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樓梯間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霉味,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暗,彷彿下一瞬就會熄滅。亞曼達走在最前頭,手始終搭在槍柄上,腳步卻穩健無聲。風乃緊緊跟在他身側,另一隻小手死死抓著亞曼達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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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二樓的長廊,空氣驟然變得濕冷,四周是一排排封閉的候車室與休憩空間。玻璃窗大多破裂,碎片散落一地,映出詭異的反光。牆面則斑駁掉漆,像是早被遺棄數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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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爾絲舉起槍口掃視左右,聲音壓得極低:
「……沒有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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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地面,斑駁的灰塵裡,隱約可見數道凌亂卻深刻的拖拽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拉進了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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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點,」他低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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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抬頭看著他,眼中閃爍著一絲不安,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亞曼達半彎著腰,腳步輕到幾乎不帶聲音。走廊裡靜得出奇,卻偏偏傳來一陣低沉的「嗡嗡」異響,像鐵片在震動,又像是某種黏稠的東西在管線裡擠壓前行。聲音若隱若現,讓人難以判斷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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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緊蹙,手指微微扣緊武器,呼吸放到最淺,步伐一寸一寸地靠近前方那扇半掩的貴賓候車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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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隨著每一步在胸腔裡怦怦作響。就在他伸手,準備推開門縫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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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驟然從身後爆響!亞曼達猛地回頭,只見電梯門猛然被扯開,一道龐大的黑影猛衝而出!正是先前扒住電梯門的那個怪物,它身形如同扭曲的人偶,四肢折疊又猛然彈開,撲擊的瞬間帶起一陣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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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瞳孔一縮,身體下意識要舉起武器迎擊,卻在那一瞬間,意識被硬生生拉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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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那頭撲殺而來的怪物。時間像被拉慢,裂口般的巨嘴正對著我張開,裡頭滿是錯亂的牙齒和蠕動的肉塊,腥臭味直衝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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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讓我的脊椎一瞬間僵硬,但身體卻自己動了。掌心、指尖灼熱般竄起藍光,細密的電子紋路迅速展開,像是電路板在我皮膚下暴走。隨著「咔噠」一聲脆響,一柄金色斧頭憑空凝聚在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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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的重量讓我手臂一沉,但我還沒思考,就本能地將斧刃橫舉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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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爪擊狠狠砸下來,斧頭與利爪交擊的瞬間,火花四濺,震得我手臂一陣發麻,腳步被逼得倒退兩步,鞋跟擦過地板,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怪物的力量沉重到幾乎要把我整個人壓垮,它扭曲的臉貼近過來,濃烈的血腥氣幾乎要把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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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我咬牙,雙手死命握緊斧柄,腳跟猛地一蹬,把身體硬撐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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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手臂異常細長,幾乎沒有骨頭的支撐般,卻帶著不合常理的力量壓下來,整條手臂像被無限拉長的筋肉纏繞物,關節處折得詭異,指爪死死扣著斧刃,尖端在金屬上磨出刺耳聲響。我的雙臂顫抖,肩膀酸痛,幾乎要被壓趴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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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身後傳來女孩們的呼喊,伴隨著槍聲和弓弦崩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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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如雨點般落在怪物的軀殼上,卻像打在濕軟的泥土裡,僅僅濺出黏稠的黑色液體,沒有絲毫阻滯。風乃急促的咒語聲響起,一縷火光在怪物胸口炸開,照亮牠猙獰的面孔,可那點火焰卻像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吞沒,只留下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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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嚨發緊,額角汗水直流,雙腿快要被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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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猛地握緊左手。指尖再度竄出那藍色的光芒,細緻的紋路如同銘文般迅速覆滿掌背與前臂,耀眼到刺痛眼睛。那股力量再次回應了我的求生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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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金屬感在手中成形,一把短小的菜刀赫然出現在我手裡。刀刃透著詭異的金光,被我本能地反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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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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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吼一聲,趁怪物力量壓下的瞬間猛地前傾,右手斧頭死死卡住牠的爪擊,左手的菜刀則直直刺入牠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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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沒入的瞬間,那身體並非血肉,而像切進厚重的膠質,刀鋒被黏住卻又強行劈開。黑色的濃液狂噴而出,腥臭味撲面而來。怪物嘶鳴著,全身像抽搐般扭曲,細長的手臂瘋狂甩動,把我震得胸口發悶,耳朵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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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踉蹌著後退,胸口的黑膠質翻滾不休,牠低吼著,聲音像是鏽鐵摩擦,又像幾十條破喉嚨同時咆哮。下一瞬,牠猛地張開裂縫般的巨口,空氣裡瞬間瀰漫腐臭,四面八方的陰影中,無數腐爛的獵犬狂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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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獵犬身形佝僂,皮膚大片剝落,肌肉裸露在外,眼窩裡燃著灰白的火光。牠們踩著骨頭斷裂般的聲響,血絲與膿液隨著甩動的毛髮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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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圖拔出插在怪物胸口的菜刀,卻死死卡在那詭異的肉塊中,紋絲不動。心跳像要炸裂,呼吸變得急促。求生的本能把我的神經逼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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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左手再次爆出刺眼的藍光。那銘文般的紋路瘋狂閃爍,彷彿回應我的絕望。一把細薄銳利的手術刀赫然成形,冰冷的金屬感在掌心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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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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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吼著揮臂,手術刀脫手而出,藍光在軌跡上劃出一道冷冽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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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腐屍獵犬剛撲到面前,喉嚨被利刃精準割開,動作瞬間僵住,下一秒整個腦袋滑落。牠的身體抽搐著倒下,帶出一陣腥膻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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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獵犬在同伴腦袋滾落地面的瞬間,齊齊僵住了半秒。牠們低沉的嗓音疊在一起,像是某種詭異的哀嚎。但那短暫的遲疑很快被更瘋狂的凶性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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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猛地轉向,爪子劃過地面,帶起一片碎石與爛肉的腥氣,目標卻不是我,而是風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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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突然像被某種無形的尖銳聲音刺穿腦袋,雙手死死捂著耳朵,整個人蹲伏下去,顫抖著,眼神渙散,女孩們幾乎同時驚呼,立刻拋下各自的掩護位置衝上去,把風乃團團護住。艾爾維絲率先舉起槍,火光連續閃爍,彈殼嘩啦落在腳邊;溫爾絲緊咬著唇,用力扯起風乃的手臂想把她拖離危險區域;艾依爾絲特甚至直接張開雙臂,硬生生擋在風乃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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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犬群撲擊的氣浪壓得空氣變得濃稠,血腥味與腐臭混雜在鼻腔裡,幾乎令人窒息,獵犬的嘶吼聲震得耳膜生疼,手術刀已經被鮮血染得發黑,腳邊全是還在抽搐的屍塊。可不論怎麼砍,牠們的數量卻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湧來,把我們牢牢困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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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額頭上滿是冷汗,呼吸混雜著血腥味和火藥味,胸腔裡的心跳像是要炸裂。艾爾維絲的彈匣空了,臉色慘白,咬牙改用短刃抵擋,溫爾絲的狀況也不容樂觀,艾依爾絲特的魔法威力也逐漸下降,像是快要沒辦法再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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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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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再來一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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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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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再復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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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劃破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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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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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怒吼,四周的地面「噠噠」插入了數把苦無,深深釘進水泥縫隙。下一瞬,刀柄上迸發出藍白色的電光,像蛇一樣竄動,瞬間交織成一張密集的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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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雷光炸開,獵犬群發出淒厲的慘叫,被逼得齊齊後退,腐爛的皮肉在雷電灼燒下冒出焦煙。那個細長手臂的怪物也被震得踉蹌後退,眼窩裡閃著詭異的光,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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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原地,眼睛被雷光刺得一陣模糊。當視線恢復時,才定睛看清從煙霧裡走出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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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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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握著苦無跑過來,動作很急,甚至自己左腳絆右腳摔了一圈,就這麼躺在我的眼前,我心口還劇烈起伏著,低頭看著他,忍不住開口:
「……沒想到,居然會是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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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擦了把臉上的汗水與污漬,露出一個有些笨拙的笑容,爬起身喘著氣回道:
「我也一樣……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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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神色一沉,眼神往遠處一撇,低聲說道:
「那個大塊頭……犬飼,好像在計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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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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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但我直覺很不妙,他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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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來得及細問直覺是甚麼意思,忽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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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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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聲音劃破空氣,我的呼吸瞬間滯住。四周的燈光似乎抖動了一下,伴隨著深遠的轟鳴聲,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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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流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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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時間倒帶回數十分鐘前,地下大廳的燈光幽幽閃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犬飼與辜志豪爭論完,氣氛仍舊沉悶,彼此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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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犬飼突然微微一愣。那聲音,像是從遠處,又像是直接響在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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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下三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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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瞬間失了焦,漸漸變得空洞,嘴唇顫動著,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他低聲喃喃:
「……地下三樓……我要去地下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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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藝馨聽見這話,眼睛一亮,立刻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湊了上去,壓低聲音卻壓抑不住興奮:
「你有辦法?太好了!看吧?我就說,不用依靠江承傑,他不是唯一的辦法!我們……我們還有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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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志豪皺起眉頭,心中騷動更甚,他伸手拉住徐藝馨,語氣急切地說:
「徐藝馨,你冷靜一點!這不對,地下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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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徐藝馨似乎被那股力量牽引,猛地甩開辜志豪的手,力道之大讓辜志豪踉蹌後退,手心一陣火辣辣的痛。徐藝馨毫不猶豫地往地下三樓的樓梯口走去,眼神中帶著詭異的光芒,像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控制,步伐堅定卻失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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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空間靜得只剩下她腳步聲的迴盪,那低沉的呼喚聲仍在空氣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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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樓的空氣與上方截然不同。這裡不再有車站的痕跡,牆壁由冰冷的金屬覆蓋,地面嵌著奇異的管線,蒸氣從縫隙裡嘶嘶竄出,將整片空間籠罩在濃濃的霧氣之中,中央,那座龐大的反應爐宛如心臟般跳動,發出低沉的咚咚聲,震得人耳膜發麻。周圍則延伸出一條條昏暗的走道,彷彿沒有盡頭,像迷宮般將人吞噬。
犬飼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腳步筆直,準確無比地朝著反應爐走去。即便濃霧遮掩,他也沒有絲毫遲疑。
「犬飼先生!你、你別走那麼快啊!」徐藝馨的聲音有些顫抖,雙手死死抱住手臂,眼神四下閃動,生怕從霧中竄出什麼東西。她的呼喊在金屬通道間迴盪,卻始終換不回犬飼的一點反應。
一步、兩步──
就在她追上去的時候,霧氣突然翻湧,一張詭異的人臉從迷霧中浮現。那臉異常扁平,好似被巨力硬生生壓扁,只剩一張蒼白、薄如紙片的面皮緊貼在空氣裡。
眼睛的位置空洞無神,嘴巴卻微微張開,拉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沒有聲音,卻像在無聲尖叫。
徐藝馨猛地僵在原地,心臟怦怦狂跳,雙腿幾乎要失去力氣。
而犬飼,就在那張臉的正前方,仍舊大步向前,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那張薄得不自然的人臉,像是被霧氣托舉著般,緩緩逼近犬飼,犬飼眉頭一皺,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胸口翻湧著一股噁心的感覺,像是胃裡的東西都要被攪動出來。但就在他定睛一看的瞬間,臉孔的輪廓卻忽然變得熟悉起來。
模糊的輪廓線條,竟與江承傑身旁、身穿車掌制服的那個女孩有幾分相似,犬飼眼神閃爍,嘴唇微微顫動,卻沒有說話,薄臉停下,像是「看見」了他的動搖,隨即緩緩後退半步,嘴巴張開,從縫隙裡滲出一股帶著金屬摩擦感的聲音:
「你……想讓時間流動……對吧……」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生鏽的鐵片摩擦中擠出來,模糊。
「我……有辦法……」
低沉的迴音在實驗室般的空間裡震盪,伴隨著反應爐的共鳴,犬飼的手指死死扣在刀柄上,那金屬的冰冷從指節傳回心臟,刀身泛出的微光在蒸氣與陰影裡顫動,反射在他緊皺的臉上,那張薄得像紙的臉在霧中微微一笑,笑得既不溫暖也不友善。
「為什麼……要幫我?」
霧氣中的薄臉微微顫抖,彷彿這問題直戳它的核心,薄臉的眼縫裡像有細小的火苗閃動。它的唇角扯出一抹近乎瘋狂的笑容。
「因為她。」聲音沙啞卻清晰,每個字都像在咬碎牙齒說出來,「她是我的半身——我的雙胞胎。那個本該與我同生的存在,卻把完整的一切都奪走了。」
薄臉繼續低語,像是在瘋狂中洩露最深的執念:
「她活在光裡,而我被拋在陰影裡。生命、身份、未來,全都被她吞了。我要復仇……我要毀掉她,我沒有的,她也別想。既然你想讓時間流動,我能給你辦法……」
犬飼沒有多想,反射般地,他放鬆了緊握刀柄的拳頭,喃喃一句「好」從牙縫裡擠出。
薄臉像是得到允許般露出欣喜,那張扁平的面片猛然前撲,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幾乎沒有任何過渡,直接貼在犬飼的臉上。濕冷的霧氣裡,面皮覆上去又貼合,像是面具啪地吸附進肉裡。犬飼愣了一秒,然後手指在刀柄上用力一抹,刀身的微光在他眼窩投出一圈寒光;面皮下,隱約有東西在牽動,聲音變得非人的低語從犬飼齒間滲出,像是兩個聲音合成一個。
在地下三樓的霧與蒸氣裡,犬飼的身影筆直地轉身,目光變得更為冷硬。他邁步離開,腳步聲在金屬通道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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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端,辜志豪一路往上。他一層一層地跑,踏過之前行走過的樓梯,心裡懷著焦躁與愧疚:他要找到江承傑,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每上一層,空氣的溫度、聲響都在改變,到了二樓,長廊變得陰沉,碎玻璃仍在角落閃著微光。辜志豪的呼吸粗重,他把手按在胸口,努力壓住那種像要從嗓子竄出的恐懼。然後,他聽見了——
槍聲的殘響、喘息、低吼,以及一個又一個被撕裂的聲音。
他加快腳步,繞過一個破碎的候車室門框,江承傑被包圍在一圈移動的陰影之中,獵犬與扭曲的肢體正在緩慢而有節奏地逼近;它們的動作不像猛獸,倒像受命而行的傀儡,女孩們圍在他周圍,火力與咒語交織成一道勉強的護盾,彈殼像雨一樣打在近處,符咒在空中閃爍著微光,卻不斷被濕潤的霧氣吞噬。風乃蜷縮在某個角落,雙手緊捂耳朵,臉色蒼白;艾爾維絲喘著氣,彈匣快見底;溫爾絲的手在微微顫抖,眼裡卻沒有放棄。艾依爾絲特抱著那詭異的玩偶,用低沉的聲線念著護體的字句,聲音越來越細,像在和自己說話。
他高喊著,像他一貫的直接與笨拙:
「滾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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