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八篇大昌一中八

「你沒事吧?」沈國雄再次開口關心。

「你怎麼了？突然沉默下來？」

我也立刻上前一步關心同時腦中閃過各種可能。

幻聽？

精神污染？

某種針對她的干擾？

但我沒有妄動。

必須看她的反應。

就在她目光發散的瞬間，她懷裡的黑貓忽然低低叫了一聲。

雷紫琳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眨了一下眼，呼吸穩住。

「……有趣。」她慢慢站起來。「這股聲音……似乎是想把我們變成什麼人。」

艾爾維絲立刻接話。

「時間嗎？」她目光冷靜。「這次……似乎想要同化我們。」

「第一次遇到這種。」我皺眉。

風乃抬頭看我。

「有頭緒嗎？」

「沒有。」我如實回答。「至少可以確定這不是什麼出名的劇本。」

雷紫琳揉了揉太陽穴。

「我懷疑是震撼首發，你們怎麼看？」

「有可能。」我點頭，「第六個劇本我也是聞所未聞。」

風乃沉默了一下。

然後低聲問：

「……也是『它』的手筆？」

我喉嚨一緊。

「我很想否認。」

「但它真的這麼閒情逸致，一直讓我牽扯進來嗎？」

「父親……」艾爾維絲輕聲。

我吐出一口氣。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還好。」

雷紫琳忽然看了我一眼。

「閒情逸致？」她語氣若有所思。「看來這人跟千面有點關連啊……」

我沒有接話。

她很快收回目光。

「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她重新看向樓層表。「福利社好像就在前面。」

「先去看看。」

「嗯。」我點頭，「走吧。」

我看向艾爾維絲與風乃。

「謹慎點。」

我們一前一後踏進福利社。

門框剛越過去，我的視線就猛地定住。

有人。

收銀台前，有個人影靜靜站著，沒有多想，我指尖一扣，頸間那把鑰匙瞬間發出一縷冷光。空氣像被悄悄掀開一道縫，我從那道縫隙裡一把抽出菜刀，反手握住，刀鋒貼著手臂壓低，等我看清對方的臉，才微微一頓。

……是她。

拉凱德爾。

我沒有放鬆警戒，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看來已經有人先來探索了……」

她倒是神色平穩，甚至稱得上從容，此刻她正站在收銀台前，手裡捏著一疊鈔票。收銀機螢幕亮著，上面歪歪斜斜顯示著兩個刺眼的字，婊子；她像沒看見一樣，隨意把鈔票遞過來。

「呦。」

語氣平平。

「我鼻子不太行，能幫忙聞一下嗎？」

我剛往前半步。

下一秒——

眉頭直接皺死。

腳步本能後撤。

那味道太衝。

濃。

黏。

帶著一種乾掉後特有的腥氣。

我幾乎是立刻辨認出來，聲音壓得很低：

「那是精液乾掉的味道。」

空氣安靜了半秒，沈國雄反應比誰都快，臉一皺，脫口而出：

「靠北，一股洨味。」

他一邊嫌棄，一邊已經開始翻旁邊貨架，像是在找吃的，動作倒是毫不耽誤。

李祥云走進來時也聞到了。

他表情微妙地抽了一下。

「……這學校正經嗎？」

拉凱德爾聽到答案，臉色終於出現一絲明顯的嫌惡。她兩指一鬆，把鈔票甩開，還下意識抖了兩下手，像是碰了什麼髒東西。

而我餘光注意到，隊伍最後的雷紫琳她的表情只亂了一瞬，非常短，短到我以為是錯覺，下一秒，她已經完全壓住情緒，只是靜靜站在後方，眼神深得嚇人，嘴唇幾不可聞地動了一下。

「這裡是……學校。」

她頓了頓。

「原來如此嗎。」

我剛要開口問她。

拉凱德爾卻先一步轉頭看我，目光落在我手上。

「話說……」她語氣淡淡。「有必要拿著菜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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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回。

沈國雄先動了。

他把球棒在手裡晃了晃，語氣理所當然。

「很有必要。」

我沒接拉凱德爾的話。

只是視線一偏，看向雷紫琳。

「妳有跟我一樣的東西嗎？」

雷紫琳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意味很深。

她輕描淡寫回了一句：

「就當沒有吧。」

我眉頭一皺。

「被影響了？可——」

話說到一半，我自己先停住。

腦子裡某個關節突然咔一聲對上。

我和風乃幾乎同時對看了一眼。

她的眼神也沉了。

是鑰匙的關係，這裡的幻夢境滲透的並不完全，所以只有鑰匙才能打開。

我慢慢吐出一口氣。

「……理解了。」

話音剛落，旁邊忽然一晃，我猛地轉頭，李祥云的身體開始輕微搖晃，不，並非輕微，他的瞳孔在失焦，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把他的注意力一層一層往外剝。

下一秒。

那個聲音。

極輕。

極熟悉。

——骰子滾動的聲音。

×李祥云偵查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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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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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失敗

其他人卻完全沒察覺，其他人卻完全沒察覺，沈國雄還在翻貨架，嘴裡碎念著什麼巧克力、補糖之類的。拉凱德爾靠著收銀台，低聲嘟囔：

「行吧……」

「看來這裡對人的精神影響蠻大的。」

雷紫琳則盯著貨架標價，她伸手指了指，我順著看過去，那些標價牌上，沒有金額，寫的是通通是成績。

「數學 92 才可兌換。」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OjZcaEzl
「英文 88 以上限購。」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GM9tcJFj
「段考前十名優先購買。」

雷紫琳嘴角抽了一下。

「好神人的標價。」

「以分數量化價值，以意志評判優劣……嘖，有點噁心了。」

拉凱德爾點頭。

「不只噁心，還很滲人。」

沈國雄冷哼一聲。

「這就是為什麼我討厭學校。」

他把貨架推得哐一聲響。

「阿諛奉承者為所欲為，心靈自由者被虛無縹緲的規矩禁錮。」

「與眾不同者被當樂子。」

「天資平庸者被現實和上位者打擊。」

他話音剛落，我的視線再次因為李祥云的動靜而被吸引過去，只見他的腳步忽然停住，頭低了下去，整個人直直往前倒，砰的一聲摔在地上，這才讓所有人回頭，但他像是完全聽不到外界聲音，嘴裡開始斷斷續續。

「我……我是李……李應興……」

「我……應該在教室……等下還要考試……衝刺……升學……」

我瞳孔一縮。

同化。

他在被改寫。

他突然猛地起身，轉過身來朝往樓梯口衝去，沈國雄反應最快。

「喂！」

他邊喊邊追。

拉凱德爾站在原地，低低「嘖」了一聲。

她明顯聽到了那段耳語。

「停下來！」

「別相信任何話！」她大喊。

我已經來不及細想。

「艾爾維絲——非常時刻用非常手段！」

她連一秒猶豫都沒有。

槍直接拋過來。

我接住。

抬手。

瞄準。

扣。

子彈精準擊中李祥云前方的地面，碎片炸開，他腳下一滑，整個人狠狠摔坐在樓梯口前，沈國雄嚇得差點跟著跌倒，他喘得像牛一樣。

「一群書呆子……發瘋的書呆子……」

我正要上前壓制李祥云，突然，一聲怒吼在後方炸開。

「煩死了！」

雷紫琳仰頭大喊。

「老娘的班老娘自有本事帶好！沒你操心的份！」

我心一沉。

風乃立刻轉頭。

「不對勁！」她聲音發顫，「芭絲特的信徒！」

艾爾維絲幾乎同時動了，她一把扣住雷紫琳的手腕，聲音低而穩。

「如一萬魂，安穩歸鄉。」

雷紫琳整個人一震，身體像被抽離什麼東西，下一秒猛地清醒，她立刻把懷裡的黑貓抱緊，幾乎是本能地深吸了一口，像是在用貓身上的氣息壓住某種侵蝕，她臉色難看。

「離『真相』越近，影響就越大嗎……」她低聲。「連我也中招了……」

她眼神沉下來。

「要是畫卷在的話……」

我看著她。

胸口微微發冷。

不只是同化。

不只是精神污染。

這東西在替我們分配角色，強行的把我們融入某個設定中，學生、老師、失敗者、懺悔者。

我盯著還在喘息的李祥云，低聲問：

「……你剛剛聽到了什麼？」

拉凱德爾沒有看我，只是冷冷吐出一句：

「這他喵比六年前那時候還惡劣。」

雷紫琳深吸一口氣，抱著貓的手微微收緊。

「除了想把我同化成這裡的老師，還想讓我不要繼續調查真相。」

她抬眼。

「我覺得這個劇本同時被兩個故事影響著。」

「不然效應不可能自相矛盾。」

我喉嚨發乾。

「這或許是……突破口？」

話說到一半，意識忽然一輕，不像以往那樣撕裂，不像強行奪取，這次很溫和，像有人從我肩膀接過重量，視野微微泛紅。

江承傑的氣場瞬間改變，那雙眼睛燃起深紅色的光，語調低沉，卻冷靜得異常。

「和我最初進來時一樣。」

「我被暗示成『林胡文』。」

「新任老師。」

「然後……被革職。」

空氣一滯，雷紫琳立刻接話。

「我的那個老師叫『柳雯』。」

「如果照耳語說法，她是放棄追查真相，所以才能繼續任班。」

亞曼達揉了揉太陽穴。

「興許我……是為了追求真相才被革職。」

他眉頭緊鎖。

「嘖……頭真痛。」

風乃靠近一步。

「父親，你……有點暴躁。」

亞曼達沉默兩秒。

「我知道。但說不出為什麼。」

艾爾維絲低聲分析：

「也是影響的一部分？」

雷紫琳盯著他。

語氣極輕。

「……故事在害怕你？」

那句話落下時。

雷紫琳自己心裡也升起一股情緒。

不甘。

壓抑。

像是某種被否定的怒火。

和亞曼達的煩躁，如出一轍。

她冷靜下來，開始梳理。

「5W1H……誰、何時、何地、為何、如何。除了『誰』和『如何』還不完整，其他都快拼起來了。」

她頓了頓。

「但我還是覺得這劇本有兩個核心。『真相』只是其中一個。」

亞曼達看著福利社門外。

「現在的推測……太順了。彷彿整個劇本都在推著我們走。」

雷紫琳點頭。

「我有一個想法。」

「照目前故事，異變指向的是那個女孩。」

「而我得到的提示是——不要調查真相。」

她語氣變冷。

「也就是說，劇本要我們做的，很可能是錯的。核心不一定是解決女孩，甚至可能要反著來。」

「因為真相……不為人知。」

空氣一瞬間靜下來，下一秒，操場方向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笑聲，不像是人類，甚至不是正常生物能發出來的尖銳笑聲，刺得人耳膜發痛，第一個音節響起時，像是鐵片在玻璃上狠狠劃過，福利社的日光燈微微顫了一下，冰箱壓縮機的嗡鳴聲忽然卡頓，第二聲笑拉長。

「咯——呵——呵——」

尾音拖得極長，像有人喉嚨裡卡著血沫，操場的方向本該是開闊的，可此刻那笑聲卻像貼著每個人的耳廓，近到能聽見氣流摩擦，近到分不清是外面，還是自己腦內。

地板傳來極細微的震動，沈國雄的球棒下意識握緊，指節發白，李祥云的呼吸停了一瞬，拉凱德爾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雷紫琳懷裡的黑貓猛地炸毛背弓起，發出低低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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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聲笑更清晰，像是某個少女站在操場中央，頭微微歪著，嘴角裂到不合常理的弧度，喉嚨深處滾動出乾裂的愉悅。

「呵呵呵呵呵……」

笑聲沒有節奏，沒有情緒層次，純粹、單一、持續。

操場方向的風忽然灌進來，福利社門口的玻璃震顫，此刻，操場中央的籃球架影子，微微晃了一下，就像有人經過。

亞曼達的紅眸緩緩轉向門外。

「剛剛門外的聲音……」他緩緩說，「看來沒打算給我們太多調查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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