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荒道突圍
貨車行駛在一條並不算熱鬧的城市外環公路上,輪胎與柏油地面摩擦出低沉嗡鳴,後窗帶起的灰塵彷彿在車尾拖拽出一條半透明尾巴。
半空灼熱日光燃燒著地表,車廂裡卻瀰漫一股壓抑的沉默。仿佛每個人都在暗自思忖下一步,而命運宛如一隻無形手掌,從道路彼端淹沒過來。
凌浩靠坐在貨車後座的簡易椅墊上,目光時而飄向車窗。雖然窗外風景正逐漸從城市高樓轉為遠郊綠地、工業帶與田間小鎮,但他心中依舊緊張,生怕黑影或面具人突然出現。他的肩膀依然刺痛,方才由白梟植入的「屏蔽裝置」讓頸後一片脹熱,如同有團火燒著神經末梢。
坐在他身旁的千雪時不時望向車尾,確認是否有可疑車輛跟隨。白梟則在貨車前排,與那位黑衣駕駛低聲交談;余宏則緊貼車廂內壁,看似疲憊不堪,神情裡混雜恐懼與焦慮。
「你還好嗎?」千雪壓低聲音,伸手輕撫凌浩的額頭。
「嗯……可以撐。」凌浩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剛才白梟幫忙插入的植入器好像有些灼燙,但能忍受。」他語畢,深呼吸了幾下,嘗試讓背肌舒緩些。
千雪神色複雜地點頭:「白梟說,若一切順利,後續才是正面對決,要徹底解除程式,少說也要十天半月的精細手術。我們過去的這段日子……依舊離不開隱匿與提防。必須更小心。」
「唉……」他嘆了口氣,低聲道:「希望這屏蔽能多擋些日子。要是中途被敵人逮住……」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pdx9oJ0Nk
千雪握住他的手臂,語調堅定:「不會讓那種事發生。」她目光深邃,一如先前多次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她曾冰冷與疏離,但現在,她看來更像背負某種決心的守護者。
余宏聽到兩人對話,忍不住插口:「白梟的能力很強;但黑影那幫人同樣狡猾。以前我躲著不敢冒頭,就是怕被他們滅口。現在我們索性孤注一擲,看可否一次解決……」他捏緊掌心,露出一絲苦澀笑容,「哎,事情怎麼走到這一步……」
凌浩能感受到余宏的無奈,心想:也許這就是與Project Chronos扯上關係的代價。 當年那些研究者或參與者,無一能幸免於危機與殘酷,就像黑暗裡的火焰,一點火星便能燎原。
貨車忽然一個晃動,似乎轉上另外一條較狹窄的公路。車速稍減,路旁能看見一排破舊鐵皮屋,似乎是停工的工地或廠房。前排的白梟回頭瞥一眼眾人,開口說:「我們暫時繞道鄉道,避免主要高速遭監控。等入夜再走偏僻山路,抵達我那邊的秘密據點。」
凌浩問:「那大概要多久?」
白梟皺眉計算:「若一切順利,半夜前能到。然後你們就得住在那邊不出門,避開城市探頭。我要安排設備,也要把你身體狀況再詳查。」
他語畢,示意黑衣駕駛繼續轉彎,馬達轟鳴,車身又顛了幾下,仿佛碾過坑窪路面。
室內氣氛略顯沈悶。凌浩抬眼看車頂,想尋找話題轉移緊張,結果也不知說什麼。最終,他仍舊沉默,像一顆被風暴裹挾的浮木,任由湍流帶往未知深處。
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fgvFoe1pW
香港彩票資訊工具 | 香港彩票開獎紀錄|馬會官方數據+Ai選號統計工具
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wdjIVvSge
經過長達一小時的偏鄉道路顛簸後,視線裡的市區人煙開始淡去,只餘大片農田與樹影。天光逐漸西斜,午後熱浪稍有退卻。貨車偶爾與農用機車擦身而過,也碰到一些小鄉鎮超市。千雪時不時要凌浩喝水,保持體力。余宏顯然不擅長長途車程,不斷伸懶腰,滿臉倦色。
白梟偶爾從手機確認定位,拿出筆記本做記錄,似乎計劃著往後的實驗步驟;他面色冷峻,好像把所有情緒都藏在理性裡。「前面應該會有個隧道,過了之後就進山區。你們最好睡一下,後面路途更遠。」
「好……」凌浩應聲,不過對於千雪與余宏也都一致疲累,此言正合他們的想法。車身搖晃下,他困意再度湧現,於是試圖半閉眼,抱著對未來一絲期待沉入淺眠。
隨著車窗外光影交錯,時間緩緩流淌。途中他們在一個無人站點下車略作整理,並在小雜貨店買了簡單乾糧與飲水,以備夜間繼續奔波。千雪拿著面包和瓶裝水,冷靜監控四周,不讓任何目光落到凌浩身上。白梟催促行程,余宏一邊歎著不知明日命運如何,一邊跟著隊伍。
等再度回到貨車上,太陽已經傾斜到山脊邊緣,霞色染紅天際。這片地帶更顯人跡罕至,蔓生雜草攀附路旁石壁,整條山路曲折往上延伸,偶爾能看到前方彎道突然出現茂密樹林或陡峭岩坡。
「再一個小時,天就全暗。我們可以利用夜色掩護。」白梟看著地圖低語。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VgyoVXfxh
凌浩沉默地依窗眺望,覺得這幅景緻與先前城市街景簡直兩個世界。或許天黑後,這兒更加靜謐,也更加危機四伏。
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xDJnqBdyB
入夜後,貨車開至一段陡峭坡道,周遭樹影搖曳,蟲鳴陣陣。駕駛打開大燈,照出前方窄窄的山路。白梟與黑衣駕駛低聲溝通改道,以避開一處容易堵截的檢查站。
千雪靠窗觀察外頭漆黑山勢,心中警覺又升,她握住凌浩手掌,輕聲道:「再撐一下,應該快到了。」
凌浩感覺身體越發疲憊,但聽她如此安慰,仍勉強扯出笑容。此刻他血液裡那程式屏蔽器有種躁熱感,似在提醒他:自己仍是個「隨時被獵物盯上」的狀態,屏蔽暫時有效,但不能萬無一失。
終於,貨車拐進更偏僻的小徑,透過車窗半開可見夜空滿佈繁星,唯有遠處隱約傳來狗吠與幾聲稀落人聲。整個山區都似沉沒在幽暗與蟲鳴裡。
白梟低聲提醒:「前面就是我要帶你們去的地方。這裡是我以前幫一個私人基金搭建的實驗站,後來因經費撤銷,已廢棄多年,只剩下我留有鑰匙和部分設備。」
貨車緩緩停住,周圍是一大片雜草叢與幾棟老舊平房矗立在樹影間,看似早已人去樓空。幾盞路燈還有殘光,忽明忽滅,將破敗牆壁映成鬼魅狀。
「來,下車。」白梟開門。黑衣駕駛也同步下來,拔出一把手電筒。千雪與凌浩緊跟著跳下,感到夜風涼意撲面而來,讓他們在悶熱旅程後稍獲呼吸。
「你確定這不會被黑影發現?」千雪掃視漆黑平房,心裡還是戒備。
白梟冷靜回答:「基本不會。這地方在地圖上算是一家倒閉的私人工廠,近年無人管理。我的同伴也只剩兩三個信得過的人,他們會幫忙搬運必要設備。除了我們這群人外,應該沒人知道。當然,要完全保證不出事,也得看你們如何保持低調。」
「好吧……」千雪輕輕呼吸,回身看凌浩,「你肩傷怎樣?能走?」
凌浩點頭,雖還抽痛不已,但他更想盡快找到能躺下的地方。「我沒事,走吧。」
於是,白梟帶領一行人穿過一大片荒蕪地帶,繞過破圍牆,打開一扇生鏽鐵門。裡頭是一條狹長走道,牆壁斑駁褪色,但卻時不時能看到一些崭新的電線或監控鏡頭,顯然白梟等人曾重新安裝過。繞過走道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被收拾過的大廳,裡面擺放幾張鋼製桌與工作臺,還有好幾台封閉儀器箱,顯示這裡確實有某種實驗機能。
「暫時你們就住這兒。」白梟指指隔間,「裡面有床,水電勉強可用,但請節省。我的同伴會負責外頭警戒和補給。你們千萬不要亂跑,否則稍有動靜可能洩漏行蹤。」
凌浩見狀,不禁鬆了口氣:比先前工坊好不少,至少空間通風。他扶著千雪的臂力,小心走入隔間。那裡確實放著兩張簡陋床和一個置物櫃,床鋪甚至還鋪好棉被,顯示白梟已預做準備。
千雪替凌浩拉開床鋪,示意他先坐下,「你休息,我跟白梟再詳談實驗細節。你別亂動傷口。」
凌浩苦笑,點頭躺下。「麻煩你們了。謝謝……」他肩背疲倦得近乎麻木,躺在這簡單的床鋪上,卻感到出奇安心。或許是痛苦折磨太久,也或許這裡總算能為他提供一段不必再立即逃亡的喘息。
千雪叮囑幾句,轉身出房間。那扇門關上後,凌浩終於得以重重呼出一口氣,閉上眼感受冷風緩緩從牆角縫吹進來。雖然未來依舊充滿險阻,但他仍感到心頭稍微鬆弛。
短暫的沈默中,他回想這一路:多次在黑影槍口下死裡逃生;好幾回以為要被面具人抓走;幸得千雪不離不棄,也多虧余宏、白梟等人現身相救,才讓他走到現在。
「但願……這裡可以真幫我拔除該死的程式……」他內心暗想。若能成功,或許自己能回到正常軌道;若失敗……那結局不堪設想。
屋外不時傳來腳步或機器聲。想必千雪與白梟正在某處商量,余宏也許在幫忙搬運設備。不知過了多久,他快要睡著之際,忽然聽到門外一陣低沉嗓音,帶著些急促:「千雪,你先來一下,我要調整監控系統!」
然後凌浩聽到千雪應答,步伐漸遠。房間裡再度只剩他一人。微弱燈光照亮床邊木櫃,上頭放著一盞昏黃檯燈。暈黃燈影在牆上投射出搖晃輪廓,宛如無聲述說著這段未知旅程的凶險。
他抬手觸摸頸後貼片,那屏蔽裝置的存在感不斷提醒:哪怕暂時安全,危機依舊如影隨形。若黑影攻破這裡,或是面具人潛入,任何風險都能瞬間引爆。
凌浩強忍肩痛,身體一陣陣發冷,他又拉起床沿的毛毯稍微蓋上。腦中糾纏了太多恐懼與渴望,終於一點點被疲倦淹沒,令他再度陷入半夢半醒狀態。
夜幕漸漸籠罩山巒外圍,氣溫稍緩,草木與荒地裡蟲鳴不斷。這座廢棄工廠的主樓,只剩稀少幾扇燈亮著,像斑駁夜色中微弱的星火。
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yOibctDa5
ns216.73.217.39da2香港彩票資訊工具 | 香港彩票開獎紀錄|馬會官方數據+Ai選號統計工具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62lJOvyZ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