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夜的刀鋒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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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千雪咳出一口血沫，努力掙扎起身，扶牆站立，神情滿是痛恨：「該死……不能讓他帶走凌浩……！」
她拖著受傷之軀追出房門，顧不得肩頭鮮血，踉蹌走廊。眼見地面倒下幾具工友屍體與血跡，顯示面具人一路橫掃。
走到轉角時，她遠遠看見那傢伙已衝到後門通道，彈指之間就要消失在夜色裡。凌浩被夾持在他肩上，似乎還微弱掙扎，但毫無力量。
千雪眼眶欲裂，心中僅餘一個信念：一定要救回他！ 她撿起地上一把手槍，忍住劇痛衝向後門。
途中碰到白梟，對方亦臂膀受傷，還好沒致命。他怒目看向走廊盡頭：「面具人帶著凌浩跑了嗎？該死！」
兩人互相攙扶，齊力衝出後門，正好看到面具人矯捷翻過一段廢棄堆疊物，閃入半崩的圍牆缺口，背影極快就隱入黑夜與樹林。
「追！」千雪嘶聲喊，忍著傷痛衝出門外。白梟咬牙：「走！那小子體能不會撐太久，面具人也帶傷！」
於是二人加上一名僅存助理，拖著疲累之軀，追向夜色中那條狹窄小道。血跡在地面斷斷續續顯現，顯示面具人與凌浩都有傷，有淺淺的血滴一路往林深處。
狂風呼嘯，深山林葉搖晃，月光被雲遮擋得忽明忽暗。千雪感到肩頭火燙痛楚，但仍顧不得包紮，只想緊咬不放。
白梟同樣眉宇緊繃，一手握槍一手捂住傷處，一陣虛脫感襲來也被他硬生生壓下。「不能讓面具人把凌浩帶走！還剩最後4%的程式沒拆完，他若掌控核心殘餘……」
千雪眼底泛起絕然殺意：「絕不能讓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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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林道裡，面具人滿身是血，他肩頭被黑影和工廠多次子彈擦傷，加上扛著凌浩，腳步雖然未停卻愈發沉重。
凌浩則在半昏半醒中，腦袋混沌，一顆心沉到谷底：他依稀感到面具人想帶他深入林內，或許找個隱蔽處完成最後的程式「逆轉」？
「唔……」他痛苦呻吟，費力開口：「你…別……我……程式都……沒了……」
面具人並不理會，只加快腳步。眼看後方呼喊聲已迫近，他暗罵一聲，快步繞過一塊巨石，想沿著山壁小徑逃離工廠勢力範圍。樹影晃動間，他察覺自己體力也到極限，但不甘心放棄。
「只要找到那片廢井區，就能暫時藏身……」他邊跑邊想，「將殘存程式核心激發……哪怕只有4%，也足夠我逆轉命運……」
血從他肩上的刀傷滴落，和凌浩自己的血跡相混，在地上劃出一串詭異暗紅軌跡。夜風尖厲如刀，似在映襯這場最後的絕望追逐。
背後忽然傳來槍聲——「砰砰！」子彈擦過他腰際的岩壁，濺出碎屑。面具人急忙閃身轉入樹叢。扭頭一看，果然是千雪與白梟追來。
「你們還真不死心……」他咬牙，將凌浩重新扛好，並迅速左手甩出一把飛刀，「嗖——」直逼千雪。
千雪腿部被飛刀劃過，頓時傳來劇痛，整個人腳步一頓，差點栽倒。白梟則冷靜開槍還擊，但面具人身姿一閃，又隱入岩縫陰影裏。
「可惡……他速度太快……」白梟神情難看，帶著槍追到岩壁旁邊，發現地上血跡繼續往前。千雪摀住大腿傷口，咬牙強撐：「他跑不遠，快追！」
兩人又頂著夜風繼續搜索，助手因跟不上腳程且受傷，只能遠遠落後。此刻月亮終於露出雲層一角，將林地照得一片蒼白。
面具人在前方樹林奔跑的身影映在月色裡，顯得猶如幽靈。他抱著凌浩半邊身子染血，不斷向更深處移動。可畢竟受傷太重，速度漸漸緩下，氣息越發急促，「咳……咳……」
凌浩艱難迴光返照般開口：「你…何必……已……沒…意義……」
面具人咬牙：「閉嘴！只要殘存程式核心在你體內，我還有希望……就算只有4%，我也要賭——」他語帶歇斯底里，彷彿身陷瘋狂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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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方千雪和白梟終於追上視線範圍，見面具人於十多米外跌撞腳步。「開槍！」白梟大吼。千雪端起槍鎖定目標，「砰砰」幾聲，彈幕擊向面具人後背。
面具人迅速扭身躲閃，其中一顆子彈射入他大腿，血濺一地，他悶哼一聲，腳步不穩。但仍負痛扛著凌浩，速度驚人。再往前衝幾步後，他撐不住跪倒在地，嘴裡噴出一口血，眼神卻依舊瘋狂。
看著千雪與白梟逼近，他近乎咬碎牙關，猛然拔出匕首抵住凌浩脖頸：「別過來，不然我立刻割斷他喉嚨！」
千雪臉色劇變，趕緊舉槍停下腳步。白梟也舉槍瞄準，但不敢輕舉妄動。「放開他，你已無路可逃。」
面具人單眼透著怨毒與絕望，看著奄奄一息的凌浩：「我再說一次，他體內還保留核心鎖碼的殘餘！只要我帶走他，我仍能嘗試激活！你們再逼我，我就毀了他！」
千雪咬牙：「你這瘋子！他什麼都不想和你糾纏，他已經痛到極限。你想要什麼時間逆轉……根本是癡人說夢！」
面具人淒厲地大笑：「你們這些螻蟻懂什麼？我都……走到這一步，連黑影也阻擋不了我……哈哈哈……」笑聲裡帶著滄桑瘋狂，滿是痛苦的絕望。
「你就算拼了命，也拿不到完整程式。」白梟冷冷道，「凌浩的程式已被拆掉96%以上。剩下那一絲，不足以逆轉任何時空。你再執著也沒意義，只是把自己與他一起推向死路。」
話音落下，面具人頓住笑聲，眼裡閃過扭曲神情：「那也比一無所有強……給我退開！」匕首又往凌浩脖頸逼緊幾分，切出血痕。
凌浩被痛楚刺激得半清醒，艱難擡頭，痛苦看著千雪：「別……離我遠點……」
千雪雙目含淚，卻不甘心放棄：「你放了他！若要同歸於盡，我也不會讓你帶走！」她手裡槍不住抖，卻瞄準面具人頭部要害，一旦對方真下手，她也會立刻扣扳機。
兩邊僵持不下。夜風掃過樹影，帶來陣陣梟鳴。血腥味瀰漫在這個小小的林間空地。
白梟在旁陰沉不語，緊握槍的手青筋凸現。他深怕一瞬間誤觸導致凌浩被割喉，可又無法容忍面具人帶人離開。
面具人呼吸粗重，腿傷不斷滲血，意識也逐漸渙散。但他咬牙維持刀鋒貼著凌浩頸動脈，只要一用力，就能結束他性命。「你們逼我？！那就……大家一起死！」
電光石火之際，一道槍聲在遠處響起，「砰——！」子彈呼嘯而來，正中面具人持刀的手腕。鮮血崩出，他痛嚎一聲，匕首脫手落地。
千雪、白梟都一愣：那槍聲並非他們所發，似乎來自另一個角度。面具人大驚失色，重傷後再無力扛著凌浩，於是兩人一齊跌倒在地。凌浩被撞得痛哼，但幸好脖子沒再被刀鋒傷到。
「是誰？」白梟吼。旋即一道人影從黑暗林中跑近，槍口還冒著煙，正是余宏！他剛剛攀繞半圈，終於找準時機從背側瞄準面具人，一槍射中其腕。
面具人單膝跪地，肩腿多處受傷，血跡斑斑，眼見局勢徹底逆轉，原本還想撿刀續戰，但已無力。
在眾人槍口下，他只得不甘地跪伏，面具下那張痛苦面孔顫抖不止。
千雪立刻上前搶回凌浩，抱住他半昏的身體，淚流滿面：「凌浩！你還好嗎？」凌浩微弱看她，終於舒了口氣，暈倒在她懷裡。
白梟也鬆手下槍，快步檢查凌浩頸動脈與呼吸，確定無大礙才安心。
「給我補刀……快開槍殺了面具人！」余宏怒吼，舉槍對準面具人頭部。這傢伙幾度屠戮工廠同伴，罪無可赦。
千雪沉默一秒，也想扣板機，但望著地上那人形，只見他面具裂開，露出半邊毀容面孔、眼中噙著淚與血的絕望。她遲疑了。
「開槍啊！」余宏催促。面具人冷冷看向他，卻不再掙扎，似已耗盡心力。
白梟冷嗤一聲：「死了也好，免得後患。動手！」
千雪舉槍，卻在那一霎仍感到一絲怜憫：他看著面具人遍體鱗傷，像一頭臨死猛獸，目含悲怨。她咬牙，終於想扣下扳機。
可就在扳機即將按下時，遠處忽然傳來凌亂腳步與人聲：「隊長，這裡！」「快包圍！」是黑影的人馬？！
原來黑影佔領工廠後門後，也發現這裡的打鬥動靜，一隊人早已搜索而來。幾乎短短瞬間，林子裡就出現十多個黑衣槍手，為首的正是黑影隊長，見到此處眾人皆帶傷，頓時狂笑：「哈哈！好機會！全都不許動！」
千雪、白梟、余宏原本已筋疲力盡，加上凌浩虛弱昏迷，面具人也奄奄一息。面對十幾把槍同時指向他們，只能露出絕望神色。
黑影隊長陰狠掃過地上重傷的面具人，又瞥見千雪懷裡暈厥的凌浩，心中暗喜：果然是兩敗俱傷！
「哈哈哈……還有剩下的程式沒完全拆掉吧？就算九成沒了，我要的殘渣還夠我研究。凌浩，現在乖乖跟我走吧，沒人救你了。」隊長蔑視地說道，「你們幾個其他人就束手就擒，少做無謂抵抗。」
千雪怒目相視，但也明白自己與白梟都彈盡力衰，絕無勝算。余宏想拼死開槍，也立刻被黑影一名槍手槍口抵住頭部。局勢陷入死局。
白梟一臉鐵青，只能陪著千雪放下武器。面具人趴在地上，傷重到無法再戰，隨時會死。
「把人抓起來—尤其是凌浩—給我帶回去！」黑影隊長下令。眾槍手蜂擁而上，把白梟、千雪、余宏一齊踢倒在地，搜身奪槍，並有人試圖抱起凌浩。「還有這個面具怪物，留口氣先別殺，回去慢慢審。」
眼看結局敗於黑影之手，千雪面如死灰，白梟也垂下眼，余宏更加恐懼難言。凌浩昏迷不醒，無法抵抗。
然而就在這最絕望的剎那，夜空卻隆隆傳來另一波衝擊聲：「轟！」伴隨山風捲起的火光，似有大批子彈從林外呼嘯而至，擊斃幾名黑影槍手，血濺横飛。
「什麼——？！」黑影隊長大驚，一下倒退。只見漆黑夜色深處出現另一支武裝隊伍？還有探照燈閃動，把樹梢照成慘白。
瘋狂彈雨掃向黑影人馬，打得他們措手不及，剩下槍手四散尋掩體。工廠眾人和面具人一時間也愣在原地，不知是敵是友。
但從那隊人火力強度與行動協調來看，並不像小股雜牌。或許是哪方「第四勢力」現身了？！可以看見有幾輛越野車的燈光晃動，車上裝載重機槍，對著黑影狂掃。
黑影隊長暴怒：「媽的，又有誰？！撤！」
彈幕中，黑影無奈帶傷撤走，多具屍體丟在地面。林裡爆炸與慘嚎不斷，場面更加混亂。
「隊長——快走！那傢伙火力猛！」手下扯著他狂逃，唯恐被追上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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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衝突後，那支神秘隊伍並未追擊太遠，留下幾名全副武裝人員小心逼近這邊，照射燈光。千雪、白梟、余宏滿臉驚惶，不知又是何方勢力來攪局。
「先收槍，我們沒惡意！」對方領頭的人忽在黑暗裡喊道，聲音裡帶著電子變音設備，「我們接到命令來帶走凌浩，不想和你們正面衝突。你們若合作，或能保住性命。」
「帶走凌浩？！」千雪大驚，「你們是哪裡冒出來的！」
那領頭蒙面人冷然回答：「我們隸屬某財團，詳細無可奉告。只知我們老闆不希望黑影或面具人得到程式，也想確保凌浩不死。我們會帶走他做後續研究……」
白梟面色轉寒：「又是盯上程式！」
蒙面人鄙視笑：「程式已被拆除大半，不足為懼。但凌浩身體裡還有些殘留，或許能為我們利用。至於你們其他人……若不想送死，就給我滾遠點。」
眼見黑影撤離、面具人重傷倒地，工廠眾人方又遭遇這第四勢力！一切宛如亂局疊加。
白梟咬牙切齒，哪願意把辛苦救治的凌浩交出？可看對方人數與裝備顯然不弱，一旦衝突，工廠早已傷亡慘重，恐怕扛不住。
千雪滿心悲憤，卻又無力。她還重傷在身，連拔槍都艱難。「不…不行……他已經掙脫程式枷鎖，你們別想再研究他！」
蒙面人冷冷：「你們對戰局不了解。我老闆想保住凌浩，小心讓他活下去即可。相比之下，黑影與面具人都想殺他或利用他，你們應該感恩我們的出手相救。」
千雪氣得說不出話，深知此人論調只是藉口，他們同樣是衝程式殘留而來。可眼下他們兵力與火力擺在那，連黑影都被打退，還何談抵抗？
白梟抿唇，盯著地上重傷的面具人，又看懷裡昏迷的凌浩。一旦交給這支陌生隊伍，凌浩或許又得淪為另一場實驗對象；不交則勢必爆發更激烈衝突，工廠防線勢必崩潰。
危急之時，面具人居然還能微微動彈，他喉頭裡發出斷續低哼，似想抓起刀再度戰鬥，但傷勢太重，撐不起力氣。
那蒙面隊伍見狀，一名槍手過來補了一槍在他大腿，讓他再度倒地慘呼。
「面具人……要殺嗎？」另一名蒙面人冷漠問。
領頭者擺手：「不用浪費子彈，他快死了。主要目標是凌浩。快帶走，他沒多少時間可惜——」
「住手！」千雪尖叫，可四周槍口馬上指向她。
就在此時，凌浩竟微微睜眼，似聽到喊聲，他朦朧看見幾名蒙面黑衣人舉槍逼迫千雪與白梟下跪投降，想帶走自己。他心頭一股終極悲憤與絕望涌現：辛苦剔除九成程式，結果又要被新的財團帶走？
「……我……不想被帶走……再也不想……」他虛弱地開口，但聲音細若遊絲，幾乎沒人聽清。
就在大夥僵持之際，山林霧裡忽然閃現新的車燈光芒，伴隨隆隆引擎聲，似有大批車輛正高速開往這裡。蒙面隊伍一驚：「又有別人來了？」領頭者舉對講機：「快偵察！」
不消多時，林子外閃出更多車燈照射高樹，一支不下二十輛車的車隊浩浩蕩蕩壓進。對方火力不明，但陣勢驚人，看來還有裝甲車或重武器！
「糟，說不定是黑影大本營到來？或者別的更強勢力？」蒙面人面面相覷，一時間還不敢衝上前擄人，擔心自己也被夾殺。領頭者暗罵：「該死，怎麼這裡會聚集那麼多勢力！」
局面轉瞬更加混亂。所有人都不知那車隊來頭。千雪與白梟則微感大難臨頭：這裡已是三四方爭奪之戰，新勢力參與只會讓局勢更不可控。
在這短暫對峙裡，凌浩用盡全力抬頭，看著雜亂燈光與槍口交織，悲戚地想：天啊，還要有多少人想用我來爭奪程式……我好累……我不能再淪為任何實驗物。
緊接著，一聲沉悶雷鳴自雲層迴盪，閃電劈裂黑暗夜空，照得每個人臉孔瞬間慘白。昭示最終混沌博弈的開幕，下一刻便將有更多刀槍火光粉碎這破舊工廠，也粉碎凌浩那一絲僅剩的希望。
千雪緊抓槍，面色蒼白：「又來一股勢力……這裡真要變修羅場了。」
白梟咬牙：「最好做最壞打算……凌浩，我們能做的，也只能盡力。」
黑夜裡的刀鋒與交火頻臨大爆發，所有人陷入驚恐的僵局。凌浩虛弱地閉上眼，苦笑在心底發問：還有誰想把我當戰利品？到底要付出多少生命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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