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亞的聲音一消失，眼前立刻出現一張賭桌，我深吸一口氣，盯著眼前的荷官，他並無法被稱之為人類，更像是一個人形的大貓咪，黑色的毛發閃著光澤，耳朵靈敏地微微抖動，尾巴有節奏地擺動著，眼神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光。
桌子上很乾淨，只有兩盒子彈以及兩把左輪手槍，只見荷官用尾巴將一把手槍勾起來後，眼神落在我們身上，緩緩開口。
「第一關，試水溫。」牠用低沉卻清晰的聲音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貓咪特有的輕佻，「規則很簡單：這裡有一把八發裝的左輪手槍，每位參賽者下注後，可以自由選擇裝入幾發子彈，然後……對自己的腦門開槍。只要不死，就算過關。三次之後，獲得籌碼最多的人勝出。」
我的心沉了一下，這個規則簡單到荒謬，卻又真實到令人心驚，我看了看身旁的三人。辜志豪緊握籌碼，眉頭緊蹙，沈文舟似乎有些迷茫，但眼神裡還是閃著求生的本能，艾爾維絲則神色平靜，手指緊扣籌碼，彷彿在計算每一個可能的結果。
「準備好了嗎？」荷官舔了舔嘴唇，尾巴輕輕甩動，似乎對我們的緊張感到興趣。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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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突然開口，我轉頭望去，她的手微微顫抖，籌碼在指尖晃動，眼神卻死死盯著眼前的手槍，然後緩緩拿出了一枚籌碼，放在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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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來吧，我總得……付出點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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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雙手在顫抖，她還是把籌碼放下，遞到荷官面前，她緩緩裝入一發子彈，手指在旋轉彈倉時微微發抖，心跳聲像是要跳出胸口般，連我都能聽的一清二楚，閉上眼，她深吸一口氣，空氣像是凝固在這一刻，周遭的聲音忽然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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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受到她的緊張……焦急、悔恨、責任感，一切的情緒都在其中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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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便她自願站在這裡，即便她的眼神中燃燒著堅定，手卻在空中停滯。她遲遲不敢扣下扳機，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掙扎。時間彷彿拉長，每一秒都像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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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荷官不耐煩的開口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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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官話音未落，艾爾維絲已經跨前一步，她把手裡那疊籌碼一把往桌上拍去，籌碼像雨點般散落，清脆的聲音在賭場般的氛圍裡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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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她的臉沒有猶豫，直直走到桌前，奪走辜志豪手上的那把左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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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艾爾維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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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來不及伸手阻止，她已經把槍口頂到下巴。冷金屬貼著她的皮膚，溫度低得刺骨。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竟然沒有恐懼，她的指節微白，然後一口氣連按了七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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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咔、咔、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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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聲乾脆的喀喀聲像是把我的神經一根根抽緊，彈倉旋轉，擊錘落下，卻沒有火焰，也沒有血光，只有金屬撞擊的冷響。她的下巴一顫一顫，但人還在那裡，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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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像在那七下之後靜止了一拍，荷官的黑貓臉頓了一下，耳朵微豎，尾巴猛地一甩。我的手幾乎是本能地伸過去，想把槍從她嘴邊奪開——可艾爾維絲突然把槍一轉，像是有備而來，槍口對準了那個貓娘荷官的耳朵，距離不到五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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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聲悶響炸開。子彈穿過空氣，撞在荷官身後的牆面上，碎裂的石粉打在我的臉上，腦袋裡嗡的一下鼓起一圈震盪。牆上噴濺出一個黑色的小坑，粉塵緩緩落下；荷官整個人向前一歪，耳邊被震得紅腫，尾巴猛地夾緊，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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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陣騷動，恩亞的笑聲重新迴盪起來，帶著更多的興味與讚賞。我的心在胸腔裡撞擊，視線落在艾爾維絲的臉上，看到她微微顫抖的唇角，她把槍慢慢垂下，我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用力，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
「你……你幹嘛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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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違抗了爸爸你的命令。」艾爾維絲轉頭看向我，眼神依舊堅毅，「但是……我只是想證明，我不是只能被保護的那個女孩。我也能成為，能幫上忙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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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時，聲音裡有顫抖，四周瞬間安靜下來，下一秒，黑毛貓娘荷官那雙金色瞳孔微微眯起。她慵懶地伸展腰身，尾巴優雅地一甩，身段撫媚地拉開，一副玩味的模樣。隨後，她抬起手，指尖一勾，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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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掌聲響起，迴盪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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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漂亮的一手啊，小姐。」貓娘荷官笑著，掌聲像是在舞台上給予致敬。「膽識、賭運、還有決心——這才是賭場裡真正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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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她從身側的黑色大箱中拉開鎖扣，箱子翻開的一瞬間，金光映亮了四人臉龐——一整箱籌碼，整整齊齊地堆滿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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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官將箱子推到桌上，目光繾綣又讚嘆：
「恭喜妳的勝利，艾爾維絲。這一局，妳就是唯一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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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在意荷官，只是猛地將艾爾維絲緊緊抱住，她的身子還在微微顫抖，可雙手卻同樣回抱住我，像是在用力告訴我她真的沒事。那一瞬間，心口的驚惶與怒氣交雜，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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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做這種傻事了。」我低聲說，聲音因為情緒顫抖而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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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沒有回答，只是用力抱緊了我，額頭抵在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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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餘光可見辜志豪依舊神情呆滯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臉色蒼白，眼神渙散。他的呼吸急促，像是被扼住喉嚨般難以順暢，每一次胸膛起伏都顯得艱難。手臂垂在身側，可手指卻止不住地顫抖，最後，他整個人脫力般癱坐下去，額頭沁出一層細汗。這種以生命為籌碼的賭局，光是第一關，便幾乎將他的精神徹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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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忽然站起來。他從懷裡摸出一枚古舊的護符，低聲念起咒文，語調平緩卻帶著一股奇異的韻律。那護符隨著聲音微微發光，只見那光芒籠罩住辜志豪，他急促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穩，渙散的眼神也慢慢聚焦起來。原本僵硬顫抖的雙手開始放鬆，像是被壓抑的恐懼終於找到出口，逐漸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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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辜志豪虛弱地開口，聲音還有些顫抖，但至少已經能夠清楚吐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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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卻只是淡淡一笑，把護符收回懷裡，輕描淡寫地說了句：
「別誤會，現在還有三場賭局，萬一你因為精神問題而輸掉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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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空氣稍稍緩和，賭桌上卻傳來沉重的聲響。那位貓娘荷官嫵媚地行了一禮，悄然退下。隨著她的離去，後方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嘎吱聲回蕩在金幣與紙牌堆砌的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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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藍色頭髮的少年從中走了出來，神情慵懶，眼皮半垂，彷彿隨時都可能打瞌睡。走路時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晃動，手插在口袋裡，像是對這場賭局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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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那模樣、那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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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眼睛，呼吸一瞬間停止。仔細看清之後，腦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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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那個身影，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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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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