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四篇午後醫院二

許可音深吸一口氣，肩膀微微起伏，然後像是逼自己冷靜下來一般，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手機，伴隨著滴的提示音，螢幕亮起，手電筒的白光撕開了部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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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幹什麼？」我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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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察阿不然呢？總不能一直在這裡嚇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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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機，光束筆直照向接待室，腳步沉穩，一步一步走了進去，光柱搖晃著掃過地面，映出凌亂的紙張、倒下的椅子，還有……一道被血跡沾染的白色布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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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音深吸一口氣，抬手抓住簾子的邊緣，手指在顫抖，但她沒有停下，王哲哆嗦得幾乎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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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簾子被掀開，瞬間，所有詭異的聲音全都消失了，接待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簾子後方，只擺著一張床鋪，上頭坐著一個破爛的人偶與一台錄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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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頭被扭到不自然的角度，玻璃珠般的眼睛掉了一隻，嘴角塗滿乾涸的血跡。那原本應該是布料的地方，卻被粗暴地縫上了幾片沾著血的醫用紗布，看起來就像某種病態的拼湊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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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錄音機外殼佈滿灰塵，磁帶卡在播放狀態，卻因為機芯損壞，磁帶早已脫線，無法再運作。先前那些哀號與骨裂聲……正是這台壞掉的機器不斷重複、失真播出的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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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自己嚇自己。」許可音吐出一口氣，像是剛剛那緊繃的弦總算放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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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莉莉絲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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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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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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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翌豪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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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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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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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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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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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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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在許可音耳邊一喊，她嚇得手機掉在了地上，叫出了髒話，連王哲等人也被我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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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傑你有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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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嚇自己後面不應該有這個驚嚇嗎？想說讓你放輕鬆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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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你差點害我扣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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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我苦笑著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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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害我差點嚇到腿軟。」王哲虛脫般地靠在牆上，小聲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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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顧房間。除了錄音機，接待室裡只剩下幾張翻倒的椅子、散落的文件，還有那個被安放在床上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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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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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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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偶忽然倒下，無聲地從床上滾落，它的頭竟然在落地時直接與身體分離，滾到我們腳邊，空洞的眼窩筆直地對著我們，像是在「盯著」這裡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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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再度沉默下來，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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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醫院可真詭異……等等。」沈文舟低聲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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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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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忽然蹲下來，指著那顆滾到地上的人偶頭顱，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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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嘴裡，好像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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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許可音對視一眼，她輕哼了一聲：

「你要是不怕被詛咒，就去掏吧，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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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叫我，這個角色只是當初覺得好玩這麼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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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醫生的霸總顧北辰可是很少見的，你不會把自己寫在洛杉磯第一人民醫院任職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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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沒再回話，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將人偶那張破舊的嘴巴掰開，從裡面拉出一張被塞得皺巴巴的紙條，還有一張幾乎要碎裂的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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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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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瞇起眼。那紙條上畫滿了陌生的文字與奇怪的圖案，墨跡早已乾枯，顏色發黑，像是經過無數次的觸碰與歲月侵蝕；沈文舟把夾在符咒中的照片取了出來，那是一張破損到幾乎只剩半張的黑白照片，紙質泛黃，邊緣被撕裂得極不自然。照片裡，能隱約看出是一名女人，頭髮散亂，臉部卻被撕掉了一半，僅剩的那隻眼睛死死地凝視著鏡頭，看久了甚至會讓人產生被盯上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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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誰？」王哲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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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把照片翻來翻去，搖了搖頭：「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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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音眯起眼，冷冷地補了一句：

「不過能肯定，這不是什麼正常的醫院會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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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比第一人民醫院正常。」沈文舟說著，試圖讓整個氣氛不這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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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開接待室時，艾爾維絲從李鴻烈身旁小跑過來，緊緊牽住了我的手，她的掌心依舊溫熱，我忍不住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對她說了聲沒事，艾爾維絲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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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李鴻烈，他雖然醒了過來，眼神卻依然空洞，像是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依舊呆坐在牆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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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王哲忍不住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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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他了。」許可音環抱雙臂，語氣乾脆冷漠，「留著一個神經隨時要崩的人，只會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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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反駁，討論很快結束，我們一致決定先去右邊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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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的盡頭靜得可怕，腳步聲在冰冷的地面上迴盪，四周只有緊急燈在閃爍，像是隨時會完全熄滅。那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愈發刺鼻，走了大約十幾公尺後，我們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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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扇玻璃自動門緊緊封閉著，像是把另一個世界隔絕在後面，因為斷電，門縫死死咬合，看不見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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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動門上方的標示牌，用醒目的紅字寫著急診室幾個大字，我下意識地捏緊艾爾維絲的小手，而她也握的更緊，像是在給我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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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進去嗎？」沈文舟打破沉默，語氣低沉，眼神卻仍在打量門框四周，似乎在尋找可以強行打開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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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試著用力推門，但自動門紋絲不動，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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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他低聲說，「這門明明是玻璃，但硬度卻……像是鋼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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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啊……」王哲湊近了點，額頭幾乎貼到門上，眼神死死盯著裡面，想看看裡面有沒有甚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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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渾身一僵，聲音顫了起來：

「等、等一下……裡面……是不是有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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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跟著望去，但急診室內的燈全滅了，只能勉強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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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被嚇過頭了吧。」許可音哼了一聲，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將光束直直照向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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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穿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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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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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被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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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駝背的身影，像是一群變形的巨嬰，皮膚浮腫、滿是紫紅色的腫瘤，四肢比例扭曲，行動卻異常敏捷，那些東西的頭部低垂，脖子長得不像是能支撐身體的結構，像是被硬生生拉長後掛在身體上的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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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照過去的瞬間，它們全都抬起了頭，那一雙雙渾濁、發著死灰色光芒的眼睛，同時死死地盯住我們，下一秒，牠們瘋了一樣地往門口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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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震得發出低鳴，但卻沒有絲毫裂痕。

牠們貼在門的另一邊，駝背的身軀壓得玻璃發出詭異的呻吟聲，嘴裡吐出不似人聲的低吼，就連一向沒有太多情緒的艾爾維絲也被嚇得緊緊抓住我的手臂，而王哲整個人直接往後退了三步，幾乎要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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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們最好別打開這道門。」許可音的聲音格外冷靜，卻也壓得極低，像是在掩飾那股被壓抑到極致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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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只是下意識地把艾爾維絲護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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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許可音話音剛落的瞬間，一聲尖銳得刺痛耳膜的聲響劃破了死寂，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急診室門上，一道細長的裂痕，從玻璃中央蜿蜒而出，像是被什麼尖銳之物從內部刻劃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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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的另一邊，那些駝背、滿身腫瘤的怪物已經完全貼在玻璃上，灰白的眼珠死死盯著我們，嘴角流下濃稠的黑色液體，像是在嘲笑我們的無處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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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牠們瘋狂地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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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急速擴散成蛛網狀，像是只要再一次衝擊，就會瞬間崩碎，那種下一刻就會撲過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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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幾乎同時轉身，踩著急促的腳步聲向後狂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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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將艾爾維絲緊緊抱在懷裡，幾乎是拖著她向後衝去，身後，那一聲聲沉悶的衝擊聲不斷追隨，玻璃的碎裂聲像是死神的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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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衝進走廊的同時，腳步聲混亂得像是要把地板踩碎，就在路過一個大廳時，王哲突然像是被恐懼逼瘋了一樣，猛地衝進旁邊那間剛剛檢查過的診療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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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他重重甩上，鎖栓「咔嗒」一聲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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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哲！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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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舟拍得門板轟轟作響，可裡面卻一點回應都沒有，隔著木門，我彷彿能聽見王哲急促紊亂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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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鎖門！那邊擋不住的——」許可音的聲音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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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那熟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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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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