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八篇大昌一中十

沈國雄沒有安慰，也沒有說什麼「沒事」，他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雷紫琳肩上。動作很簡單，甚至有點笨拙，她沒有抬頭，黑貓在她懷裡縮成一團，沈國雄甩了甩右手，眉頭皺了一下。

「右手還在痛……」他低聲咕噥一句，然後轉頭看向李祥云。「翔云，你還好嗎？」

他見過死人，見過焦屍，火拼時巷子裡的味道，和現在差不了多少，反正自己也不是沒搞出過這種事，李祥云把大衣重新披回肩上，臉色蒼白，但站得住。

「還行吧，死不了。」他呼吸有點重。「剛剛那是什麼。」

從表情就看得出來，他心情極差。如果不是教養壓著，這句話大概會完全變味。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書呆子。」沈國雄聳肩。

他把球棒架到肩上，看了一眼仍低著頭的雷紫琳。

操場另一側，拉凱德爾正全力往回跑，鞋底踩在地上發出急促聲響，她衝到焦屍旁，瞳孔收縮。

「What THE HELL HERE?!」聲音幾乎破音。

雷紫琳抬頭。

「別動她的東西……」

沈國雄沒回話，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餅乾，塞到雷紫琳手裡。

「吃點。」

然後無視拉凱德爾的叫喊，往焦屍旁邊的筆記本走去。

雷紫琳抬頭，聲音依然虛弱。

「至少戴個手套……」

李祥云立刻把手套遞過去。

「戴著，保險。」

拉凱德爾卻更快一步。

「等等，老兄！」

她彎腰，搶在沈國雄前面把筆記本撿了起來。

此時，另一邊，意識回籠。

我一睜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麼，火退了，奈亞也走了，但是眼前那女子要撿起的那本筆記本絕對殘留著祂的資訊。

「別碰——」我開口。

但晚了，拉凱德爾已經翻開封面，紙頁發出乾澀的翻動聲，那一瞬間操場的白光好像暗了一下，我看見她的瞳孔猛地擴張，她的呼吸停了一拍，手指僵住。

×拉凱德爾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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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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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成功，扣1D10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pW5md8f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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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10，5，拉凱德爾理智扣五

黑貓落地的一瞬間，雷紫琳已經把它整隻丟了出去。

「一群瘋子！」

她的聲音沙啞，還帶著頭痛未退的顫，黑影在白燈下掠過，黃偉哲落地無聲，下一秒已經躍到沈國雄面前，一爪直接往他面罩上拍過去，指甲刮過透明擋風片，發出刺耳的聲音，沈國雄下意識偏頭，視線被迫離開筆記本。

「……」

他愣了一下。

「直接抓我脖子是幾個意思？」

貓已經順勢踩上他肩膀，又往旁邊躍去，尾巴掃過拉凱德爾的手腕，強行把她視線從書頁上扯開，那本筆記本在她手中晃了一下，拉凱德爾臉色蒼白。

「天殺的……」

她猛地把筆記本闔上，啪的一聲，我低聲罵了一句。

「一群瘋子……」

雷紫琳已經衝上去。

「拉！德！凱！爾！」她幾乎是頂著頭痛走到她面前。「我是不是給你臉給多了？」

風乃站在我身旁。

「鬼消失了？」

「只是暫時的。」

我揉了揉太陽穴。

亞曼達沒有再出現。

沉得異常。

「現在亞曼達已經無法出來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劇本對他的精神影響很大。」

沈國雄把貓放回地上，罵罵咧咧。

「一群書呆子，該死的瘋子，該死的瘋書呆子。」

艾爾維絲站到我身側。

「父親……別擔心，還有我們在。」

另一邊，雷紫琳一把推開拉凱德爾，拉凱德爾咬牙。

「讓他拿到更糟吧——」

這句話反而讓雷紫琳更怒。

「他比你有用多了，他救了我一命！」

她的手指幾乎戳到對方肩口。

「你呢？」

「而且就算是他——」

她指向沈國雄。

「也得給我乖乖放下！她就算已經死了也是我的病人！你聽懂了沒？」

空氣繃緊。

李祥云往前一步。

「冷靜，各位。冷靜。」他聲音恢復穩定。「至少現在還沒有出事，不要因為情緒激動再做錯事。」

雷紫琳轉頭。

「我很冷靜。我是因為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人，才這麼大聲。」

沈國雄嘖了一聲。

拉凱德爾後退。

她的手在抖。

嘴裡開始低聲重複一些破碎的句子，像懺悔，又像否認。

沒人再理她。

我深吸一口氣。

「都冷靜一點吧。」

操場白光冷硬。

焦屍還在。

「目前至少我確定了，這裡是哪兩個外神在影響。」

我抬頭。

「奈亞拉托提普，跟格拉基。」

雷紫琳皺眉。

「為什麼是祂？而且你直呼其名？」

我聳肩。

「很奇妙對吧。我不會受到直呼其名的影響，可能是奈亞在保護我，而且只要是跟我對話提到，也不會出事。」

雷紫琳瞇眼。

「跟你對話提到？」

她盯著我。

「那我問。為什麼是格拉基？不是札爾、圖爾茲查，甚至——萬物之祖？」

她話說完。

什麼都沒發生。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還真沒事。怪了。」

我看向操場。

「警衛室裡有三年前的圖紙，那時體育場還是湖泊。」

雷紫琳眼神一變。

「……」

我繼續說。

「兩年前被填平，而這裡大多數痕跡，都停在兩年前到兩年前三個月之間，湖泊一定有問題。」

雷紫琳抬頭看校門方向。

「校門口的草，至少荒廢五年了。」

我點頭。

「內外時間不一致，整座學校不能用正常時間邏輯推算。」

我伸手。

在空氣中一握。

菜刀在掌中成形。

冷光反射白燈。

「這裡是幻夢境，至少一部分。」

雷紫琳立刻搖頭。

「……不可能。」

「怎麼說？」

「我的畫卷跟幻夢境有關聯。但在這裡，我連感應都做不到。」

她低頭看黑貓。

「黃偉哲也沒有躁動。如果真在幻夢境，他早就炸毛了。」

她抬眼。

「烏撒的貓，聽過嗎？」

我點頭。

「因為這裡只是部分，格拉基的集體意志在封鎖幻夢境。」我摸了摸胸口。「我能打開，是因為門鑰。」

「幻夢境還有……」

她頓住。

「喔。」

「我懂了。」

我收起刀。

「只要沾到哪怕一點幻夢境，我都能開門覆蓋，範圍很小就是了。」

突然，旁邊的聲響打斷了我們的對話，轉頭望去是拉凱德爾撞上了剛剛厲鬼所在的牆體，我正打算開口關心，就聽見她口中不斷喃喃自語，且一直在搖頭晃腦地低頭道歉，她的眼神已經失焦，嘴唇乾裂，低聲自語，一開始還只是混亂的句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

然後越來越怪。

「我不該拿克蘇魯神像砸胡桃……」

「甚麼東西?」我發出疑惑

「我不該在黃衣的戲劇裡故意拖時間……」

雷紫琳的眉頭皺得更深。

「我不該……偷千面的書……」

「千......」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我胃部猛地一抽，像被一隻冰冷的手從裡面抓住，喉嚨發酸視野晃動，腹部的圖騰灼熱起來，那對獠牙在皮膚下蠕動，我低頭看見黑色紋路正在發光，下一秒。

它裂開了。

「白癡!你......」亞曼達瞬間侵占我的意識，想咒罵什麼卻又立刻消失。

獠牙彷彿從平面變成立體向外撐開，一瞬間分裂成無數黑色細長的觸手，從我腹部延展。穿過空氣直奔拉凱德爾。

我想制止。

來不及。

「你們趕緊，跑!」

觸手掠過白燈在光下扭動，拉凱德爾抬頭瞳孔收縮，第一根觸手纏上她手腕，第二根穿過她肩膀，第三根纏住脖頸，她張嘴，但聲音在瞬間被掐斷，奈亞拉托提普的怒意毫不掩飾，拉凱德爾的身體被拉起，骨骼在空中扭曲，衣物撕裂。

「終於找到你了!老鼠!這次你看誰還能救你!」

我的意識逐漸渙散，餘光只見風乃強撐著做出反應，她咬住車哨，毫不猶豫地吹響，空間像紙一樣被劃破，火車頭衝出，鋼鐵轟鳴，白光與蒸汽翻湧。

「上車！」

沒有時間判斷，沈國雄直接拽起雷紫琳，李祥云反應極快，拉開車門，艾爾維絲護在我身旁，我還在劇烈反胃，觸手正在抽離，奈亞的怒意還在震動。

我最後看到的畫面——

拉凱德爾的身體在半空被拉長，撕裂，黑影吞噬她，聲音斷裂；火車門關上，轟鳴聲壓過一切，操場在視野裡後退，只剩下她的哀嚎，以及骨肉被撕開的濕響，然後，一切被蒸汽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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