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八篇大昌一中九

風乃抬頭，語氣還算平穩。

「至少……比之前長了一點。」

亞曼達側頭看她。

嘴角極淺地動了一下。

「妳說得沒錯。」

「比五分鐘好多了。」

雷紫琳聞言挑眉。

「……五分鐘？」她看了亞曼達一眼。「難怪你會有時間不足 PTSD。」

「那就走吧。」

她抱緊黑貓，坦白說：

「先說好，現在我可沒有戰鬥力。」

亞曼達沒有嘲諷，也沒有反駁。

只是把視線轉向門外，而將時間倒轉回幾分鐘前，田伊杉從教學樓側邊的陰影裡走出來時，操場正浸在一種異樣的靜裡，夜空壓得很低，沒有風，跑道的塑膠表面在燈光下泛著乾冷的暗光，她停在草坪邊緣，視線沒有焦點，只是慢慢掃過空蕩蕩的操場。遠處警衛室的玻璃窗反著光，那一小塊亮面不斷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沒有動。

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越明顯的引導，越該避開。

她刻意移開目光，強迫自己不再去看那扇窗。視線落在操場中央時，她才真正停住。

那裡有一片暗紅。

是一整個人形。

從頭到腳，輪廓清晰，像是有人平躺在跑道上，四肢自然攤開，只留下血液滲進塑膠地面。血已經乾了，顏色發暗發黑，邊緣微微裂開，田伊杉緩慢地走過去，鞋底踩在跑道上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她在距離血漬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蹲下身，沒有觸碰，只是觀察。血沒有向外噴濺的放射狀痕跡，也沒有拖拽的線條，整體均勻地滲進地面，她的指尖微微發冷，筆記本還夾在手臂下。她抽出來，翻到那頁從圍牆結晶拓下的圖騰。紅色線條在紙上交錯盤繞，當時看不出規律，現在卻在腦中緩慢拼接。

跳樓，她的腦中第一個想到這個可能。

如果那名在三樓傳聞中的女學生真的是從天臺墜下，那血漬的位置，這個距離，這個形狀……確實合理，她的目光下意識抬向教學樓頂，天臺邊緣在夜色裡只是一條模糊的黑線，太高了。

如果真有人從那裡跳下來……

她心裡升起一個猜想。

不是單純的自殺。

不是單純的怨念。

或許，真相更加黑暗。

她想上去，想去天臺看一眼，只要一眼，可理智立刻攔住她，時間不夠，操場已經在變化，如果她現在轉身往教學樓衝，背後會發生什麼？

她咬牙。

選擇另一條路。

既然可能被盯上了，那就正面對話，她站直身子，筆記本被她攥得發皺。

對著空無一物的夜空，她用幾乎破音的聲音喊：

「你是誰？」

話音落下，狂風呼嘯，草坪翻動，跑道上積著的灰塵瞬間被卷起，同一秒，操場的燈一盞又一盞整排整排亮起，白光傾瀉而下，刺目、冷硬，整片操場被照得沒有陰影，而那片暗紅色的人形血漬開始隆起，先是模糊的輪廓，像一個人正從地面浮出接著頭髮、濕重，一縷一縷垂落，制服貼在身上，鮮血浸滿了純白的校服，她站在血漬中央，雙腳離地，那片暗紅反而像她的影子。

笑聲瞬間在操場上響起，像玻璃刮過金屬，像指甲在黑板上拖曳，聲音拉長、扭曲、層層疊疊，像有無數張嘴在同時笑，她的頭微微歪向一側，濕髮滑開一條縫，一隻眼，紫色，詭異，直直盯住田伊杉。

「你——不——知——道——」

聲調忽高忽低。

斷裂。

重組。

「我是——誰——？」

最後三個字炸開，田伊杉的喉嚨瞬間收緊，像被無形的手掐住，她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呼吸變得困難，那身影足足兩公尺高，，強烈的壓迫感使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她的視野開始邊緣發黑，只有擴散的血色。

×田伊杉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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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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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通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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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1D4，3，田伊杉理智扣3

壓迫感沒有減弱，風仍在刮，白光仍刺，那兩公尺高的身影幾乎貼到她面前，喉嚨像被細線勒住，舌根抽痛，呼吸困難，可田伊杉的表情，沒有變，她在笑，不是挑釁，是一種極其冷靜的、篤定的笑，她在笑自己賭對了，她看著那雙紫色的瞳孔，往前踏出一步，異常用力的一步，鞋底壓在跑道上，清晰響亮，她在靠近，即便這一步，可能就是終點，那女鬼的頭猛地抬起，濕髮揚開，笑聲瞬間尖銳拔高，刺破耳膜。

「笑？」

聲音變形。

扭曲。

「你在笑什麼——」

空氣劇烈震動。

「你在嘲笑我嗎！」

血色翻湧，她的身影微微前傾，聲音開始斷裂。

「都是你們……是你們……」

「我沒做……我什麼都沒做……」

每一句都像刀刃刮過神經，田伊杉再往前一步，喉嚨更緊，舌根像被燙傷，視野邊緣發黑，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痛，真痛啊，可她還是在笑。

靠近。

再靠近。

要說什麼？

嘲笑？

譏諷？

惡言？

她忽然笑出聲。

「我無權評斷你。」

她慢慢張開手，袖口滑落，綁在手腕上的圖騰暴露在白光之下，紅色線條交纏像是在蠕動，她根本不在意那圖騰會引發什麼，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舌頭好痛，喉嚨好緊，可她的聲音還是擠了出來。

「你也無權評斷我在嘲笑你。」

她知道。

這一步。

幾乎沒有退路。

她很可能會死。

就在這片操場。

就在這紅色之中。

所以，她乾脆不防。

「我相信你。」

「你什麼都沒做。」

「不必理會他們。」

她抬手向，那道高大的身影伸過去，操場沒有陰影，就如同她沒有退路，那道兩公尺高的身影低下頭，頭髮分開一線，那張臉近得幾乎貼到她鼻尖，嘴唇裂開。

「那麼你——」

聲音忽然變得清晰，怒吼。

「就去死吧。」

指甲落下的瞬間，空氣被切開，田伊杉本能地側身想躲開，但還是晚了一步，喉嚨被撕開，血從頸側炸出，溫熱的液體噴在白光裡，像被放慢的紅色霧氣。聲帶被整段扯出，細白的組織在半空甩動，隨後落在跑道上。她的舌頭被硬生生拽裂，嘴裡只剩斷裂的血肉。

她沒有發出聲音。

因為已經發不出來。

血從她喉嚨汩汩湧出。

身體抽搐一下。

操場被染出一小片更鮮的紅。

樓梯口方向傳來急促腳步聲，亞曼達第一個衝出教學樓，他看見那一幕。

「該死……」他低聲咒罵。「還是慢了一步嗎……」

厲鬼抬頭，那暗紫色的視野鎖定了他，艾爾維絲已經抬槍，迅速扣動版機並瞄準，卻立刻被亞曼達抬手制止。

「別開火！」

他不想再刺激她，現在應該要逃開才是上策，但話音未落，那到身影卻瞬間閃爍消失，下一瞬，她已經貼到眾人面前，距離不到半公尺，濕髮在他們臉上掠過，腥冷的指甲再度抬起，這次對準亞曼達的喉嚨。

太近了。

再閃已經來不及，亞曼達瞳孔收縮。

而風乃在那瞬間只感覺時間像被切開，眼前的畫面被定格，思緒被無限加速，她看見亞曼達站在那裡，也看見下一秒就會倒下，血會噴出來，會倒在她面前，像她母親當初那樣，像她一次次無能為力那樣，她彷彿已經看見亞曼達倒在血泊裡。

看見自己跪在地上，看見自己再次失去，喉嚨發不出聲音。

眼前一片紅。

她不想再這樣了。

不想再晚一步。

不想再什麼都做不到。

「你給我滾開！」

她猛地咬住脖子上的車哨，尖銳刺耳的汽笛聲劃破操場，下一秒天地開始震動，黑色鋼鐵從裂縫裡撞出，本不可能存在於操場上的火車，硬生生撕裂現實衝出來，鐵輪碾過跑道，金屬轟鳴震耳欲聾，厲鬼的身影被正面撞上整個身形扭曲，那道高大的身影被狠狠推離亞曼達，風乃站在原地雙手還握著車哨。

呼吸急促。

她趕上了，奪去她母親的火車，救下了她的父親。

火車撕裂空間撞出的轟鳴聲還殘留在耳膜裡，像遠去的雷鳴反覆回蕩。鐵軌的殘影在操場上拉出一條短暫的裂痕，隨即像被抹去般消失，只剩跑道上燒焦的橡膠味與蒸汽未散的濕熱。那道高大的身影被撞進教學樓外牆，牆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灰塵在白光裡慢慢落下。

亞曼達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剛才那一瞬間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感覺到指甲掠過皮膚前的冷風。他的膝蓋一軟，重重坐倒在跑道上，手掌撐著地面，指尖發白。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混著操場上焦灼的氣味。

他抬頭，看向風乃。

風乃還維持著吹哨的姿勢，雙手緊緊握著脖子上的車哨，指節發青。她的呼吸急促，眼眶發紅，卻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亞曼達低聲說了一句：

「……謝了。」

風乃點頭，聲音發緊：

「要繼續打嗎？」

亞曼達望向牆邊那道正在緩慢重組的身影。厲鬼從碎裂的牆體中抽身，制服依然乾淨，濕重的黑髮貼在臉側，紫色的眼在白光下沒有反光，只是直直盯著這邊。她沒有受傷的樣子，只是被迫退開。

亞曼達搖頭。

「不行。」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真相還沒挖出來。現在正面打，只會把路堵死。」

話音剛落，雷紫琳已經從後方跑上來。她的步伐不穩，卻沒有停下。黑貓在她懷裡緊貼著，瞳孔豎成一線。

她低聲念咒，聲音帶著顫抖：

「在極北大陸最深處，比黑夜更深沉的……」

她抽出靈擺，金屬在白光下晃動，刻度停在三。

「自星辰彼岸而來，隨烏撒之主的腳步……」

她知道自己的施法不穩，呼吸亂得厲害，額頭冒汗，但她還是繼續念。

「聆聽我的呼喚，降臨此世……」

聲音在操場上散開，卻像被某種力量壓低。空氣沒有回應，只是變得更沉，她不想再只是旁觀，不想再只當存活者。

醫者，她想盡一點責任，哪怕只是一瞬。

與此同時，操場中央的血泊裡，田伊杉還沒有死。

她躺在那片暗紅之中，喉嚨裂開，血從頸側不斷湧出，在跑道上積成一小灘更鮮的紅。呼吸從破開的喉管裡發出濕潤的氣音，像漏氣的風箱。她的視野邊緣已經開始發黑，耳鳴掩蓋了遠處的聲音。

她的手指還能動。

她摸索著打開包，拿出腎上腺素，針頭幾乎是憑本能刺進大腿。藥液推入時，她的身體劇烈顫了一下。疼痛沒有減少，只是變得清晰，像每一條神經都被點亮。

冷。

很冷。

但她的思緒反而凝聚。

她抓起醫用酒精，整瓶往頭上倒。透明液體順著頭髮滑下，刺鼻氣味混著血腥味沖進鼻腔。她用沾滿血的手指，在胸前一筆一筆畫出圖騰。線條歪斜，卻完整。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又穩住，火柴在她指間劃燃，火苗在夜色裡小小地亮起。她把火湊近自己肩膀，酒精瞬間被點燃，火焰沿著衣料竄上來，吞噬頭髮，舔舐皮膚。火光在白燈下顯得異常明亮，像第二層日光，她沒有掙扎。

沒有發出聲音。

只是站著。

火焰包住她的身體，圖騰在胸前被燒得發亮，血液在高溫中蒸發，空氣裡瀰漫著焦灼與甜腥混合的氣味。

她的臉在火光中扭曲，卻仍然像是在笑。

火焰向外擴散，那不是一般的火，火苗沒有穩定的顏色。它在每一次眨眼之間變換，黑得像被掏空的煤塊，紫得像瘀血，蒼白得像冷卻的骨頭，又在下一瞬翻湧成像腐爛星雲般的灰綠色，層層疊疊地向內塌陷，操場上的白燈依舊亮著，卻被那火焰壓得失去存在感。

圖騰在火中沒有消失。

它在燃燒。

而且在發笑，聲音像是從操場下方的土壤深處滲出，從鐘樓的陰影縫隙滾落，又同時貼著每個人的顱骨內側震動，像無數條指甲在意識表面輕刮。

「啊……終於有人，記得怎麼叫我了。」

那一瞬間，風停了，操場上的空氣像被按住，田伊杉的身體開始變形，火焰沒有把她燒成灰，她像融化的蠟，肩膀向下塌陷，手臂延長，皮膚在火中下垂、流動。骨骼在皮膚底下重新排列，發出濕潤的、輕微錯位的聲音。那聲音像是濕木頭被掰開，她的輪廓在火焰中被重塑。

火焰中浮現出一張臉。

不屬於田伊杉。

那張臉在變。

一秒是男人。

一秒是女人。

一秒像孩童。

下一秒像老者。

眼睛裡沒有固定的光。

「哎呀……」

聲音再次響起。

語調帶著戲謔。

「讓我猜猜看……」

「啊，居然不是我可愛的小玩具召喚的。」

那視線像是掃過亞曼達，隨後看向了正在灼燒的自己，也是田伊杉的身體。

「你誰啊？」

停頓。

「嗯……嘛……嗯……也行。」

「不過，你出來得有點太早了喔。」

牆邊。

那道高大的厲鬼身影忽然發出撕裂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焰中的存在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像重重疊疊的電流。

「受害者?」在受害者的前面明顯還有三個字，但是卻被厚重雜訊覆蓋，完全聽不清。

「總是把所有都變成一樣。」

「我才討厭它嘛。」

火焰向前一步。

操場地面出現細小裂紋。

「那麼——」

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回去。」

那道厲鬼身影被無形的壓力直接壓低，紅色的輪廓迅速塌縮，收縮成一團暗影，隨後消失在操場的裂縫裡，操場恢復安靜，但這份安靜卻遠比剛才更可怕，因為現在站在操場中央的，是「祂」，千面，奈亞拉托提普。

×雷紫琳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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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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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成功，扣1D10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hXlgUv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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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10，5，雷紫琳理智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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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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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成功，扣1D10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GE9mUD7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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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10，5，沈易理智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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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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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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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成功，扣1D10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TW7mZG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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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10，5，亞曼達理智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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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森羅蘋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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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失敗，扣1D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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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100，50，理智扣除五十，陷入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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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紫琳第一個倒下，眼睛翻白，身體直直向後倒去，李祥云站在原地，嘴唇動著。

「不對……不對……這不是劇本……這是……這是……」

他語句斷裂，瞳孔無法聚焦。

沈國雄的球棒從手裡滑落，他整個人僵住，像被固定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淺薄。

亞曼達癱坐著，瞳孔深紅，他沒有倒，但胸口劇烈起伏。

「小玩具。」聲音變得柔軟。「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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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祥云的瞳孔失焦。

嘴唇在顫。

「Manners……maketh……man……」

語句斷裂。

「及時……行樂……禮儀……」

他像在抓什麼。

抓自己。

「Manners maketh man。」

語調忽然穩了一點。

「Manners maketh man！」

那句話被他反覆強調，像是錨，像舞台上進入角色前的暗示，他用力閉眼，深吸一口氣，肩膀抖了一下，再睜開時，眼神終於有一絲聚焦，他在強行把自己拉回來，黑貓從雷紫琳懷中跳下，它沒有看雷紫琳，而是看火，李祥云的視線追隨那隻貓，一瞬間，一股怪異的衝動從意識深處竄起，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念頭，是一種扭曲的投射，對黑貓的注視，變成了不該存在的慾望，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真是禽獸......」

他知道那是精神污染的殘留，可身體卻還在反應，他用力咬住舌尖，疼痛讓思緒稍微清明。，黑貓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朝火焰的方向走去。

停下，回頭，尾巴甩動。

——滅火。

「對……火。」

「先把火滅了！」

他衝上前脫下那件深色大衣，猛地罩住田伊杉燃燒的身體，雙手按下腳跟踩實，火焰，奈亞拉托提普並沒有反抗，沒有再變色，沒有再翻湧，像普通火一樣被壓住，他踩了幾下。，火光被壓扁只剩煙。

「好險平常表演會用火。」他聲音還在發抖。「大衣特製的，不易燃……」

最後一縷火光熄滅，奈亞的身影在火焰消退的同時變得透明，祂沒有掙扎沒有抗拒，只是帶著那種意猶未盡的眼神，看向教學樓深處，操場回到白燈照射的空曠，地面只剩一具焦黑的屍體，四肢蜷縮，圖騰痕跡已經燒焦，旁邊散著一本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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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雄終於能動，他像剛從水裡浮上來，喉嚨發乾，嘴巴張著，發不出完整句子，手在發麻，膝蓋發軟，他用力甩了甩頭。

要做事。

不能站著。

「醒、醒醒！」

他撲向雷紫琳，掐人中，拍臉，呼吸急促。

「喂！梅小姐！」

他力氣很大，手指都在發顫，終於，雷紫琳咳了一聲。

「頭好痛……那個被女鬼攻擊的人呢？在哪裡？」

她坐起來，視線對上焦屍還有地上的筆記本。

她沉默了。

幾秒。

「……又沒能救下嗎……」

她低頭，黑貓重新跳回她懷裡，她抱緊肩膀微微下垂。

「又一次……」她聲音很低。「在我眼前。」

她曾經以為自己走得更遠，經歷得更多，所以理所當然要把人帶出去，可事實反覆提醒她，在那些存在面前，人類沒有重量，沒有優先順序，沒有資格，只是路邊的野貓。

她閉上眼。

「我……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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