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祕密序幕
夜晚漸漸在山區蔓延開來，外頭蟲鳴綿延，星光在高處閃爍。這座藏身於廢棄工廠區域的白梟實驗室，外觀雖荒涼破敗，內部卻正開始一場與Project Chronos宿命纏鬥的序幕。
幾道暗黃燈火在樓內各處閃爍，走廊上還能聽見金屬器械輕微碰撞的回響，彷彿有人在布置儀器，調試線纜，為即將到來的複雜實驗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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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間裡微弱燈光照射著凌浩的臉。他半倚在床頭，呼吸帶著些微急促，頸後依舊隱隱刺痛，卻已較先前好轉些。房門被輕輕推開，千雪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面模樣的簡單餐點，還冒著熱氣。
「我在樓下小廚房找到一些乾貨，余宏幫忙煮了碗湯麵，不知道味道怎麼樣。」她將碗遞到凌浩跟前，神情雖嚴肅，語氣卻帶一絲關懷。
凌浩強撐笑容：「謝謝，我剛好餓了……」接過碗時，嗅到淡淡的湯香，肚子也在此刻發出聲響。他小口吹涼湯麵，咬下一口。味道雖然平淡，但對於疲憊的身體來說，是莫大的安慰。
千雪替他輕輕拉了張椅子坐旁邊：「白梟和余宏在佈置實驗室，好像還有外部同伴會來幫忙搬器材。等弄好後，他要先給你做個詳細身體狀況分析，再看何時開始進行初步的‘解鎖排程’。」
凌浩聽到關鍵字，吞下面條後低聲道：「就是……真正切除我體內程式的前置作業？」
千雪微微頷首：「白梟說得比較隱晦，不過大致意思是要先定位那程式的關鍵片段和存放位置，才能慢慢抽絲剝繭。這過程中，需要多次在體內注入藥劑或使用基因編碼技術，必定伴隨風險。」
凌浩咬住下唇：「風險再大，也只能嘗試。總比被黑影抓去活解好。」
千雪沉默地看他，握住他一隻手。「你放心，白梟的手段比黑影精細多了。他或許個性冷漠，但不會拿你當實驗犧牲品，他的目標和我們一致：阻止Project Chronos再禍害下去。」
凌浩感覺到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輕輕點頭。「嗯，我明白……」然後他想起另一個疑問，「那面具人呢？白梟不擔心他也在找我，或者跟我們作對？」
聽到這，千雪眉宇收緊：「白梟之前只提到黑影，沒提面具人的事。我猜他對面具人的了解有限。或許面具人更難捉摸，不像黑影有明確勢力規模。也許白梟沒把他當成首要威脅……」
凌浩回憶起過去幾回面具人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場景，心中不禁一陣寒意。「他似乎對我的程式也很執著。要是察覺我要拆除程式……他會眼睜睜看著？還是會再次現身阻撓？」
千雪凝視他的臉片刻，終於抬頭看向昏暗的天花板：「我不知道。但這裡山區荒僻，訊號都弱。我們暫時躲藏，我想他再厲害也不會瞬間找到。但長期下來……可能還是場硬仗。」
聽她這麼說，凌浩心裡更加沉重，但還是強打精神把湯麵吃完。或許唯有保留體力，才能應對未來。一陣風從牆縫穿入房內，冷颼颼的，加上夜色漸深，溫度開始下降。他抬眼看千雪，卻見她面容依舊堅定，衣擺被風撩起幾分，露出腰際那把短刀。
「你歇著吧，我讓余宏找了些毯子，一會兒給你拿來。」她起身收走碗筷，開門走出房間。柔和燈光映在她背影上，把人影拖得略顯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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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點左右，工廠主樓裡依然有幾盞燈火亮著。白梟與那名黑衣助手已將搬來的設備安裝在地下室一角，原先的老引擎房被改造成臨時高能實驗台。
昏暗走道間能聽見工具撞擊聲、電線拖曳聲，以及白梟時而低聲咒罵某個儀器接口老化。這個充滿金屬與機油氣息的空間，如同一座封閉的鐵幕世界，外面山林寂靜無人。
千雪手裡握著手電，陪余宏在地面樓層巡視，以免有任何可疑人物闖入。兩人偶爾交換一句話，大多時刻緊繃神經，擔心黑影或未知敵手會出現在荒野。但除了夏蟲與微風，暫時沒有異常。
「希望沒人跟蹤我過來。」余宏小聲說，「但黑影那些傢伙行事狠辣，我實在怕他們有奇怪辦法……」
千雪安撫道：「放輕鬆，白梟也在門外做了不少監控措施，有人來肯定會先觸發警報。」
余宏點頭苦笑，目光卻依舊焦慮，他沉默片刻才問：「千雪，你真的相信白梟嗎？若他最終也想利用凌浩的程式去達成什麼目的呢？畢竟Project Chronos裡頭隱藏太多令人沉迷的力量……」
千雪微微皺眉，「我不否認他可能有私心，但我相信他對程式本身的敵意勝過貪念。而且有我在，我會盡力確保凌浩不成別人犧牲品。余宏，你若也能幫忙，共同監視白梟，我們就更安全。」
余宏輕嘆，「好，我盡力。畢竟我把你們帶來，也得負責到底……」
兩人再度繞過幾段昏暗走廊，看到一間堆放簡易乾糧的雜物室，也在外頭做了封條，以防老鼠滋擾。巡完一圈未見異樣，他們上二樓走到凌浩房外。
「我進去看看他。」千雪對余宏說，「你再去下樓幫白梟，若沒事就休息吧，明天恐怕會更折騰。」
余宏欲言又止，最後只點頭告退。「辛苦你。」
千雪推門進隔間，發現凌浩正坐在床沿神色發呆，似在出神。見她進來，他眼裡掠過絲微亮，「巡視完了？」
千雪將手電掛到牆邊，「嗯，暫時一切正常。想必今晚能安然度過。你怎麼沒睡？」
凌浩低頭看看肩上的紗布：「有點痛，睡不太著。」然後他沉默幾秒，忽然抬頭詢問，「明天白梟就要正式開始檢測嗎？該不會……要把我關在手術台上數天？」
千雪聽出他弦外之音：「你擔心他動手腳？」
凌浩苦笑，「有點擔心。但更多是怕自己撐不過那種高強度解程式手術。我……不想失敗，卻又止不住害怕。」
千雪走近坐到他身旁，輕拍他後背以示安慰，「我能理解。說實話，我也不敢肯定過程多危險。可我們已經沒有其他路。只有白梟願意幫忙，也最有把握。否則黑影動手，結果更糟。」
凌浩看她，點點頭，「我知道。只是希望……至少能有條生路。」他語氣疲憊卻帶著一絲期望，「若真的成功拔除，我……或許能恢復平常人生活，也不必再拖累你了。」
聽到最後一句，千雪神情微動，似閃過一抹複雜情緒。「別老說什麼拖累，我才……」她停住，像是不想多表露心意。終究，她轉為冷靜的口吻，「你先休息吧，我幫你泡杯草藥茶，多少緩解疼痛。」
凌浩柔聲謝道：「嗯，謝謝你，千雪……真不知該怎麼感謝。」
千雪搖頭沒回應，只是起身往門外走去辦茶。房裡再次變得安靜，唯有夜風輕撫窗縫，一如凌浩心頭那陣陣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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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氣溫逐漸下降，工廠外頭蟲鳴與山風交織成低沉樂章，像是一種神秘的陪伴，也像潛伏的危險警示。
千雪攜茶回來，見凌浩已在床上勉強躺下，呼吸稍穩，她也沒多出聲，默默把茶放桌邊，然後為他拉好薄被，讓他入眠。
熄燈後，屋內一片朦朧。凌浩緩緩合上眼，陷入斷續迷糊的半眠狀態。空氣裡帶著新鮮藥草和金屬機油氣味相互糅雜。時不時，他還能聽到走廊外有人走動或小聲說話，但很快又歸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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