點頭，聲音有些嘶啞：

「不只認識……是，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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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悄悄踏前一步，將身子半擋在我前面，沈文舟則又看了看我們，點了點頭，神色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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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那就讓我來吧。畢竟，要跟熟悉的人賭命……你一定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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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沈文舟大步向前，他將自己手上的籌碼擺在了桌上並坐了下來，林風吟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從桌下拿出一把獵槍，冷靜地放在桌上。槍身沉重而冰涼，金屬光澤在旋轉燈光下閃爍著微光，剎那，桌面瞬間轉換，原本簡單的賭桌瞬間改變，雙方的桌前都多了一個可升降的小盒子，槍旁放的是三發子彈，一發紅的，兩發黑的，整個桌面鋼鐵般冰冷，光線折射出銳利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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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風吟，或者說如今作為荷官的舞夜，抬起藍髮下那雙永遠半睜不睜的睡眼，毫無感情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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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很簡單。」他的聲音和以前一模一樣，慵懶、輕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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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彈了一下桌面的金屬圓盤，八個彈膛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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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裝著數發實彈，也有數發空包彈。裝填順序——隨機，不會公佈。」

他把獵槍推向桌面正中央，槍身撞上金屬發出沉悶的一聲。

「每一回合，你可以選擇對自己開槍。」舞夜抬起眼，目光懶散，「也可以選擇對我開槍。」

沈文舟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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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實彈——被擊中的人會損失一枚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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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空包彈……」他伸出手指，輕輕敲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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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自己，你的回合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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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對手，回合換成對方。」

我握緊拳頭，雖然台上的不是我，但我卻能感受到沈文舟此時的壓力一定大的難以想像，這不是單純的賭博遊戲，這是策略、膽量、運氣、直覺……全部都壓在名為「生命」的籌碼之上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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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任一方的籌碼歸零，遊戲結束。」他將槍口輕輕旋轉，槍身指向沈文舟的方向，「那麼……開始吧。」

我感到艾爾維絲的手輕輕抓住我的袖子，她看出了此時我的緊張，我對舞夜出現的迷茫，她在無聲地安撫我，可我的心臟跳得像要裂開，因為那坐在槍口對面的，是曾經一起生死過的人，而站在槍口後面的人，是我無法忘記、也永遠無法原諒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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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槍落在桌面中央，冰冷、沉重，像是在等待，舞夜打了個懶散的呵欠，完全不像是要賭命的樣子。

「那麼……第一回合，你先。」

沈文舟喉嚨微動，點頭。他伸手抽起桌面發放的兩個道具，一瓶飲料，與一個手銬。

雖然剛剛舞夜沒有細談那些道具，但如果和那個遊戲一模一樣的話，那功能應該也差不了多少，手銬估計是能夠限制對方的回合，而飲料是能退掉當前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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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僵在手銬上那一瞬，他的手在微微顫，沈文舟深吸一口氣，抓起獵槍，金屬觸感透過掌心冰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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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冷靜……概率五五，亂開沒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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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料能退出一發……但會不會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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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遊戲根本不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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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飲料往桌上一甩，瓶蓋啪地彈落。

「喔？第一回合就用掉？」

「我比較惜命。」沈文舟淡淡說。

「是嗎。」

沈文舟喝下飲料，把瓶子放回桌上，然後彈出一發子彈，是紅色的，代表著是實彈，沈文舟吐出一口氣，慶幸自己姑且沒浪費道具，這遊戲和原版還是有差別的，原本至少能推算現在有幾發實彈幾發虛彈，可現在只知道總數目，並不能知道有幾發虛幾發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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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安全，也有可能是實彈。

沈文舟舉槍。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yOzuin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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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指向自己，啪的一聲乾癟的一聲響起，是空包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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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吐出一口濁氣。

（空的……好，連續空彈機率很低，我不能貪。）

他立刻伸手拿起獵槍，這次把槍口轉向對面。

舞夜仍像沒睡醒一樣撐著臉頰。

「要射我？」他懶洋洋地問。

「抱歉。」沈文舟按下扳機。

啪的又一聲，又是一發空包彈。

舞夜慢悠悠地眨眼：

「真走運呢。換我了。」

沈文舟捏緊拳，舞夜瞥了一眼桌上，桌上的道具有鋸子和香菸，鋸子是能讓扣除籌碼變成雙倍，香菸則是恢復一店籌碼，而他幾乎沒有遲疑地拿起了鋸子，將其猛的插入桌上的槍的槍管上，直接劃開，槍管瞬間短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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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我手上有十枚籌碼，而對方桌上只有八枚，自己還是有點優勢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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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夜隨意的轉動手上的槍枝，然後槍口瞬間指向了沈文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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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不在乎實彈在誰手上……）

（或是……他知道？不可能，裝填是隨機的。）

（這傢伙的直覺……不是人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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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突然，他一轉槍口，居然直接朝自己開槍，碰的一聲轟然巨響，火光炸開，直接削去舞夜的上半臉，桌上的那八枚籌碼立刻有兩枚化成了金光，舞夜身上的傷口也恢復過來，可他只是抽了一口氣，連眉頭都沒皺。

「嗯……實彈。」

沈文舟遲疑了，他看不懂舞夜的操作，不懂為什麼明明用了鋸子卻是朝自己開槍，但舞夜沒有給他太多思考時間，而是將桌上得槍換新後重新遞給他，甚至......連菸都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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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吧。」舞夜把香菸推向他，笑得像惡作劇成功的孩子，「需要時補個血，別太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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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沒有伸手。

（不能……不能拿。那會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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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殘血，誘導我開槍對他？還是誘導我不開？）

（冷靜……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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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終於拿起獵槍，槍口緩緩抬起對準自己，全場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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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空包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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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的腿一軟，差點坐倒，接著，他像是賭氣般立刻將槍口對準舞夜。

「這次該你倒楣了。」

碰，火光再次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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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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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夜胸口被擊中，整個人往後倒去，但他笑了。

甚至笑得很開心。

「很好……這樣才像樣。」

沈文舟顫著手放下槍，胸口劇烈起伏，桌上的籌碼再次減少了一枚，如今沈文舟依然是十枚籌碼，而舞夜已經只剩下五枚籌碼，差距一倍，劣勢不言而喻，然而舞夜站了起來，像完全不受影響似的。

「這局──你贏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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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夜舔去唇邊的血，像貓舔去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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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回合……別死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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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槍重新上膛，金屬摩擦聲在空氣裡像細微的刮骨，新一回合兩個道具被擺上桌，是放大鏡和手銬，上一回合的道具已被收走，舞夜依舊半睡不醒的表情，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底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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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認為這傢伙絕對不是單純的失誤，而是有什麼更深的預謀，沈文舟的生命籌碼還有十點，舞夜只剩五點。

照理說，勝利近在眼前，但沈文舟的心思卻越發沉重，舞夜的手指敲著桌面，節奏像是催促死亡的秒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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