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八篇大昌一中七

在曠世鉅作完成的同時，在同一樓層也有一位脫離了隊伍，田伊杉，她並非跟誰一起離開，只是覺得待在校門口那群人裡面相當有壓力，對於她這種能活活，不能活就死的人來說，如此警慎細微的在一個地點躊躇不前，實在不適合她，便主動脫隊離開，她亦沒有任何力量的吸引，只是單純的走到能夠上去的最頂層，也就是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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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間很安靜。

她是後黃衣女子一步上來的，但並沒有看見對方的背影。只聽見三樓深處似乎傳來一點模糊的聲音。

她踩上最後一階樓梯。

聲音變清晰了。

不是說話聲。

是背誦。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聲音整齊、平穩，沒有情緒起伏，像是一整班學生正在齊聲背誦課文，節奏規律得像錄音播放，但三樓的走廊空無一人，田伊杉站在原地，筆記本抱在胸前，慢慢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翻書聲，一頁，一頁，相當規律，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廊很長，燈光偏白，牆面乾淨得異常。直到她視線真正落在牆上時，腳步猛地停住。

紅色。

牆上、地板上、柱子上，幾乎每一塊空白的地方，都被紅色的字跡填滿。

筆壓重，重到有些地方甚至劃破了牆漆，字句密集。

「骯髒。」

「不要臉。」

「靠男人上位。」

「私生活混亂。」

「下賤。」

「活該。」

每一句都針對同一個人。

同一個名字，被反覆提及，被圈起來，被劃線，被畫叉，那個名字寫得最多，寫得最用力，幾乎佔滿了整面牆，田伊杉盯著那名字看了兩秒，她沒有認識這個人，但這種形式令她相當熟悉，長期的、集體的、系統性的惡意霸凌，翻書聲繼續，背誦聲沒有停。

「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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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伊杉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恐懼這種東西，對她而言有時候反而顯得多餘。現實與夢境之間的界線早就模糊得不像樣子，她甚至說不清自己是不是已經在做夢。

「趕緊結束，才是最省事的。」

她往前走，停在最近的一間教室門旁。門板冰冷，貼著早已泛黃的班級名牌。她側耳貼近，想聽清楚裡面的內容。

背誦聲依舊整齊。

起初，是她熟悉的句子。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轂，地接衡廬——」

聲音平穩、齊整。

「——言彼女嬌豔誘人，為風流之徒。」

田伊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退開。

裡面的聲音沒有停，反而更流暢地接下去。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彼女與外往來甚密，夜行暗巷，眾口傳之。」

語氣沒有改變。

沒有嘲諷，沒有情緒。

只是單純的朗讀。

像是教科書上的標準答案。

「門對連山，戶枕江流。有人傳聞，彼女勾引少教，致教職失序。」

田伊杉的手指在門邊收緊。

那些句子被包裹在文言文的節奏裡，聽起來像古典文章的一部分，卻字字指向同一個對象。

「霧鎖煙籠，樓台倒影。彼女多情，時與男伴有非宜之言語，師生皆窺之。」

翻書聲響起。

齊聲朗誦繼續。

「遊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娛。彼女曾令同窗妒忌，言語譏之。」

語句愈發密集。

惡意被優雅地排列，整齊地修飾。

「登斯樓也，臨其境而惟恐，又聞夜半常異，疑與彼女有關，學生皆避之。」

「渡江若神，風煙俱暫。眾人皆以為彼女禍起蕭牆，惡語惡風。」

最後一句落下。

整個走廊靜了一秒。

然後——

翻書聲。

下一頁。

田伊杉慢慢離開門板。

她沒有露出憤怒，也沒有顫抖。

只是站在那裡，目光空洞地看著走廊盡頭。

那些紅字。

那些塗鴉。

那些指控。

那些改寫過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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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是麻木的，直到某一瞬間，那種麻木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她突然像是受到某種影響，情緒直接灌進胸腔，壓得她喘不過氣。愧疚感毫無邏輯地襲來，像是替誰承擔，又像是替某件根本不屬於自己的事情懺悔。

她的肩膀開始顫抖。

「……對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在對誰說。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視線模糊成一片。她抬手去擦，卻越擦越亂，淚水反而糊開了臉上的痕跡。牆上那些紅色的字，在她淚眼朦朧的視野裡被拉扯、變形、融合。

字跡像是融進水裡一樣，被模糊成一片紅霧。

她用手背胡亂抹著臉，呼吸斷斷續續，想把這種不屬於自己的情緒甩開。腳步不穩地往後退時，懷裡的筆記本滑落下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封面彈開。

頁面翻動。

恰巧停在那一頁——

那個她從圍牆上拓下來的圖騰。

線條扭曲，結構怪異。

那圖樣在走廊的燈光下顯得比剛才更立體，像是微微鼓起，又像是正在緩慢旋轉。

就在那一瞬間——

一聲嗤笑。

直接在她腦中響起。

中性的聲音，既不高也不低，沒有年齡感，卻帶著清晰的嘲弄。

「呵。」

聲音短促。

下一秒，劇烈的頭痛襲來。

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她顱內輕輕一捏，又像是某種看不見的線被強行拉緊。她倒吸一口氣，雙手抱住頭，整個人踉蹌了一步。

×田伊杉理智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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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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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失敗，扣1d5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Tl0fcVD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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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d5，2，田伊杉理智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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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停了，那股莫名的愧疚感像被抽走一樣，乾淨得只剩餘溫，她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卻已經沒有再流，腦袋依舊發脹，但思緒變得異常清晰，她低頭看向地上的筆記本。

那個圖騰，靜靜躺在紙頁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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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江承傑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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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疊報紙塞回警衛室的桌上時，心裡其實已經有個大概輪廓，幾年前的跳樓事件。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9OQeVgrM
女學生。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2CWKbaARj
謠言。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0aY4VAbL
校方壓下新聞。

字句寫得不多，卻足夠讓人自行補完空白。

唯一的問題就是，太過順利，而且也太快了。

我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就拼湊出這些資訊，像是有人刻意把線索放在門口，等人撿起來。

這種「好取得」，反而讓人不安。

艾爾維絲站在我身旁，視線掃過那串鑰匙，又掃過報紙，最後低聲說了一句：

「父親，我覺得這不像完整的真相。」

我點頭。

「嗯。」

如果答案這麼簡單，那校門不會封起來。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Am8MkPzw
也不會有鐘聲。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bp4cQF6m
更不會有翻書聲。

逃出去的條件，十有八九和「真相」綁在一起。

答錯的後果恐怕舊式全部人都得交代在這裡，我帶著艾爾維絲和風乃走出警衛室，冷風一吹，腦袋稍微清醒些。

然後我就看見操場那邊的畫面。

雷紫琳還站在原地，李祥云和沈國雄在旁邊，像是還在討論什麼。沒有急著行動，也沒有明確分工。

磨蹭。

我心裡一股火瞬間升起。

「劇本已經開始了。」我走近幾步，聲音壓不住地冷，「你們還要在這裡磨蹭到什麼時候？時間可能會來不及的。」

空氣僵了一瞬。

雷紫琳抬起頭看我。

她的表情沒有慌張，甚至沒有被挑釁的感覺。那種冷靜，反而更讓人煩躁。

「距離日出還有五小時十三分鐘。」她語氣平穩得像在報天氣，「離『來不及』還有很久吧？」

她視線掃過我身後的警衛室。

「而且，你都不蒐集資訊就直接鑽進去？」

我沒有立刻回嘴。

因為我很清楚，這女人不是沒有腦子。

但我同樣清楚另一件事。

她身上，有一股氣息，很淡，卻刺鼻，令我下意識地想要遠離。

我在被捲入劇本之前，就接觸過太多克蘇魯神話相關的文本與設定。那種味道，我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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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登斯的舊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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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站在人類一側，卻從來不真正屬於人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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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的亞曼達曾經留下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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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諾登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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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在腦海裡再次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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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雷紫琳，眼神沒有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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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或許是目前這群人裡經驗最老道的。

也或許，是最危險的。

風乃在我身側輕聲開口。

「父親，我說過了，不該指望他們的。」

我看向雷紫琳。

「你很有經驗嗎？」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XxPZOfN7
「這是你第幾個『劇本』？」

她沒有迴避。

「沒有，我只是活下來了而已。」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第八個。你呢？」

我點頭。

「也是。」

李祥云在旁邊聽著，眼神已經完全不同於最初的輕浮。他沒有沉默太久，在我們對話落下時接過話頭。

「雖然我是第一次。」他語氣不再玩笑，「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他掃了我們幾人一眼。

「包括剛剛離隊的白衣女子在內，這裡至少有三個明顯『有經驗』的人。」

他頓了頓。

「這不像一般的靈異事件。按照遊戲邏輯來看，這恐怕是高難副本。」

我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得沒錯。

雷紫琳看著我，似乎也意識到我們之間的經驗差距並不存在明顯優劣。

我懶得再繼續爭這種沒有意義的話題，直接開口問：

「你真名是什麼？」

她沉默了一瞬。

「梅。」

語氣比剛才更低了一點。

「你應該找不到我，『那裡』太遠了。」

那裡。

我視線落在她懷裡的黑貓身上。

幻夢境。

跨界。

我輕聲說了一句：

「跨界嗎……我並不意外。」

風乃在我旁邊小聲補了一句。

「難怪會有祂的味道。」

雷紫琳聽得出來。

她幾乎是立刻就明白「祂」指的是誰。

「啊，那個死老頭。」她擺了擺手，「沒事，別在意。我根本不鳥他，他也沒辦法。」

我腦中卻再次浮現那句話，不要相信諾登斯以及其信徒，老年亞曼達的聲音像是殘響，我看著她，最後只說了一句：

「抱歉，看來我們注定無法合作。」

氣氛瞬間繃緊，李祥云立刻往前一步。

「等等。」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N0Dyd4aH
他語氣依然溫和，「依照你們說的『劇本』跟『次數』，我們是在同一條船上。」

「目前沒有直接衝突。」

「合作，才是理性的選擇吧？」

他笑得很自然，語調帶著某種讓人放鬆的節奏。

「再不濟，至少互通資訊。有發現也可以互相照應。」

我搖頭。

「……有些東西我沒辦法解釋太清楚。」

「很抱歉。」

沈國雄在一旁抓了抓頭，像是不知道該站哪邊，乾脆開始假裝整理背包，裝忙得十分明顯。

雷紫琳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揚了一下。

隨即又恢復冷靜。

「有些劇本，是要互相廝殺的。」

「互信而不信，反而才是好事。」

李祥云沒有退。

「但現在不是。」他依舊保持著那副從容的表情。

「我們目前沒有明確對立條件。至少保留溝通手段。」

「發現要不要說，是你們的自由。」

我沒有立刻回話。

雷紫琳卻先一步開口。

「我都可以。」她語氣平穩，「決定權在他手上。」

就在李祥云準備再往前一步、像是要用那套心理觀察的語氣繼續試探我時，我察覺到了李祥云背後的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我猛地出聲。

「艾爾維絲，住手！」

氣氛瞬間凝住，李祥云愣了一下，他甚至沒察覺到自己身後已經站著一個人，艾爾維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無聲無息地繞到他背後，槍口穩穩抵在他的後腦，動作乾淨，沒有半點遲疑，聽到我的命令，她立刻收槍，退回我身側。

沒有質問。

沒有猶豫。

我簡單地說了一句：

「抱歉，我女兒比較……謹慎一點。」

雷紫琳幾乎沒有任何驚訝，就連艾爾維絲毫無腳步聲、毫無氣息地貼近，她都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她只淡淡說了一句：

「……就會像這樣。」

沈國雄立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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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一拉，把李祥云往後護住，整個人擋在他前面，目光死死盯著艾爾維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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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謹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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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冷得沒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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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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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惡意，但也沒必要釋出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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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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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完，我卻還在反覆咀嚼雷紫琳剛才提到的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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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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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抱住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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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動作不重，卻足夠讓我從邊緣退回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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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冷靜。」

我深吸了一口氣。

李祥云雙手高舉，動作乾脆。

「冷靜，朋友。」

他的表情沒有變。

「你若是不想，大可拒絕後直接離去。」

雷紫琳接話。

「我相信你。」

她看著我。

「如果你真想動手，這裡應該沒人攔得住你。」

她指了指沈國雄。

「我可沒有這大塊頭的力氣。」

沈國雄冷笑了一聲。

「又當又立？呵。」

氣氛再次繃緊。

李祥云忽然抬手往空中一抓，一張名片憑空出現在他指間。

「我的名片。」

他語氣輕鬆。

「回心轉意了隨時打給我。」

他彈指，名片輕飄飄繞過沈國雄，落在我們腳前，算是給這場對峙一個台階，雷紫琳看了他一眼。

「也給我一張吧。」

「之後找你來我們醫院尾牙表演。」

李祥云笑了一下，左手再次一抓。

名片遞了過去。

「謝啦。」

她收下。

然後看向我。

「所以呢？你們要先進去嗎？」

「在劇本裡分隊通常不是好事，但現在好像也只能這樣了。」

「畢竟有人先自己走了。」

我在風乃的安撫下，終於有了幾秒能好好思考的空間。

黑貓。

幻夢境。

那股氣息。

我看向她。

「貓……你是芭絲特的信徒？」

她長嘆一口氣。

「我說了幾次我就是個養貓的……」

她揉了揉太陽穴。

「對。」

「所以你能理解為什麼我不喜歡那個到處給人蓋印章的老頭了吧。」

我沉默了一瞬。

「上個劇本才有人提醒我遠離諾登斯的人。」

「畢竟我自己，在別人眼裡已經是『它』的使徒。」

雷紫琳笑了一下。

「哈。」

「那老頭結仇的人可多了。」

「你又是哪個的信徒呢？」

我沒有回答。

而是換了句話。

「讓你離開視線外顯然更危險。」

「短暫合作吧，芭絲特的信徒。」

她沒有拒絕。

「可以啊。」

「那，走？」

我點頭。

「從哪開始？」

她指了指教學樓。

「福利社？」

「這大個子剛剛說想去。」

我點頭。

沈國雄的視線始終沒離開我們父女三人。

「叫我阿易。」

雷紫琳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知道了，大個子阿易。」

李祥云拍了拍沈國雄的背。

「走吧阿易，去福利社。」

擦身而過的瞬間，他那隻手不知何時多出一根棒棒糖，遞到阿易面前。

「放輕鬆點。」

走向教學樓的路上，我本來想開口問她更多關於「劇本」的事情。

但還沒開口，雷紫琳就先說了。

「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聽到骰子聲音了。」

我點了點頭。

「嗯。」

心裡其實已經有答案。

隨著經歷的次數增加，那些原本明確的提示，骰子的聲音、旁白的提示、像遊戲一樣的分段敘事會慢慢消失。

界線在退。

劇本與現實的那條縫，正在被一點點抹平。

到最後，不再有開場提示，不再有明確的開始與結束，只剩下滲透。

入侵。

直到完全融合。

我壓下那股不舒服的想法，轉而看向沈國雄。

「阿易是劇本名，還是——」

他一臉莫名其妙。

「劇本是啥？」

他聳肩。

「道上的人都有外號，省麻煩。」

雷紫琳看了他一眼。

「我覺得他是真的不知道劇本是什麼。」

我沒再繼續追問。

「我原本以為劇本會把差不多數量的人湊在一起。」

「但前幾個劇本告訴我，幾乎是隨機。」

「不過倒是有幾個共通點。」

她挑眉。

「比如？」

「都經歷過毒湯。」

她一愣。

「原來不是老人帶新人？」

我語氣很平。

「有新有老。」

「但一般新人……存活率不高。」

我腦中忽然閃過辜志豪那張一臉單純的臉。

「除非……」

我笑了一下。

「傻人有傻福。」

雷紫琳爆了句粗口。

「該死的，我每次都拖著四五個新人。」

「合著我這裡是地獄難度是吧。」

我們走進教學樓。

樓梯間空曠，回音清晰。

我指了指牆上的樓層表。

屋頂──天臺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fVKeI6VY
三樓──高二／高三教室、音樂教室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58eHH2kp
二樓──行政處室、教師辦公室、保健室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qrnu6dFj
一樓──福利社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AivcHLFY
地下──舊資料室

雷紫琳一邊看，一邊嘀咕。

「這劇本我沒聽過。」

「不會又是首發吧……」

×雷紫琳偵查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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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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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失敗

就在這時，她忽然停住，下一秒，她像是被人從背後蒙住眼睛一樣，整個人猛地一晃，手抬起來，卻抓不到任何東西，她的呼吸瞬間亂了，整個人直接蹲了下去。

沈國雄反應極快，立刻扶住她。

「喂！沒事吧!」

他語氣難得帶了慌張，我視線瞬間掃向四周，風乃的手抓緊我衣袖，艾爾維絲已經進入戒備姿態，而雷紫琳——

她的眼神空洞了一瞬。

像是——

有誰，正從另一側，看進她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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