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北極星之四） - 47 巨神

無數落葉騰空而起，以夕霧為圓心如龍捲風般盤旋飛散向四面八方——

「這什麼怪風！」落葉擊打在入侵者的臉上，他們揮開那些葉子，其中一人戴上夜視鏡調整焦距——

「有一個人跑出來，看起來像女人。」象徵體溫的紅光勾勒出纖細身影，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刻獨自跑出建築物外。

「幹掉。」

「可是御門家不是說⋯⋯」

一口唾沫呸向地面：「那些傢伙出幾個臭錢就當他們是老大了？」

帶頭的如此下令，偵查者也只能舉槍瞄準，瞄準鏡裡紅色的人影蹲下似乎在草叢裡摸索什麼，準心對上她的腦袋，指尖正準備扣上扳機，巨大的碎裂聲伴隨一道黑影突然拔地而起，完全擋住那抹紅光！

「幹！那是什麼！」偵查者駭然尖叫，大得出奇的黑暗沒有溫度，在夜視鏡裡和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籠罩整個畫面！

夕霧伸手輕輕抹去泥土，露出底下冰冷的石塊。她抬起頭，超過三層樓高巨大石像聳立在黑暗中，當年醫院重建時特意請歲川大人留下的絕招終於派上用場。

調動視線，最初的落葉就是為了找出入侵者位置，她輕輕抬眼，毫不猶豫將手指向樹叢。

石像拔起車道入口的造景石，如同投擲鉛球般扔向夕霧指尖的方向。

乓——

巨石落地，偵查者直接被砸成肉餅。

入侵者們瞪著巨石下蔓延開來仍帶著溫度的鮮血，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

遠方巨大的黑影猶自動作，伴隨泥土龜裂墜落的劈咧聲，黑影再次飛越過空中，朝他們直直落下⋯⋯

乓——

「呀——」

驚呼被落石落地的悶響吞噬。

「拿火箭炮！拿火箭炮！」帶頭的大聲疾呼，火箭炮立刻被扛了過來。扛著火箭炮的嘍囉凝望瞄準鏡裡巨大的黑影，顫聲問道：「打哪裡？」

「打就對了！不要囉嗦！」接著回頭對著剩下的人咬牙詢問：「炸藥跟車子準備好了沒有！」

火光從炮筒炸出，劃過黑夜，在巨大影子肩頭炸開。直到此時入侵者才稍稍在火光中看見石像的一隅。

堆疊成人形的石塊沒有五官，卻轉身面對他們，抬起沈重的步伐⋯⋯「怪⋯⋯怪物！」

有些人軟腳，有些人想逃，帶頭的人也被嚇白了臉，但事先得知的情報讓他很快鎮定下來，對部下大喊：「不要怕！早就說過這些怪物是殺得掉的！繼續開火！」

接連的炮擊槍響中，其他人躲進地下室避難，歲川和抱著葉音的安達克則抵達手術室。因為停電，連電動門都沒有反應，歲川必須手動推開沉重的門扉，安達克就著朦朧光線將葉音放在手術台上。

葉音忍痛的呻吟越來越模糊，安達克清楚知道沾染到身上的溫熱濕黏是什麼，路上順手拿來防身的步槍滑落到地上，安達克握著葉音的手，那雙手已經虛弱到只能微微顫動給他回應。

備用電源終於啟動，燈亮那刻安達真切地看見血液浸透他與葉音半身衣衫，再也無法克制顫抖，跪地握住葉音的手慌張呢喃：「小音？小音？我在這裡，拜託，不要離開我⋯⋯」

有人，用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

即使瀕臨崩潰邊緣，安達克一手緊攬著妻子，一手仍舉起步槍直指敞開的手術室大門。在淚眼朦朧中看見那張和自己完全相同，卻又從根本相異的臉從黑暗中走進燈光裡。

泰爾洛高舉雙手和淚流滿面的安達克相望，他調動視線，看向被安達克緊抱在懷裡，下身沾滿鮮血休克的葉音。

開啟完備用電源的歲川跑回手術室，撞見泰爾洛瞬間頓下腳步。

砲擊與槍聲再次傳來，泰爾洛再也無法維持平靜，他伸手向早已決裂的兄弟低吼：「把槍給我，你顧好你的，我顧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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