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當一切成真時 - 第六篇六層樓的時空補丁四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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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胸腔像是被什麼壓得死死的，心臟亂跳到快要從喉嚨裡衝出來。眼前的景象卻讓我整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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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那血肉橫飛的月台，而是……我們剛剛遇見風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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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正半蹲在我身旁，手機光源照亮了昏暗的大廳；溫爾絲抱著槍警戒四周，艾依爾絲特握著她那隻破損卻依舊可怖的玩偶。她們的一舉一動，竟與「之前」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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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發抖，指尖冰冷，忍不住沙啞地低喃：「這……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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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們卻沒有任何異樣，甚至沒有意識到剛剛發生過什麼。她們只是以為我受了什麼驚，困惑地望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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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急促，腦海中殘留的畫面還在瘋狂重播：鮮血、斷骨、尖叫、被列車徹底碾碎的慘狀。那種刺鼻的鐵鏽味還黏在我的鼻腔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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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喃喃著，試圖捏緊自己的手臂，想讓痛覺證明這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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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感真實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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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的視線被不遠處的身影牢牢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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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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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穿著那件過大的車掌制服，白髮在燈光下泛著藍綠色的反光。只是，和先前相比，她的眼神更空洞了，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那份麻木……讓我背脊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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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走近風乃，但這次我沒有伸手去碰她。上一次的慘劇還在腦中揮之不去，那一幕幕血肉橫飛的景象，讓我不敢再冒任何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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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維絲。」我壓低聲音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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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會意，從溫爾絲的包裡取出那瓶果汁，蹲下來，緩緩餵到風乃的嘴邊。我則退後半步，掏出手機，屏息注視著螢幕，隨時準備透過鏡頭去捕捉那不該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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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汁滑入口中，風乃的眉宇稍稍動了動，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短暫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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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像剛才那樣突然跳起，也沒有奪門而出。只是低低地吐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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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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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以為……這次，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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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猛然一沉。她知道「剛剛」發生的事？還是……她經歷的比我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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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繼續追問，犬飼那惱人的聲音再度從大廳另一側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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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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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和之前一模一樣。那鎖上的金屬碰撞聲也在空氣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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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風乃又再次起身朝站長室走了過去，我早就料到她又要往站長室衝，所以幾乎是同時，我一個箭步上前，從後頭死死抱住她。她的身體小小的，卻掙扎得像被困住的動物一樣，不斷扭動，甚至踢踹，硬要掙脫。我的手臂緊緊鎖在她胸前，能清楚感受到她急促而顫抖的呼吸，但她的力氣對我來說太輕了，根本無法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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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沒有任何時間扭曲的徵兆，一切都是實實在在的現實。我的心跳越來越急躁，額頭隱隱滲出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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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在想甚麼？在追求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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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為什麼要這麼激動？」辜志豪的聲音突然響起，他帶著那種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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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耐心瞬間斷裂。壓抑在胸口的怒火猛地竄了出來，我幾乎是咆哮著回他：

「閉上嘴！這跟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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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藝馨立刻衝到辜志豪身邊，語速急促地幫腔：

「志豪只是好心，你凶甚麼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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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個瞬間，懷裡的風乃猛地一低頭，尖銳的痛感瞬間在我手背炸開——她狠狠咬住了我的手！我痛得倒吸一口氣，下意識地一鬆手。那股本能的脫力只維持了不到一秒，但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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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條滑不住的魚，倏地從我懷裡掙脫，帶著一股幾近瘋狂的決絕往前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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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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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鐘的聲音再度響起，滴答、滴答，仿佛一記記錘子敲在我耳膜上。時間再次流動，我猛地搶先一步，擋在樓梯口，死死堵住了她唯一能往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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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乃衝到我面前，眼神裡滿是瘋狂與哀求，她顫抖著抓住我的衣領，聲音嘶啞卻帶著淚光：「讓開！我要去接媽媽！這次一定能活下來！媽媽這次一定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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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急促，胸口像被石頭壓著，明知道她的追求，可是要是真的再上去一次，也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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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列車，全員死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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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傑……不然就讓她去吧？」辜志豪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勸，滿臉的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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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你幹嘛這樣？欺負一個小女孩算什麼？」徐藝馨也走上前來，眉頭緊鎖，語氣帶著責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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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拳頭死死攥著，牙齒咬得快要碎裂。那一刻，耐心徹底崩斷。心裡那團怒火像是被一桶汽油澆了下去，轟然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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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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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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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以為我是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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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不知道少在那裝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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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什麼都不懂，不過是個哇哇叫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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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曼達沒有出現，沒有操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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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的世界卻被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血紅色。呼吸急促到像要把肺撕開，耳邊只剩下心臟的砰砰聲，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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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艾爾維絲剛靠近一步，我幾乎是本能地奪過她手裡的槍，沒有任何遲疑，槍口對準辜志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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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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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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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轟穿空氣，伴隨著鮮血與倒地的悶響，辜志豪的聲音永遠斷在了半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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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還在顫抖，槍口冒著白煙，我甚至能聞到硝煙和血液混雜的腥味。徐藝馨尖叫著後退，臉色慘白；風乃愣在原地，雙眼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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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閉嘴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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