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五篇箱庭的人偶劇五

我把車開進神社的中庭，輪胎碾過石板路的聲音在夜霧裡格外刺耳。引擎熄火後，一切又沉回詭異的寂靜，上野神官聽到聲音後從正殿走出來，他手裡還提著一盞油燈。旁邊的幾個小孩急急忙忙湊上去，看著我們狼狽的樣子後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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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聽完只是靜靜微笑，臉上的和善彷彿不會被任何災厄動搖。他合掌，輕聲說：

「辛苦了。先吃飯吧，吃飽比什麼都重要。」

他的語氣太過平靜，和我們滿身的血漬、焦躁與恐懼形成鮮明對比。

「主人。」艾爾維絲輕聲叫我，手指不著痕跡地拉了拉我的衣角。她示意我看向葵。

葵正緊緊抱著我的手臂，眼神死死盯著那位神官。那不是單純的害怕，而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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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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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沉，但不敢在這裡說什麼。打草驚蛇的後果，我清楚得很。於是只是回握住葵的手，然後跟著神官走進了食堂，餐廳燈火昏黃，空氣裡飄著味噌湯與米飯的香氣。幾名巫女正在廚房裡忙碌，桌上陸續擺出碗盤，可是我很快注意到，這些食物的份量似乎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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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米飯大概只夠六七碗，湯鍋不大，幾樣小菜也寥寥。若只是招待我們幾個人或許足夠，但若要分給孤兒院的孩子、神社的人員，甚至外地的旅人……這數量完全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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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巫女快步迎上前來，笑容燦爛，她的動作帶著幾分活潑，與其他端莊的巫女顯得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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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你們好，我是莫爾寧，各位一定累壞了吧？」她幫洪城妃拉開座位，又殷勤地替他添了一碗飯，眼神裡滿是關心，「吃點東西，恢復體力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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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城妃微微挑眉，卻也沒拒絕，只是低聲道了句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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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寧轉身，又替艾爾維絲與溫爾絲各自添上飯菜，還貼心地放上小碟漬物。

「女孩子更要注意營養喔，不然很容易倒下的。」

艾爾維絲愣了一下，露出一絲尷尬的微笑：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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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絲則默默移到我當莫爾寧端著碗走向葵時，卻發現她只是緊緊抓著我的衣袖，沒有伸手去接。莫爾寧疑惑地眨眨眼，還柔聲問道：

「小妹妹，不餓嗎？哪怕只喝點湯也好呀。」

葵只是低下頭，神情明顯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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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輕拍她的背，替她回應：

「她有點害羞，沒事，我會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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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寧愣了愣，隨即溫柔一笑，把碗放在葵的面前，才轉身回到廚房幫忙。

許可音用筷子敲了敲碗，壓低聲音吐槽：

「這樣的量，頂多半桌人吧？還要照顧這麼多人，神社是打算餓死誰呢？」

洪城妃微微皺眉，卻沒出聲。嵐則有些緊張地看向我，像在等我開口。

「總之先吃......」

突然「啪啦」一聲，葵猛地將整桌餐點推翻。米飯散落一地，味噌湯沿著木桌傾瀉下來，熱氣氤氳，所有人愣住，上野神官聽到動靜，立刻快步走出來，神情仍舊溫和：

「怎麼了？有人受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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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個醫生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他的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卻在看到滿地狼藉時，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

「葵，怎麼能這麼冒失呢？」他的聲音溫柔，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同時抬起手，熟練地打出流暢的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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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僵硬地縮起肩膀，整個人瑟縮在江承傑的身側，神情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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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這才轉向江承傑，笑容和煦：

「久違了。很高興看到你能遵守約定，把葵平安帶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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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餐廳的氣氛瞬間凝固，艾爾維絲與溫爾絲下意識拔槍，洪城妃緊盯著醫生，許可音則皺起眉頭，似乎想開口卻又壓下，只有江承傑，始終靜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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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起身，臉龐掩在陰影裡。忽然，他抬起手槍，毫不猶豫地對準了醫生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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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傑的雙眼泛著異樣的紅光，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壓迫感席捲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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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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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話有點多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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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依舊帶著笑，甚至沒有後退半步，只是微微眯眼，而葵，整個人顫抖著死死抓住江承傑的衣袖，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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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紅光壓迫感令人窒息。亞曼達的槍口紋絲不動地對準佐倉醫生的額心，指節繃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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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佐倉醫生並沒有驚慌失措，反而笑容更深，像是舞台上的觀眾欣賞到第一幕的開場戲。「你啊，真是一點都不懂禮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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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亞曼達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將手中的籌碼在指尖輕輕一彈，那枚籌碼在半空中劃過弧光，反射出刺目的亮光。光影落下的瞬間，原本空無一物的木質地板忽然泛起一圈如水般的漣漪，下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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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旅社的老太太，拄著拐杖，身影佝僂卻格外真實，緩緩從光影中浮現，她的存在壓過了空氣中的異常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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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亞曼達的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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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城妃張大了眼睛，許可音下意識伸手扶住桌沿，艾爾維絲與溫爾絲同時抬起槍口，卻因那股詭異的威壓而遲疑不前。葵整個人縮在江承傑的懷裡，紫瞳顫抖，像是想呼喊卻無法發聲，老太太緩緩抬頭，目光清澈卻帶著無底深淵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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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偽裝的挺好的，果然太堅持數字被揭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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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倉醫生卻沒有露出惱怒，反而輕輕鼓掌，掌聲在神社餐廳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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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真漂亮。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你們這些所謂的『人類』偶爾還挺值得一看的。畢竟，舞台上若缺了驚喜，就太無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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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冷冷眯起眼睛，食指微動，槍口抵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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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裝了，奈亞。你從來不是舞台上的演員，你只是喜歡把所有人都當戲偶。可這一次，你選錯觀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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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我要提出一個交易。下次劇本裡，我會與你賭一場。而代價，是你此刻拖住奈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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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碼在指尖一彈，啪地落下，反射出的光芒彷彿就是賭桌上掀起的開局。

恩亞眯起眼，隨即大笑，笑聲裡充滿賭徒嗜血的狂喜：

「哈哈——好，好！亞曼達，你還算有膽子，居然敢同我開這種條件。想在下次劇本裡跟我賭一場？行啊！我最愛的，就是這種敢押上性命的莊家！」

她笑到彎腰，手裡的拐杖重重敲打地面，塵埃如同賭桌上飛散的籌碼般四濺。

亞曼達的眼神卻冷冽如鋒，他舉槍的姿勢沒有一絲動搖，低聲道：

「我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僅僅一次照面，我就知道你能為賭局獻出一切。你沉醉於勝負，沉醉於風險，甚至沉醉於失敗本身。這樣的神，才有資格為我拖住奈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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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亞聽完再次放聲狂笑，笑聲宛若賭場裡響徹夜空的鐘聲，回盪在餐廳每一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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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依你所言！」

此時，奈亞拉托提普並未惱怒。佐倉醫生只是輕輕一揚眉，像欣賞戲劇般鼓掌，語氣緩慢而悠長：

「呵……精彩，真是精彩。人類與神訂下賭約，還真是我這百年來少見的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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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掌疊在胸前，語調宛如在訴說古老的寓言：

「百年前，有個孤獨的青年——諾亞。

他虔誠信仰，卻選擇獨居於森林的房子裡。某日，在神社的祈禱裡，他遇見了一個孩子。白髮的少女，名為葵。耳朵聽不見，心卻比任何人純淨。

於是，他們開始筆談，開始分享書籍與時光。少女時常走進森林的房子，青年第一次感到自己並非孤單一人。

後來，來了一名醫生，號稱能治百病。

青年為了少女，將一切都押上。他接受了清單上的要求，收集了紙上那一件件詭異的東西。

可他未曾想過，代價是自己的性命。

在神社的石板上，他被設下圈套的人謀殺。血流乾涸時，他抬頭看見少女站在不遠處。

少女張口說了些什麼，他卻再也聽不清了。那最後的聲音，成了他永遠無法得到的答案。

青年死了，卻被改造成了人偶，被推上舞台，成為傀儡。

而少女，卻因執著而感動了神，被賜予永生，不死，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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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倉醫生的語聲忽然停頓，眼角餘光瞥向江承傑懷裡顫抖的葵，笑意宛若刀刃般割開空氣。

「——諾亞與葵的故事，不就是你們眼前的舞台嗎？很棒的舞台，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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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的肩膀狠狠一顫，指尖死死抓住亞曼達的衣袖，他把槍壓低，眼神不再多說，轉身帶著眾人直接離開，恩亞興奮得開始洗牌，指尖的撲克牌翻飛如風：

「去吧！去吧！我會替你守住這個場子。下次見面，你可別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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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快步穿過神社走廊，鞋底踏在木板上的聲音急促而凌亂，直到推開通往大殿的厚重拉門，大殿內空氣寂靜，僅有昏暗的燈光搖曳。這裡是平日舉行祈禱法會的場所，地板、梁柱皆為和風木製結構，氤氳著檀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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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突兀的，是靠牆擺放的一台老舊風琴。它的存在與和風建築格格不入，宛若外來的異物，亞曼達走近，眉頭微皺，注意到琴腳下的木地板竟有摩擦刮痕，他試著用力推，果然，風琴緩緩移動，露出一條黑縫，縫隙裡，有微弱的風流吹出，帶著地下空間的冷意。

「……是密道。」

風琴自行演奏的旋律幽幽響起，琴鍵無人觸碰卻自己起伏，拉長的低音如同靈魂呻吟，可此刻的眾人，早已無心驚駭，只是面色凝重，沉默地推開風琴，鑽進那狹小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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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狹窄，必須彎腰才能通過，木板摩擦的聲音在耳邊放大，一旦完全進入地下，通道高度便恢復正常，但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沒有照明就什麼也看不見，許可音打開了手機手電筒照亮前方，一行人沿著石階走下，潮濕與霉味混合而來，腳步聲在封閉的環境中迴盪，直到下層，一個空間忽然展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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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某種製作室，工作台上佈滿乾涸與尚未凝固的血跡，血液在木質縫隙中早已變成黑褐色，散發刺鼻腥臭，一旁的木桶更令人作嘔，桶中堆疊的是人類的斷臂與碎肉，形狀還能分辨出新鮮與腐敗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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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處，一間小牢房赫然出現，鐵欄後堆滿屍體，有些只剩半截軀幹，有些還保留著恐懼扭曲的表情，彷彿在死亡前仍想掙扎求救，這牢房大約能容納三人，但如今卻成了屍堆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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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陰影與血腥之中，另一側堆著各種材料與工具——木頭、陶瓷、石膏、細線、金屬關節……

還有半成品的人偶，軀體空洞，眼窩未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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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腳步聲響起，通道另一端，一個熟悉的身影緩緩現身，上野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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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掛著和善的微笑，可昏暗下，那笑容反而顯得扭曲詭異，如同假面般僵硬，他並非獨自一人，在他身後，還跟著鎮上的居民，眼神空洞，步伐整齊，就像是被某種意志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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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果然還是走到了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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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城妃先是上前一步，盯著那位神官:

「我們不是敵人。若你真信奉神明，為何要製作這些東西？你明明知道，這樣只會讓鎮子……」

她的話還未說完，四周的居民卻逐步逼近，空洞的眼神毫無人性，腳步整齊如同人偶的操偶線在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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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城妃的眉頭瞬間緊鎖，她已經意識到，眼前這群人根本無法溝通。

亞曼達卻沒有耐心，他眼底的紅光一閃，冷聲道：

「談判到此為止。」

隨即抬手，槍口對準神官的頭顱，但就在他扣動扳機的瞬間，神官從懷中取出了一尊小小的人偶，那人偶看似普通，卻在昏暗中泛著詭異的微光，亞曼達的身體猛地一震，手指僵硬，扳機停在半途，下一刻，他渾身像是被千百根絲線牢牢束縛，動作完全停滯，紅光在瞳孔中劇烈閃爍，卻再也無法前進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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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他咬牙低語，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神官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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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緩緩舉起盲杖，動作沉穩而帶著審判的威嚴，口中低聲呢喃：

「該清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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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盲杖將要砸下的瞬間，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衝出，葵，她的眼淚在眼角閃爍，猛然抱住了神官的腰，那一刻，神官的動作停了，他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眼中閃過一絲迷惘與動搖，然而僅僅一瞬，他猛地恢復冷酷，甩手將葵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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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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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低聲吩咐，居民們如潮水般湧上，冷冷的眼神盯著所有人，江承傑、洪城妃、許可音、嵐、艾爾維絲、溫爾絲……一一被壓制，最後，黑暗中只剩葵的呼氣聲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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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所有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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