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七篇骰上之契四

「十對五……看來我是快死了。」他淡淡地說。

沈文舟沒有接話，他知道不能被帶節奏，沈文舟咬牙，猛地抽起桌上的放大鏡。

放大鏡的效果啟動，沈文舟盯著獵槍，不說話，舞夜也盯著他，不說話，空氣被拉緊如鐵絲，沈文舟透過放大鏡的效果看知道了下一發是空發。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KbX16Jxq

（第一發……是空包。）

（他知道這一發是空包，但下一發呢？）

（要不要用空包來騙他？還是……直接壓？）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2oe4Z0wz

沈文舟吸一口冷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PtLICf3G

他把槍抬起，指向自己。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iXZtbPXZ

啪。

空包彈。

舞夜挑眉：

「哦？你知道啊？」

沈文舟沒有回答，他立刻再次拿起槍。

但這次，他的手抖得比上回更明顯，他惡狠狠地咬牙。

槍口，指向舞夜。

舞夜仍然那副厭世般的淺笑，隨後，砰的一聲，舞夜的右肩被轟出一大塊肉，血花濺起，儘管因為沈文舟槍口偏掉而沒有致命，桌上的籌碼依然少了一枚。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u1RZYhg0

他身體晃了晃，但笑容變大了。

「十比四。」舞夜擦掉自己的血，「看來我快輸了。」

沈文舟不信他的任何一句話。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VZFI25cT

回合結束，舞夜的桌面出現新道具，是香菸以及鋸子，沈文舟眼神一緊，和上一局絲毫不差，且這是能瞬間逆轉局勢的組合，舞夜卻伸手直接拿起鋸子，眼神甚至連看都沒看香菸，好像完全不打算給自己回血。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kLriht8C

「不用香菸？」沈文舟忍不住問。

舞夜眼皮都沒抬：

「我不抽菸的。」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VC3jw2N8

舞夜微微抬頭，睡眼惺忪的臉上閃過一抹出奇的清明。他伸手，像是隨意撿起鋸子，其實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計算。鋸子被他把玩在掌心，刀齒在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5a3E81AG

他把獵槍拉向自己，手法慢而確定。桌上的彈膛在他手裡微微轉動，金屬聲像敲在每個人的胸口。舞夜把槍口對準胸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vYQo1xI3

扳機落下，沒有過多的言語，碰的一聲，實彈，血花迸裂在他身上，他微笑著向後倒去，但那笑容裡沒有痛苦。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Aldg7wON

十比三。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KmldGrT0

周遭的呼吸聲像被抽緊，沈文舟的手微微抖動，驚訝、困惑、但更多的是匪夷所思。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QlUc0CJp

舞夜沒有趕著喊結算，他艱難地抬頭，目光穿過血霧直視我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xzLKxYfM

接下來是沈文舟的回合。那一瞬，他像是被壓在一座巨石下，卻又被迫舉起槍。放大鏡已用過，手銬還在桌邊，但那不是他現在的選擇。他吞下一口氣，手指穩住，先對準自己，啪，空包彈。接著不等喘息，他把槍再對向舞夜，砰，是實彈，舞夜的表情閃過一絲驚訝，然後緩緩笑了出來，血落在桌面上，啪、啪地滴著。舞夜身子側倒在椅背上，但手依舊撐著桌沿，像是故意不讓自己完全倒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Ba5sLhog

那雙因失血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眼，在燈光下卻透著一種莫名清醒，他笑了，嘴角沾著血，現在依然是沈文舟的回合，他盯著桌上的道具，眼神不斷掃過舞夜，只看了一秒，將手伸向手銬，他沒說一句話。

舞夜看到那動作時，眼睫輕微抖了一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3rL00twd

「……你要限制我？」舞夜咳出血，露出一絲像玩笑又像嘲弄的笑意。

沈文舟沒答。

他只是把手銬啪地扣在桌面靠舞夜那一側，舞夜也很自動的將自己銬了起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69CdJfuT

場上的人同時屏住呼吸，沈文舟慢慢地、非常慢地，拾起獵槍，那動作輕到不能再輕，他把槍口對準舞夜，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等待」這種情緒，扳機扣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7Z5AyYIQ

啪。空包彈。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zfcnM0AG

舞夜微微一笑，將手上的手銬隨手砸向桌角，手銬瞬間裂開，而沈文舟的手指沒有任何晃動，他幾乎是立刻調轉槍口指向舞夜，他身體微後仰，沈文舟盯著他的眼，舞夜只是輕輕、慢慢地彎起嘴角：

「開吧。」

沈文舟扣下扳機。

砰。實彈。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EVaOPrE4

血在桌邊炸開，舞夜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撞上椅背，他胸口劇烈起伏，嘴裡的血泡一個接一個地冒出。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2rrEE0kZQ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YNuz8IMl

十比二。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95SYSBvY

舞夜在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apUK6aEb

明明胸口被打穿一洞，呼吸像是被刀割，卻低低笑到嗓音顫抖。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gt5b5cj9

他的手在抖，抖得不像剛剛那麼小，而是整個前臂都在抖，舞夜抬起只剩一半力氣的眼，喘著血說：

「最後一回合了……你敢接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MY6SZ8mG

舞夜胸口的傷口還在冒血，呼吸急促得像被拉扯的風箱，但他依然坐好，指尖抵著桌沿，像是要在最後一刻保持「荷官」的姿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TnvntDVQ

新的一回合開始了，新一輪道具被推上桌面，是香菸以及放大鏡，舞夜只剩下最後一枚籌碼，再吃一發實彈，他就會「死亡」，沈文舟看著桌面，手指落在放大鏡上，他沒有思考，像是決定已經在上一回合就做完了，他拾起放大鏡，對準獵槍的下一發。。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NWBTqmQO

鏡面反射出的那一抹暗紅色……

讓他的眉微微挑起。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HxfWhNAa

實彈。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zD9ms9Ug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jfiJMvDm

他看著沈文舟，像是在等對方的選擇。

沈文舟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握著獵槍。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ePXTn2Hf
他沒有立刻瞄準舞夜，而是示意對方：

「你可以說點什麼。」

舞夜抬起眼，血順著下巴滴落。

「我說什麼，你都會開……對吧？」

沈文舟沒有否認。

舞夜低頭笑了，嘴角的血把笑意染得格外刺眼：

「江承傑人挺好的，告訴他別太自責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61jUKfYC

那聲音很小，幾乎只有眼前的沈文舟能聽間，他抬起槍，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任何一回合都輕、都慢，舞夜只是筆直地看著沈文舟。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OpakjnKk

扳機扣下。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Gdbi2e4J

砰。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uPiORj7H

舞夜的身子往後倒，椅子也跟著翻倒在地。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jNCuLad5

血灑滿他身後的黑色布幕。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OLezkQ4S

籌碼清零。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VSoeH29h

遊戲──結束。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4ANJIdle

舞夜沒有發出哀號，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靜靜躺著，胸口微弱起伏，像是命懸一線卻仍保持一絲意識。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Cp9wluIM

燈光熄滅。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QP35HtUr

再亮起時，他的位置已空。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Xa9Q5dbV

帷幕之後，走廊冰冷、狹窄，像無盡延伸的黑色腸道，舞夜拖著不穩的步伐前行，獵槍留下的血洞還在滲血，他推開後台的黑門，下一秒，他撞上了一個站在門後的人。

恩亞。

那雙金色的瞳孔彎出像刀一樣的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2ML8iKAJ

「你的表現我不太滿意喔，舞夜。」恩亞輕笑，「放水放得太――明――顯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HXzpIZ6l

舞夜抬起頭，眼底沒有半點愧疚。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jfSR1TXg
只有疲倦與……一絲嘲弄。

「所以呢？」

恩亞愣了一秒，接著大笑。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9fLRWPxm

「哈哈哈哈！真是的――你還是一樣。」他捏住舞夜的下巴端詳，「不打算對他……或者說，對江承傑說點什麼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WkTFvQof

舞夜甩開他的手，靠在牆上喘氣。

「不需要。」他的聲音低沉卻清晰。

「知道他有好好活著……就行了。」

恩亞挑眉，那笑意突然收窄，像是覺得有趣到不行。

舞夜沒有再多看他一眼。他轉身，像幽靈般消失在走廊盡頭，只留下斑斑血跡。

而恩亞站在原地，看著那條血痕，喃喃笑著。

視角回到台前，沈文舟搖搖晃晃地從台前走下來，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我立刻迎上去，一把扶住他。

「你還好嗎？」

他喘得很重，但仍勉強露出一個安撫性的微笑。

「我沒事……只是有點累。」

我皺眉，本想再問些什麼，卻忍不住開口：

「那個……最後舞夜跟你說了什麼？」

沈文舟的表情微微變化，那不是恐懼，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種我從未看過的沉重。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OyMefO89

他拍了拍我肩膀。

「之後再說。」

「為什麼？」

「因為現在說……」他深深吸了口氣，「會影響你的精神狀態。」

我心臓猛地一縮，正要追問──

恩亞的聲音突然從高處響起：

「恭喜恭喜——又贏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M5Z1zQx4

「那麼接下來……若你們能再一次勝利，就是真正的最後一場了。」

話音落下，四周光線緩緩變暗，一道老邁卻穩健的腳步聲漸漸靠近。燈光灑落，一位鬚髮皆白、身穿古典西裝的老者走了出來。他雙眼半闔，手中拿著一根雕花拐杖，嘴角卻掛著若有似無的笑容。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pIJKaCCc

「艾爾維絲，好久不見了……活生生的妳……」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lvRiPOZm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r7kVBGmy

老者一步一步靠近，拐杖敲在金幣鋪成的地面上，聲音沉重，。燈光落在他半遮的臉上，口罩把表情壓住，只剩下眼角和額間的皺褶在動。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NFAJPz2E

我本能地瞇起眼，想把他整體看清楚，卻在看清他的傷疤時呼吸驀地一窒，左手上那燒傷的疤痕，那條傷腿，以及手臂上的那傷口造成的色差……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IxnVxqZs

和我身上一模一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JjVhk2tU

指尖不自覺顫抖，死死盯著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KkmOVxI6

老者一瘸一拐地從陰影中走出，臉龐被口罩遮掩，只露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隨著他身形逐漸清晰，我心口猛地一緊——那步伐，那氣息，那熟悉得令人作嘔的輪廓……就像是鏡子裡，無盡歲月摧殘過的自己。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D1SkR5pi

他沒有先看我，而是將渾濁的視線投向艾爾維絲，眼神複雜得像是將幾十年的悲傷壓縮在一瞬。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pR4w0FrH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Clp42iN0

「艾爾維絲，好久不見了……活生生的妳……」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fVYuPnu6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PHsE0HKY

艾爾維絲怔住，手下意識緊抓住我的袖口。我卻渾身冰冷，因為下一秒，老者緩緩轉頭，對著我開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JwfIGEdk

「……母親……還活著嗎？」

他問得極輕，卻像是一柄利刃刺進胸口。他的眼睛閃爍著恐懼與僥倖，好像答案一旦是「不」，他整個人就會徹底崩塌。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YpgKsPzG

我愣住，呼吸急促。就在我還沒回答時，他又追問下去：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LQbG3koo

「……江映呢？……妹妹……她是不是……也被捲進劇本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3YgVii4n

後背滲出冷汗。心底那股「他就是我」的直覺已經快壓不住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EJ13XH3f

老者垂下肩膀，像是背負了無盡重擔般低聲喃喃：

「……食屍鬼……那場末日……結束了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6L10JTrxT

我喉嚨像被塞住，說不出話。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weqhBx5W

他卻猛然抬頭，直直盯著艾爾維絲。那一瞬，他眼中的光既柔和又殘酷。

「……艾爾維絲……妳……還能笑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xzoqFO1o

艾爾維絲咬唇，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7gNFMGZJ

「……溫爾絲……是不是到最後……還在等我……帶她出去玩？」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98fTsBae

我渾身一震。那句話，宛如來自某個破碎的未來。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PWh8hUrd

「……艾依爾絲特……」老者的目光空洞，像是被回憶撕裂，聲音幾乎要潰散，「她……還會抓著我的手嗎……還能開口說話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7RHFF1I7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gEWYhj3k

「……風乃能從……列車上逃離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mSwoZ6yJ

四周空氣彷彿被抽走，只剩下我的心跳聲在耳膜裡轟鳴。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kv7xblXC

腦海中一片混亂……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IRpSBrpX

母親……不會出事吧？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YiULFbhF

妹妹，她不是還在……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fRqsMNLij

末日……什麼末日？未來到底發生甚麼，我們所做的一切……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Eb169zMH

思緒像被利刃切開，破碎的片段在腦海瘋狂閃過。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4sjtPosh

母親的笑容，妹妹的背影，女孩們並肩站在自己身旁的身影……一個個化為支離破碎的幻象，與眼前老者佝僂的背影重疊在一起。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CXNRgXfs

呼吸急促，手指在不受控地顫抖，心臟狂跳，像是要把胸腔衝破。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一切聲音都像被扭曲拉長。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vjFPg8yi

「不……不可能……」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4nDIagy4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XIXqLqJa

突然，江承傑的手猛地抬起，一巴掌重重落在自己的臉上，力道之大讓他整個人微微踉蹌，呼吸粗重而急促。他抖動著抬起手，從包包裡抽出那把菜刀，刀鋒在光線下閃爍著寒冷的光芒，指向老者。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wleOdVyG

「該說不愧是未來的自己嗎……連攻心都如此擅長，但是啊……」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09IXAWjf

「你別太過分了！」他怒斥，呼吸急促，「少拿這種老套的套路來搞人心態了！那白癡會被動搖，但我可不會！」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FP74trk6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a8eSWmpk

刀尖穩穩地指向老者，手微微顫動，整個賭局空間在這一刻似乎凝固，四周的聲音被他的怒吼壓制。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X2wJciN4

老者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只是緩緩走向桌前，動作穩重而果決，仿佛每一步都帶著歲月的重量。他坐下後，目光冷冽地掃過桌面上的四人，隨即抬起手，向亞曼達比了一個簡單的「請」的手勢。

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zIwzXQzI

ns216.73.216.6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