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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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方向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像是整面玻璃牆同時被撕裂開來。緊接著，是沉重而黏稠的腳步聲踏進走廊的回音，每一步都拖著濕漉漉的聲響，混著低沉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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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我幾乎是下意識喊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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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那群畸形物已經衝破了玻璃，散落的碎片在地上捲著冰冷的光，混著血腥的腥味一同湧來，走廊狹長而逼仄，牆壁被衝擊得轟轟作響。低沉的吼聲此起彼伏，像是某種野獸在獵食前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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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衝進病房區時，走廊兩側的門牌在慌亂中一閃而過——101、102、103、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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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許可音聲音急促到幾乎破裂，「不然全被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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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願意這麼做，但現在也沒有給我們討價還價的餘地，我和艾爾維絲猛地推開101的門，反手鎖死，門鎖「咔嗒」一聲在昏暗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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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許可音衝進102；沈文舟則進了103；而李鴻烈……我最後看見他消失在104的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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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沉重的撞擊聲和利爪刮擦門板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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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的一聲，102號病房的門猛地一震，木屑和鐵屑混著震動灑落在地面，那低沉又帶著濃痰般濁響的咆哮幾乎震得牆壁都在顫動，怪物的爪痕瞬間劃出深深的溝槽，像是隨時會將門板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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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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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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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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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2，1，莉莉絲扣除一點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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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許可音的怒吼從102傳出來，混雜著椅子拖動頂門的聲音，「這段可不是原本的劇本！誰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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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聲重擊讓門整個向內凹陷，她甚至能感覺到怪物呼出的灼熱氣息透過裂縫竄進來。
我站在101裡，背脊繃得像鋼絲，耳邊是艾爾維絲急促的喘息。手心滿是汗——我很清楚，如果再讓那扇門撐不了多久，102裡的人就會被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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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沒有武器，沒有退路。腦海飛快搜尋著辦法，卻什麼都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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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的餘光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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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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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飛快地設好鬧鐘——十秒後響起，閃光燈常亮模式。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但我沒有時間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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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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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身，將手機反扣，背面朝上，對準門外的走廊縫隙，輕輕一推——它滑了出去，帶著微弱的金屬摩擦聲，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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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鈴——！」
刺耳的鬧鐘聲與閃光燈同時炸開，白光在狹窄的走廊牆壁間瘋狂反射，如同一道忽明忽暗的閃電劃破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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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怪物同時發出一聲低沉而暴躁的咆哮，沉重的腳步聲猛地轉向，爪子劃過地面，拖出刺耳的金屬聲——牠們被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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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許可音在102號裡低低吸了一口氣，像是從死線上被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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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號病房內的空氣沉悶到近乎凝固。
我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外頭那沉重緩慢的腳步聲像壓在胸口的石塊——有時近在咫尺，有時又遠得只剩低沉的咆哮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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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下，艾爾的感情也逐漸豐富，可是如今這個狀況，我很難說讓她知曉喜怒哀樂等情緒為何到底對她來說是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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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緊緊抓著我的衣角，指尖冰涼。我用眼神示意她別出聲，然後轉向房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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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病房不大，靠牆擺著兩張病床，其中一張的白色床單已經泛黃發灰，另一張則空空如也，枕頭和被褥散落在地板上。牆角的點滴架搖搖欲墜，透明的軟管已經乾癟，掛瓶上殘留的液體因不明原因變成了渾濁的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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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床頭櫃，拉開抽屜——裡面只有一些皺巴巴的紙巾與幾枚硬幣，但底層壓著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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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是一個面色蒼白的病人，正坐在這張病床上對著鏡頭微笑，但……他的瞳孔是渾濁的灰白色，嘴角微微裂開，像是笑容被硬生生掛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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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覺握緊了照片。外頭傳來一聲突如其來的「咚——」，像是什麼東西撞在牆上，艾爾維絲嚇得整個人縮到我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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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艾爾維絲跟緊一點，慢慢走向病房的附屬廁所。門半掩著，裡頭透著一股潮濕又說不出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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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掛在牆上的一面破舊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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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往裡一看，卻愣在了原地……鏡面裡空空如也，沒有我，也沒有艾爾維絲，只有蒼白的瓷磚和昏暗的燈影，像是這個空間裡根本不存在我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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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艾爾維絲小聲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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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發現洗手台的水龍頭正嘩啦啦地流著水，我上前扭動開關，卻怎麼也關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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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光打過來。」我對艾爾維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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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手機照亮洗手台——光束落下的那一瞬間，我的胃猛地一緊。
那不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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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龍頭流下的，是暗紅色的濃稠液體，黏著、緩慢地在白色的陶瓷上蜿蜒，留下觸目驚心的血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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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腥甜的味道，立刻在狹窄的空間裡瀰漫開來，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咽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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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下意識後退一步，卻踢到什麼——低頭一看，是一隻破裂的醫用手套，裡頭還鼓著一團詭異的、不知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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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著眉，用紙巾小心地撿起那只破裂的手套，裡面的東西沉甸甸的，冰冷且帶著一種異樣的僵硬感，當我把開口撐開時，一股更濃烈的腥味幾乎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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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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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看骨骼和掌寬似乎是屬於一個年齡不大的女孩，指節細弱，切口處乾硬、邊緣不規則，像是被粗暴地扯斷而非利器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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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小的指甲上，依稀還殘留著褪色的彩繪痕跡——幾縷模糊的粉色、星點般的亮片，彷彿它的主人曾為這些指甲得意過、炫耀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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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到艾爾維絲正緊緊抓著我的袖子，手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卻無法驅散我背脊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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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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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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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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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102病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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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陣驚魂，即便是許可音這種神經再粗、膽子再大的性格，也不得不花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呼吸放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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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著臉，她將手機的燈光調亮，打算先把房間摸一遍底，視線很快落在了廁所的門上。推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屍臭猛然湧了出來，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把她逼得下意識皺緊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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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在牆面與地板上劃過，最後停在馬桶上方——臭味的源頭顯而易見。陶瓷外壁沾滿了斑駁的暗紅與灰黑痕跡，水面渾濁得完全看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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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音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伸手將馬桶蓋緩緩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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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漂浮著一層厚重的暗褐色液體，混雜著細碎不明的組織碎片。隱約間，一個輪廓浮現出來——那是一張女人的臉，泡得發白腫脹，五官變形，雙眼半睜，渾濁的眼珠似乎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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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的是，那張嘴角，正緩慢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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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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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67
× 59，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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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音臉色瞬間慘白，猛地向後退了好幾步，肩膀重重撞在牆上，隨後一手捂住嘴，還是沒能忍住，乾嘔聲裡夾著酸水的味道在喉間湧上來，她扶著牆彎腰，狼狽地吐了出來，足足過了半分鐘，她才勉強將呼吸壓回平穩，抬手擦了擦嘴角，心裡暗罵了幾句，想用洗手台的水沖掉這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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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她擰開水龍頭時，噗的一聲，湧出來的並不是清水，而是濃稠的暗紅色液體，帶著溫熱感緩緩流下，像是剛從某個還有餘溫的傷口裡傾瀉出來一般，刺鼻的鐵鏽味霎時鑽進鼻腔，她只覺得胃再次翻滾，一股反胃的力道逼得她差點跪倒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要將肺部整個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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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壓下那股反胃感，許可音仍覺得四肢像是灌了鉛，呼吸間還殘留著鐵鏽與腐臭交織的味道。她一手捂著腹部，另一手緊貼牆面，踉踉蹌蹌地走回病房內，整個人幾乎是脫力般地跪坐在地板上，額角滲著冷汗，視線不經意地偏向床邊——一道細微卻銳利的反光從床底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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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愣，忍著頭暈側身探去，將手機的光打向那個方向。床下的陰影裡，靜靜躺著一把金色的斧頭，斧刃邊緣反射著微弱卻詭異的光澤，像是在黑暗中默默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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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音艱難地伸出手，好不容易拿到了那柄斧頭，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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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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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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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失敗
×1D2，2，扣除兩點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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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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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文舟的聲音。她神經一緊，立刻朝門口望去，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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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時間來到了十分多鐘前，103房內，沈文舟雖然比其他人看起來冷靜，但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病房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陳舊而濃烈的血腥氣息，像是多年來滲進牆壁、地板後再度被翻攪出來，黏膩地纏在每一次呼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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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用手捂住口鼻，卻依然感覺到那股氣味順著喉嚨往下爬，讓胃部一陣翻騰。視線掃過房內，牆面多處泛黃剝落，地面上有不規則的暗色痕跡，像血漬，又像藥液乾涸後留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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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鋪上的白單微微鼓起，形狀詭異得不像只是枕頭或棉被。他的眉頭緊鎖，緩緩繞到床邊，神經繃得死緊。就在這時，床單下傳來細微而黏滯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慢爬行，但他不願去多想，像是強行將那份不安壓下，轉身踏入了病房內的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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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格局與一般醫院廁所不同，除了馬桶與洗手台外，另一側還隔出了一塊狹小的淋浴區，用一塊灰白色的防水布簾隔開，簾子下緣沾著大片深褐色的污漬，散發出濃烈到幾乎能凝成實質的血腥味，像是經年累月浸染過，卻從未被清洗乾淨。那氣味混雜著濕冷的霉味，彷彿正提醒他，只要輕輕伸手，就能揭開不該被看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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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凝視著簾子，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最糟糕的畫面，手指甚至微微顫抖，但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衝動——他沒有掀開它，而是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探查病房的其他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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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向洗手台旁的馬桶，本以為只是血腥氣的源頭，卻在水面上看見了兩顆渾濁發灰的眼珠，正隨著水波緩慢漂浮，像是死者至今仍在無聲凝視著入侵者，儘管他早有心理準備，真正與那雙眼對視的瞬間，胃裡依舊翻湧起一股強烈的反感。他逼著自己深吸一口氣，準備快步離開這詭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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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鞋底似乎踩到了地上一片濕滑的暗紅痕跡，整個人一個踉蹌，身體向後倒去，伸手慌亂間扯住了什麼，那片佈滿污漬的防水簾猛地被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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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被扯開的那一刻，撲面而來的不只是那濃烈到刺喉的屍臭，還有一種黏膩的腐爛氣息，彷彿能沾在皮膚上，女屍掛在淋浴桿上，頭微微歪向一邊，脖子上的皮膚早已被脹破的屍斑染成紫黑色，幾處更是裂開，滲出暗紅與黃白混雜的膿水，順著鎖骨蜿蜒而下。她的臉仿佛被時間和痛苦一同碾碎，皮肉乾裂翹起，有的地方直接剝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筋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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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窩裡早已空空如也，卻仍殘留著濕滑的血漬與爛肉，似乎眼珠是被硬生生剜走的。嘴角被扯得極大，連著臉頰的肌肉都被撕裂，露出幾顆沾滿黑色凝血的牙齒，嘴內還糊著半乾的血痂與不明的黏稠物，看起來像是臨死前曾猛烈嘔吐過。
她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與肩頭，髮絲間夾著幾塊脫落的皮屑與白色的蛆蟲，那些蛆正鑽進她耳孔與破裂的臉頰縫隙裡，細微蠕動聲在死寂的廁所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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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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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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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失敗
×1D2，2，扣除兩點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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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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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整個人僵在地上，呼吸急促到胸口像被硬塞了一塊燙鐵，腦子裡嗡嗡作響，視線甚至有些發白。那股混雜著腐敗與消毒水的氣味像是鑽進鼻腔後就不肯離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口濃稠的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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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足足靠著洗手台坐了好一會兒，背脊緊貼著冰涼的磁磚，才開始有了點意識地逼自己去調整呼吸。先是深吸一口氣，忍住想作嘔的本能，然後屏住，數到三，再緩緩吐出。這樣反覆了好幾次，他才覺得心跳不像要衝破耳膜般劇烈。為了讓自己分心，他甚至盯著牆上一塊被水漬侵蝕成奇怪形狀的斑點，像在數它的輪廓線條，一遍又一遍，直到腦中那股翻湧感稍稍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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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他在心裡對自己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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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終於慢慢站起來，手還微微顫著。他小心地走到女屍面前，視線從那扭曲的臉移向她的脖子、手腕、以及身上的破爛病號服。那種反胃感依然存在，但他逼自己盯住細節——或許在這樣詭異的地方，屍體上會藏著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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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女屍的手指上依稀還有一枚被血垢覆蓋的戒指，另一隻手腕似乎被什麼東西勒過，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凹痕，甚至能看到皮肉裡卡著某種金屬碎片。沈文舟仔細檢視了女屍的四肢與衣物，卻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那種不安與疑惑讓他心裡愈發沉重，他的目光最後還是落在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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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半張著，唇邊沾滿了乾裂的血痕，像是在死前拼命想說什麼卻沒能吐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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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最後的決心般低聲喃喃：
「……對不起，我不是想冒犯你……只是……逼不得已。」
手指顫抖著伸向女屍的嘴角，冰冷的肌膚讓他忍不住一瞬間縮回手，但很快又重新伸入——先是試探性地沿著牙關摸索，然後一點一點深入到喉嚨深處。那種濕冷、滑膩卻又卡著凝固血塊的觸感，讓他胃裡的東西幾乎要翻湧出來，他只能一邊乾嘔，一邊不停低聲重複著「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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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異樣的硬物，像是金屬般冰涼而沉重。沈文舟屏住呼吸，小心地將它緩緩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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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冰冷的鑰匙，沾著尚未乾透的暗色血漬，像是方才從某個更陰冷、更隱祕的地方掏出來的遺物。沈文舟握著它，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惑，這東西是怎麼被塞進那女屍喉嚨裡的？又是誰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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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思緒還未理清，門外便傳來了急促而混亂的響動，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瘋狂的咆哮，彷彿有人在用盡全力衝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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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來啊！你們這群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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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李鴻烈的聲音，嘶啞而狂亂，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瘋了似的衝向外頭，沈文舟愣在原地，手心緊緊握著鑰匙，腦中飛快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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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出去幫忙，還是留在這裡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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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未等他作出決定，走廊那頭便傳來了許可音急切的聲音：
「亞曼達！這邊！」
緊接著，是另一個更低沉、更帶著冷意的聲音，不屬於江承傑，而屬於亞曼達。只見他伸手接住了許可音拋過來的一把斧頭，動作乾脆而熟練，目光腥紅。
亞曼達薄唇微勾，語氣輕描淡寫:
「你欠我一次，江承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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