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八篇大昌一中五

看到李祥云的異樣，有反應的顯然不只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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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女子幾乎是同時動了起來。她原本站得稍遠，卻在注意到李祥云蹲下的瞬間就走了過去，動作乾脆俐落，像是身體比思考更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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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還好嗎？」她蹲在他身旁，語氣壓低了些，卻少見地沒有那股冷淡，「你在冒冷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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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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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祥云額角確實滲著一層細汗，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著光。他像是被這句話拉回現實，愣了一秒，才慢半拍地抬起頭。

下一刻，那張熟悉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臉又掛了回來。

「沒事，沒什麼事。」他揮了揮手，語氣輕快得幾乎有些刻意，「可能是站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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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次被詢問才恢復過來，看來這裡的精神影響並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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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女子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李祥云則避開了她的視線，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動作自然，彷彿剛剛那一下失神只是錯覺。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我看到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聲音很低。

「……不過這地方對精神的影響還真大，差點就忘記自己又不是不上學了。」

那句話被夜風切碎，傳到我這裡時已經模糊了不少，但關鍵的幾個字，還是清楚地落進我耳中。

忘記自己又不上學了。

催眠？還是記憶覆蓋？

我沒有立刻出聲，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重新站回人群裡。表面上，他又恢復了那種從容的姿態，像個只是被捲進來、卻依舊游刃有餘的旁觀者。

可那一瞬間的空白，不是裝得出來的。

我握了握拳，感覺到風乃的手還貼在我手臂上，溫度真實而穩定。艾爾維絲站在稍前的位置，背脊筆直，視線不斷在校園裡掃過。

該死，又是一個毫無印象的劇本，也太多名不見經傳的作者了吧，上上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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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顧不了那麼多了。

一直站在原地等，恐怕精神會被劇本逐漸同化吞噬，我低聲跟艾爾維絲說了一句，往校門旁的警衛室走去。門就在鐵門內側不遠，窗戶矮矮的，玻璃泛黃，輕輕一推，門就打開了，看來並沒有上鎖。

「……有頭緒嗎，爸爸？」艾爾維絲跟在我側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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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點都沒有。」我搖了搖頭。

門板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我們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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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我們走了進去。

警衛室不大，狹長，天花板低得令人感到壓抑，唯一的日光燈亮著，但似乎是接觸不良，一直閃爍，光線落在牆上，顏色偏白又偏灰，牆邊是一張老舊的辦公桌，木頭邊角被磨得發白，桌面上殘留著一圈一圈的水漬。桌後的椅子歪著，靠背裂了一道縫。

「意外和平的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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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一步，視線掃過桌面。

一個生鏽的保溫杯，蓋子沒旋緊。

一疊發黃的報紙，被隨手塞在桌角，日期停在兩年前。

標題字體很大，卻被折痕切得支離破碎，只剩下幾個刺眼的詞黏在視線裡。

桌子底下，是一個半開的抽屜。

我蹲下來，拉開。

抽屜裡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一本登記簿，封面捲起來，邊角磨損得很嚴重；幾支沒水的原子筆；還有——

一串鑰匙。

等等……報紙的日期？

兩年前？我是怎麼確定是兩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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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很快的被壓下來，疑惑突然的消失，只留下內心似乎空虛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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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劇本在隱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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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語著，隨後搖了搖頭，看向那鑰匙，鑰匙被鐵環串在一起，沉甸甸的，數量不少。形狀各異，有細長的、有扁平的，也有那種老式的、齒痕誇張的鑰匙。我用手指撥了一下，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狹小的警衛室裡顯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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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上面有數字，看樣子會不會是班級？」風乃將臉搭在我的肩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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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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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一樣茫然，窗外的光透進來，把鐵窗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格一格，像牢籠。

我直起身，心裡沒有答案，只多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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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間，警衛室外，幾人仍停在原地。

黑貓女子站在校門內側，背對著警衛室，視線卻始終沒有離開過人群。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靜，她的注意力，重新落在李祥云身上。

剛才那句低聲的自語，她聽見了。

「你剛剛說，精神影響？」她走近一步，「仔細說說。」

李祥云微微一愣。

他臉上的笑沒有立刻消失，但眼神明顯慢了一拍。他抬手扶了扶額角，像是在整理思緒。

「……被你聽到了啊。」他輕聲笑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只是感覺而已。」

黑貓女子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李祥云嘆了口氣，終於收起了那點玩笑似的從容。

「小姐的耳力可真好啊......剛剛突然聽到異常的耳語，不斷抨擊人的選擇，雖然最後的名子跟我對不上，但就有一種是在抨擊我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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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我掙脫前，我一度忘記了自己並沒有拋棄學業，只是正在放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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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頭仍然緊鎖，像是那段回憶還卡在腦子裡，黑貓女子聽完，沒有立刻評價，只是低聲回了一句：

「……不是一般的幻聽，是指向性的干擾。」

她的語氣很肯定，下意識地往教學樓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而同時，還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沈國雄，皺著眉頭四處張望，像是想找個能讓自己出力的地方。然後，他注意到了那名黃衣女孩。

她仍然蹲在原地，素描本攤在地上，姿勢近乎僵硬。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又急又亂，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沈國雄下意識地走近一步。

「喂……妳那樣畫不會有事嗎——」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了。

黃衣女孩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血立刻滲了出來，她卻像是完全沒有痛覺一樣，用染血的指尖在畫上補線，紅色，壓過了鉛筆的痕跡，沈國雄的腳步一僵，喉嚨發乾，他曾自認見多識廣，可如今卻不知道該怎麼做，就在其楞神之際，畫作完成了，也是在那剎那，黃衣女孩整個人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從背後狠狠推了一把。她抬起頭，瞳孔放大，視線卻沒有焦點。

她不斷搖頭晃腦，遮住自己的耳朵，然後，發出淒厲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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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吵死了！」

聲音又高又破，但卻不像是在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叫喚，她猛地抱住自己的頭，指甲深深掐進頭皮，整個人前後晃動。

「再吵——我就殺了你！」

也許是太突然，也可能是因為這句話的緣故，沒有人立刻上前，沈國雄站在原地，板手還握在手裡，卻不知是該舉起還是放下，黑貓女子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腳步微微後撤，她扶了下額頭，嘆了一聲。

「你也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

這已經是今晚不知道第幾次嘆氣了，黑貓女子一邊無奈搖頭，彷彿臉上的黑眼圈又重了幾分。

「幻聽？有病要去看醫......斯......這裡就有一個。那沒事了。」沈國雄左右看看後，似乎也只能得出這種蒼白的結論。

黑貓女子把懷裡那隻一直安靜得黑貓抱了出來，雙手托著，往前遞了遞。

「……要摸摸貓咪冷靜一下嗎？」

語氣不算熱情，甚至帶著點勉強，但在這種時候，反而能起到一定程度的效果。

她低頭看了貓一眼，補了一句：「牠叫黃偉哲。」

黑貓沒有掙扎，只是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眼睛在燈下微微反光，對周遭的混亂毫無反應。

「至於我……」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說不說都無所謂，最後還是開口，「雷紫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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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祥云立刻伸手輕輕摸了摸貓的背。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剛好是貓派的。」李祥云的臉色緩和了許多，手指輕輕蹭了蹭貓咪的頭，「好接地氣的名子啊，我以前也養過一隻黑貓，叫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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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雄本來還有點遲疑，但看李祥云沒事，也伸手摸了一把。黑貓沒有躲，反而把頭往他掌心蹭了一下。

沈國雄長長吐出一口氣，精神似乎也安定了些，簡直就像是魔法一樣，那些煩躁鬱悶說消失就消失。

「黃偉哲？為什麼取這名字？」沈國雄鬆懈下來後不解地發問。

「因為聽起來很像貓的名字。」雷紫琳輕描淡寫的回答。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因此安心下來。

田伊杉站在稍遠的地方，抱著自己的筆記本，臉色發白。她看著眾人，像是在重新評估什麼，最後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又一步。

「不對……這樣不對……」

她的眼神在眾人之間游移了一圈，最後停在教學樓的方向，隨即猛地移開。

「待在一起……不是好事。」她像是在對自己說，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個瞬間，噹的轟然一響，第一下鐘聲忽然響起，沒有任何齒輪運轉的聲音，沒有震動，鐘聲卻乾脆、清晰，就像是在眾人的腦內迴盪那樣，第二聲響起時，有人忍不住按住了太陽穴，而且所有人都同時聽到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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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大樓內，傳來了翻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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