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六篇六層樓的時空補丁五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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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還在耳膜裡回蕩，像是無數隻昆蟲鑽進腦子裡尖叫不休。我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槍，黑色的槍口還在冒著絲絲白煙，沉甸甸的，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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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沒有亞曼達，沒有任何該死的低語控制我，可我卻親手扣下了扳機。那聲槍響是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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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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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辜志豪瞪大眼睛，額頭血花綻開，溫熱的鮮血在地面暈開一圈。紅色像觸手一樣，沿著地板的縫隙滲開，直直爬進我的眼裡。我的胃翻騰，卻又有一種詭異的快感在神經裡顫抖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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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這不是我……」我顫著聲音，指尖死死掐著槍托，卻又無法鬆開。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像是隔著血色濾鏡，越來越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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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刺耳的煞車聲驟然劃破空氣，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巨大的衝擊波像鐵拳砸下，空氣被硬生生擠壓成利刃，劈開耳膜。整棟建築猛地震動，天花板龜裂、坍塌，混凝土和鋼筋帶著尖銳的呼嘯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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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來得及瞪大眼睛，下一秒，鮮血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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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飼的頭顱被鋼筋砸得粉碎，腦漿濺得到處都是；徐藝馨尖叫聲剛出口，就被整塊石板砸斷了腰，聲音戛然而止；艾爾維絲想要衝過來拉我，卻被飛濺的玻璃劃開喉嚨，鮮血如泉湧般噴出，她捂著傷口踉蹌著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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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看見風乃細小的身軀被壓在瓦礫之下，手腳不自然地扭曲，眼神卻依舊死死盯著樓上，彷彿那列車就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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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硝煙味、燒焦的氣息混雜在一起，衝進鼻腔，嗆得我喉嚨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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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胸口起伏劇烈，腦中一片轟鳴，耳邊只有時鐘依舊冷酷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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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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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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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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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空間，熟悉的昏暗燈光，熟悉的倒臥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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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劇烈的抽搐卻像被什麼掏空了，呼吸不再急促，只剩下無邊的空洞。那一刻，我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還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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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依舊躺在那裡，孱弱的身軀裹在過大的車掌服裡。不同的是，她這一次沒有急著掙扎起身，只是安靜地側過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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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會重複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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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沙啞卻清晰，我怔住，緩緩點了點頭，她沒有再多說，只是重新闔上眼睛，像是早已看透一切，又或是無力再言語，我的手在顫抖，不知道該不該伸出去觸碰。腦海裡還殘留著槍口火光、鮮血濺起的畫面，還有瓦礫砸碎頭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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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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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柔軟的聲音，肩膀被輕輕抱住。艾爾維絲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溫爾絲小心翼翼地掏出手帕，為我拭去額頭早已沒有的汗水，她的眼神裡滿是心疼，艾依爾絲特則握住了我的手，指尖冰涼卻堅定。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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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口翻湧的混亂，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風乃，妳能告訴我，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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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靜靜地注視著我。那雙帶著寶石般光澤的眼睛，此刻卻透著麻木，像是看著某種早已註定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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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千一百二十八次。」她的語氣輕得像是數字早已失去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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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喉嚨乾澀到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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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只有你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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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組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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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呢？」我硬是擠出聲音，「我和她們，算是第幾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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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緩緩眨了眨眼，低聲道：

「第五組，也是第一個知道輪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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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牙，繼續追問：

「追求什麼？還有妳之前喊的……『接媽媽』……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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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的眼神終於閃過一絲動搖，聲音像是壓抑著哭泣的顫抖：

「……媽媽會死在列車脫軌的那一刻。只要我能阻止……只要我能接住她……她就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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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幾乎是一種病態的執著，那雙小小的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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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只覺得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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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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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一次……我真的完全沒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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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任何一個知名劇本，也不是我曾經碰過的任何一個劇本。腦中翻遍記憶，卻什麼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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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我在心裡暗暗咒罵，呼吸急促起來，「這到底是哪個不見經傳的傢伙寫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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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了翻包，拿出一塊還沒拆封的麵包，遞到風乃面前，她先是狐疑地看著我，眼神還帶著剛剛那份麻木與抗拒，但肚子餓的本能還是讓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去，低著頭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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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那副模樣，我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那股焦躁與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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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聽我說。」我盯著她，刻意放慢語氣，就像在給自己時間整理思緒，「列車的進站時間……應該是會隨著妳進入站長室才會發生變化，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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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咀嚼的動作，抬起頭愣愣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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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樣衝進去，不管幾次都一樣……都只會重複同樣的失敗。」我咬緊牙關，聲音壓低卻堅決，「不如先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對策。要不然，不管妳重來幾千次，幾萬次，都只會得到相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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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怔怔地望著我，眼神動搖了許久，終於微微點了點頭。

「……好。」她的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但這一次，沒有急著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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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心口稍微鬆了一口氣時，那熟悉到讓我心底發冷的聲音，又從不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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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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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風乃沒有再掙扎著要跑去，而是整個人輕輕地靠了下來，最後就這麼安靜地躺在我懷裡，她身子還是那麼冰冷、孱弱，卻有一種說不清的重量，壓在我胸口，讓我連呼吸都覺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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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絲原本開了口，想要說些什麼，可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的時候，忽然安靜了。

也許是她看出了我眼神裡那份疲憊與無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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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風乃的聲音很輕，「你有什麼解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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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沒有去粉飾，也沒有去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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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很坦白地說出來，甚至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這次……我完全沒有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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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眼神閃了閃，像是習慣了失望，沒有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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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忍不住伸手，輕輕替她把額前的髮絲撥到一旁，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但是，至少這次……妳不是一個人。多了一個人，可以陪妳一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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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望著我，沒有回答，只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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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江承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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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區區兩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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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可是經歷了八千多次，她都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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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又有甚麼資格想要放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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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飼的腳步聲在昏暗的走廊裡迴盪，沉重、冰冷，像是在敲打我的耳膜。當他踏進站長室的瞬間，我與風乃幾乎同時閉上眼睛，呼吸也急促起來。那股熟悉的恐懼再次攀上我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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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那該死的時鐘聲會再度響起，然後就是爆炸與死亡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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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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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很久，卻只聽見自己的心跳。空氣凝固，連呼吸都顯得不自然。周圍安靜得駭人，時間沒有流動，我慢慢睜開眼，風乃也同樣顫抖著睫毛，看向我，我們的眼神短暫交會，一切和我猜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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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風乃不踏進去，時間就不會流動，劇本就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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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妳還站得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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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蒼白，但仍然輕輕點頭，手撐著牆壁緩緩起身。我也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撐起僵硬的身體，腳步發沉，卻一步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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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飼的身影已經完全沒入站長室之中，不久後，他的聲音從室內傳出來，混著一絲興奮與不安：

「這裡……有操作台，好像是用來調度軌道的……還有廣播系統，監控器也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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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心底掀起不小的波瀾。監控？廣播？這意味著什麼？有人在監視我們？還是這個車站本身就是某種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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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飼的語氣忽然拔高，像是想確認什麼：「口罩男你快過來！這裡還有一張……時刻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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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步走近站長室，犬飼的手正顫抖著指向那張掛在牆上的時刻表。紙張陳舊泛黃，邊角像是被歲月和潮氣咬得參差不齊。但最令我在意的，是那一行剛好對應「五分鐘後」的進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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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瞬間一緊。那輛列車……不會錯的，就是風乃所說的會脫軌的那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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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離開這裡，恐怕只能在那五分鐘裡改變既定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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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壓回現實，轉身看著身後的女孩們。風乃還顯得極度虛弱，眼神渙散得像快要沉入深海。我走到她身旁，將她的手輕輕放進艾爾維絲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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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交給妳。」我低聲叮囑，目光對上艾爾維絲，她似乎聽出了我語氣中的決絕，緊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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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就在這裡等，千萬不要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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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轉過身，跨進了站長室。昏黃的燈光照在那排陳舊的設備上，控制台上布滿塵埃，按鍵卻依然泛著黯淡的光。監控螢幕嗡嗡作響，畫面帶著靜電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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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湊近，屏幕上的影像逐一閃過：軌道、月台、某些空蕩蕩的候車室……最後，我的呼吸一滯。那裡有一輛列車，車頭的燈正像野獸眼睛般逼近。時間，還剩不到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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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盯著監控螢幕逐一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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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的畫面立刻浮現出來——那裡依舊擠滿了怪物。它們像腐敗的屍塊拼湊起來的東西，黏稠的液體在地板上流動，偶爾抖動的觸手拍打著牆壁。光是看著，就讓我胃裡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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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切到二樓……螢幕卻模糊得詭異。雪花點像是被刻意干擾，畫面隱約閃爍著影子，可偏偏什麼也看不清楚。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玻璃，冷冷盯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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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覺咬緊了牙關，調到一樓。這裡本該是我們所在的位置，果然能看到些零星的怪物。但它們……全都一動不動，僵硬地站在牆角，好似木偶般等待什麼信號。它們的腦袋同時歪向一個方向，就像在注視著我們的房間。我的背脊瞬間一陣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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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看向地下一樓。畫面乾淨得反常，沒有半點血跡，也沒有怪物的身影。牆壁和地板甚至比上層還要整潔，能隱約看出曾經繁榮的痕跡，彷彿那裡與這座怪物盤踞的車站完全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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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越是乾淨，我反而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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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辜志豪和徐藝馨也湊了過來，死盯著監控螢幕，滿臉疑惑地問我：

「江承傑，這到底是什麼狀況？我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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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吭聲，跟他們說太多也沒有任何意義，犬飼也沒有，估計一開始就沒打算把他們當同伴，只有鐘鐵生低低補了一句：

「看起來像是時間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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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立刻皺眉道：

「那不就該想辦法讓時間動起來嗎？不然我們會永遠困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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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口猛地一緊，脫口而出吼道：

「現在絕對不能！還不能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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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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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藝馨卻不依不饒，冷冷走近我，語氣像針一樣扎進腦袋裡：

「江承傑，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別再裝神弄鬼！你不會是想害死大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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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耳邊轟鳴不斷。她的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著我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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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根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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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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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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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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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腦海深處傳來另一個聲音，冰冷、暴躁，卻無比清晰。視線猛地染上一片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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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的神色如獵食的猛獸，他猛地探出手，掐住徐藝馨的脖子，毫不留情地將她壓在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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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女人！」亞曼達的聲音低沉卻迴盪四周，帶著令人戰慄的怒意，「少在這裡玩你那套情緒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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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藝馨的眼白翻起，指尖拼命抓撓地面，喉嚨發出斷斷續續的哽咽聲。其他人臉色發白，誰也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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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慌了，見徐藝馨快要窒息，連忙衝上來扒開亞曼達的手，急切喊著：

「放開她！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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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冷冷一笑，指尖一鬆，徐藝馨喉嚨一口氣猛然吸進去，咳得眼淚直流。可辜志豪還來不及鬆口氣，亞曼達的拳頭已經重重砸在他的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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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聲音迴盪在站長室裡。辜志豪整個人被打得往後飛，狠狠撞在牆壁上，鼻血瞬間潰流而下，眼神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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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像是踐踏垃圾般掃了他一眼，聲音冷得刺骨：

「管好這女人。還有你自己——不思考後果就亂開口的白癡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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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冷凝，誰也不敢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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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飼握著刀，冷冷哼了一聲，眼裡閃過怒意：

「那你現在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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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完全無視他，轉身走出站長室，示意艾爾維絲、溫爾絲、艾依爾絲，以及依舊孱弱的風乃，全都跟上來，犬飼臉色陰沉，被徹底忽視後心火直冒，刀已經半拔出鞘，殺意直衝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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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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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那瞬間，一隻厚重的手穩穩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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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鐘鐵生的聲音低沉，他死死抓住犬飼的手臂，搖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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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飼咬牙，眼底的怒意翻湧，但終究還是放下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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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亞曼達的背影，已經徹底消失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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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樓的鐵門「轟隆」一聲被推開時，眼前的景象讓人一瞬間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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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並不是像上層那樣陰冷詭譎、堆滿塵埃與鐵鏽，而是一條乾淨得不可思議的商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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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是拋光的白色石材，光可鑑人，彷彿才剛打掃過。兩側整齊排列著店鋪：書店、咖啡廳、便利商店、服飾店……櫥窗裡仍然擺放著鮮亮的展示品，玻璃一塵不染，燈光溫暖而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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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懸掛的吊燈亮如白晝，灑落下的光線將整條街映得明亮，甚至連角落都沒有陰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烘焙香與洗衣粉的清新氣味，像是熱鬧的車站地下街，卻詭異到極致——因為這裡看不到半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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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東西都整齊、完整，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維持在「永遠剛開業的狀態」。咖啡杯還熱氣氤氳，麵包櫃裡的菠蘿包泛著金黃的光澤，服裝店的模特兒靜靜立著，眼神卻彷彿在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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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邁步走在寬敞的中廊上，沉靜而冷峻，她的長靴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嗒、嗒」的聲音，迴盪得異樣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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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們緊隨其後。艾爾維絲與溫爾絲對視一眼，眼裡滿是狐疑與不安；艾依爾絲特則本能地抱緊了懷裡的玩偶，神情凝重。

而風乃——她一進入這裡，眼神便閃過一絲熟悉般的悸動，卻同時更顯得蒼白，像是被某種記憶牽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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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風乃拿起麵包和水果直接吃了下去，亞曼達的神情一如往常的謹慎，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手指微微搭在武器上，低聲問：

「沒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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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咧嘴笑了笑，嘴角沾了點果汁渣：

「我吃過很多次了，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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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看了她一眼，似乎信了風乃的話，也小心翼翼地拿起食物，細心地咀嚼，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小心翼翼。當他摘下口罩的瞬間，風乃的眼睛微微瞪大，她輕聲說：

「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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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立即將口罩戴回，手微微停在胸前，動作中帶著警戒，像是怕嚇到對方。然而風乃只是歪著頭，目光清澈，淡淡地說：

「挺好看的啊，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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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僵了一瞬，低聲問道：

「……不覺得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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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且堅定：

「為什麼要覺得可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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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語讓亞曼達的呼吸緩慢了下來，眼神不再戒備，而是帶著些許恍惚與柔和。周圍的商店街依舊安靜，燈光映照在每個人身上，空氣中彷彿瀰漫著一種短暫而真實的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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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喝足後，眾人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風乃擦了擦嘴角的麵包屑，眼神在街道間遊移，像是想到什麼，便提議去逛逛這條看似完好無缺的商店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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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著光潔的地面緩步前行，櫥窗裡陳列的衣物、飾品、書籍一如常態，卻沒有半點人聲。偶爾打開一兩家店的門，裡頭空無一人，卻整齊地擺放著商品，甚至收銀台的抽屜裡還留有大量紙幣與硬幣，疊得整整齊齊，像是有人刻意準備卻又突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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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們興奮地將那些錢財收攏起來，金屬的碰撞聲在空蕩的街道裡顯得格外清脆。亞曼達則眉頭緊蹙，直覺這份「隨手可得」的財富中，潛藏著某種說不清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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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處不起眼的報刊亭裡，風乃隨手翻開一本雜誌時，一張紙片緩緩滑落，落在地上。她彎腰拾起，那是一張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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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面泛著陳舊的黃褐色，邊角有些磨損，卻依稀能看見字跡。票上的目的地不是任何人熟悉的地名，而是一行模糊的字母與符號，像是人類無法正確發音的拼寫。更詭異的是，票的背面印著一個模糊的印章，形狀像是一隻張開無數眼睛的車輪，讓人望之心頭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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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捏著那張泛黃的車票，眼神卻沒有絲毫困惑。她只是靜靜地凝視著票面，然後抬起頭，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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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通往封鎖地區的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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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眉頭一緊，冷冷追問：

「封鎖地區……？妳是說，二樓那樣塗黑的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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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過去了什麼都沒有發生。我自己試過很多次了，都是一樣。」風乃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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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沉默片刻，眼神沉了下去，低聲問：「那妳有嘗試……交給別人嗎？比方說，那些之前的幾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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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的神色微微暗淡，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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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來得及。他們……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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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車票翻轉過來，指尖摩挲著那張印著「多眼車輪」的模糊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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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第二次機會。每一組人，只有一次。而這次……」風乃頓了頓，抬起眼望向亞曼達，眼神中罕見地浮現一絲猶豫與渺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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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卻出現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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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伸手，輕輕摸了摸風乃的頭髮，聲音壓得很低，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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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這一次，我也會盡力救下妳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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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愣了一瞬，隨即緊緊摟住亞曼達。那一刻，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依靠的港口，在他的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呼吸帶著顫抖，卻也透出久違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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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亞曼達的目光卻忽然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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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乃後頸的衣領處，有一道詭異的紋路隱約浮現，像是血肉與墨跡交織出的痕跡，隨著呼吸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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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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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沒有逃避，只是沉默片刻，然後慢慢解開了上衣的扣子，隨著布料滑落，她背後的紋路徹底暴露出來，像是一張扭曲的大口，密密麻麻的牙齒呈現不對稱的弧度，圖騰從她的左肩一路斜斜蔓延，蜿蜒至右腰，宛如一條詭異的傷口卻永不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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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暗的商店街燈光下，那「巨口」的紋路似乎還在微微蠕動，細密的線條仿佛有生命般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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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的眼神瞬間冷了幾分，幾乎立刻聯想到一個名字——

奈亞拉托提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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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低下頭，嗓音輕微卻透著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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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輪迴，這圖騰就會更清晰一些。我不知道它是什麼，只知道它和『祂』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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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掀起了自己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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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結實的腹部上，同樣浮現著一道詭異的圖騰。那形狀與風乃背後的「巨口」幾乎一模一樣，只是位置不同，牙齒的弧度、血肉般的紋理，甚至是隱約的顫動，都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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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怔怔地望著他的腹部，眼神中閃過一瞬的理解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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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的臉色陰沉，眼底的光芒冷得近乎駭人。他幾乎不需要再推演，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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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他低聲喃喃，像是把話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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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詭異的劇本，這無窮無盡的輪迴，甚至那荒謬到能夠一同撤銷死亡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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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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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這一切的存在，只有一個名字能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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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亞拉托提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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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一切也只有一種可能性能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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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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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裡只是祂的遊戲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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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低著頭，手指有些僵硬地扣上最後一顆釦子。她的呼吸仍有些凌亂，但眼神已經努力恢復鎮定。亞曼達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出手，替她把衣領細細拉正，把那隱隱透出的黑色紋路完全遮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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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怔了一瞬，輕聲道：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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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隨即，他環顧四周，示意其他人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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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們默契地靠攏過來，艾爾維絲下意識地拉住風乃的手，像是要給她些許安心。商店街裡的燈光依舊詭異地穩定，空蕩的街道看似整潔卻毫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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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循著階梯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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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製的階梯在靜謐中發出沉重的「吱呀」聲，回音在空曠的地下一樓久久不散，當他們踏上二樓時，空氣的氣味便明顯變了，帶著潮濕、腐敗，還有淡淡的鐵鏽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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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的盡頭，一片昏暗，隱約能看見牆壁上有長長的黑色痕跡，好似被什麼爪子反覆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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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道：

「小心點，謹慎，這裡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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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頭的犬飼等人仍停留在站長室附近。空氣裡瀰漫著焦躁與壓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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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雙手交握，眉頭緊鎖，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堅定地說：

「我覺得……江承傑一定知道些什麼。只要我們好好跟他溝通，想辦法合作，肯定能找到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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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飼冷哼一聲，側過頭去，眼神冷硬：

「溝通？哼，別天真了。他要是真想說，早就說了。你沒看到嗎？他可是差點殺了你的女朋友，還給了你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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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在兩人的爭執之間顯得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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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藝馨此刻還在揉著自己被掐得通紅的脖子，呼吸急促，眼神裡滿是怨恨。她沙啞著嗓子，冷冷插話：

「志豪，你腦子壞了嗎？他差點要了我的命，你還替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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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神色一滯，卻仍想要辯解：

「那不是江承傑……那是亞曼達……就像是凜芳那樣是第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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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徐藝馨憤怒地打斷，嗤笑一聲，眼淚混著怒氣湧上來，「不管什麼人格，最後動手的都是他！你到底是被嚇傻了，還是打算一輩子替他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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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飼沉默地看著辜志豪和徐藝馨爭執，臉上的不耐煩愈發明顯。他指尖輕輕敲著刀鞘，聲音低沉，壓著怒氣：

「不管你們怎麼吵，事實就擺在這裡——江承傑藏著什麼，我們全都被蒙在鼓裡。你們想繼續當他的棋子，我可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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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急了，聲音顫抖卻固執：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他，我們早就死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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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飼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凌厲，像是一頭被挑釁的猛獸，他往前一步，逼近辜志豪，冷聲道：

「活下來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我們自己。別搞錯了，辜志豪。他若真的站在我們這邊，為什麼一次都不把真相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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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藝馨冷笑，眼神裡燃著火，立刻附和：

「沒錯，他根本就沒把我們當一回事。你還在替他找藉口……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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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沉得像是壓在胸口的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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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飼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慢慢退回陰影裡，眼神如同冷刃，悄悄掃過樓梯口的方向。心底那股念頭逐漸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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