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怎麼會這個時候來?」海文吉隨意開口,目光在她身上一轉,似笑非笑道:「魏彤呢?」
堂溪蘭微微一笑,伸手撩了撩青絲,舉手投足間透著與生俱來的風情。
她的美,並非尋常女子的溫婉柔和,而是一種帶著妖異魅惑的勾魂之態。
她容色絕豔,眉目如畫,眉間卻透著一絲說不清的媚態,似有似無,彷彿一眼便能將人心神勾去。
這般姿態,若是尋常男子,怕是連魂都能給她勾走。
海文吉心中暗道:
「這妖女若非傾心魏彤,還真是個不安分的主…更何況她身懷武藝,當年更曾名列武人榜,能在江湖中占有一席之地,可見實力不凡。如今落在本公子手中,也算是幸運了,若是她真有異心…老子怕是幾條命都不夠她取的。」
堂溪蘭不疾不徐地行了一禮,語調柔和:「魏公子正忙著,特地命小女子前來送信,這些都是魏公子先行看過,他讓我來給您複查。」
言罷,她自袖中取出幾封信箋,雙手奉上,隨即退至一旁,低眉順目,姿態恭謹至極。
海文吉微微頷首,伸手接過信箋,隨手翻閱,隨口問道:「這些信都檢查過了嗎?」
堂溪蘭垂眸,輕聲道:「小女子都查過了,在魏公子打開前,信封都未曾開封,二少爺大可放心。」
海文吉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心道:「這妖女果然做事細心利落,最難得的是,她不像白雪靈那樣難以溝通,該恭敬時恭敬,該機敏時機敏,對本公子而言當真是撿了個寶。」
他一邊翻閱信箋,看完一封,便信手往身後一丟,神態慵懶,漫不經心地問道:「話說回來,妳與魏彤這些日子相處如何?可有什麼不妥之處?」
堂溪蘭聞言,目光微動,旋即微微一笑,福身回道:「多虧二少爺照拂,一切安好。」
海文吉輕輕「哦」了一聲,語氣懶洋洋地道:「那就好。」
然而他這漫不經心的態度,卻叫堂溪蘭不禁暗暗咬唇,似是有話還沒說完,躊躇片刻,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試探著道:「二少爺…小女子斗膽一問…」
海文吉聞言,終於從信箋上移開目光,斜睨了她一眼,語氣戲謔道:「怎麼?莫非妳對我海家不滿?」
堂溪蘭聞言,心下一驚,忙不迭地低頭道:「二少爺言重了,海家待我不薄,衣食無憂,小女子怎敢有半分怨言?」
海文吉微微一笑,淡淡道:「那麼,妳想問什麼?」
堂溪蘭輕輕咬了咬唇,似是極為難言,半晌後,竟是微微紅了耳根,終於低聲開口:「小女子想問…近日魏公子在宮中辦事,可曾與那位關姑娘有所來往…?」
她語氣含蓄,卻難掩其中幾分忐忑與吃味之意。
海文吉聞言,挑眉一笑,心中暗道:「哦?這妖女竟是在吃醋?魏彤每天一早就隨本公子入宮,回來的時候也很晚了,很少有跟她見面的機會。反倒是那關若筠,來去自如,宮禁如無物,這妖女會擔心也在情理之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將手中的信箋隨手拋在案上,悠然道:「這可有趣了,怎麼說妳也曾是三大青樓之一的花魁,居然對自己沒自信嗎?」
堂溪蘭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抬眸,眉目間浮現一抹傲然之色,語氣自信而從容:
「小女子並非妄自誇耀,然論姿容、才情,亦或武藝心計,皆非庸碌之輩可比。詩書琴棋,音律丹青無一不通,這世上能勝過我的女子寥寥可數。即便那關若筠貴為帝師又能如何?試問她何德何能,竟教魏公子傾心?我哪裡不如她?」
她語聲不疾不徐,透著股骨子裡的自負與桀驁,眉目間那絲妖異之色更添幾分說不出的魅惑。
海文吉聞言,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手中翻閱信箋,語氣慵懶道:「既是如此,那妳還擔心什麼?」
堂溪蘭朱唇微啟,卻遲遲未言,顯然心中有所顧忌。
海文吉見狀,眼中閃過一抹戲謔之色,冷不防插口道:「不過話說回來,妳畢竟是半途殺出的程咬金,憑空橫插一腳,人家可是情投意合,而妳呢?分明是獨自一廂情願罷了。魏彤對妳從頭到尾可曾有過半分情意?」
此話一出,堂溪蘭臉色微變,卻沒開口反駁,指節微微攥緊衣袖,唯有那雙美目中掠過一絲不甘。
海文吉見她默然,嘴角揚起幾分笑意,語調輕挑地道:
「嘿嘿…當年妳在青樓中,手段百出,戲弄不知多少風流公子,個個都拜倒在妳石榴裙下,為博紅顏一笑甘心散盡家財,淪為可憐蟲。可偏偏妳遇上魏彤這塊硬骨頭,怎麼使勁都啃不下來,反倒折了自己一顆芳心。如此情勢,妳可有些惱火?」
此言一語中的,直刺她內心最不願承認的事實。
堂溪蘭抿唇不語,眸光微垂,神色間難掩一絲無奈。
她並非要奢求魏彤對她情深意重,甚至不求他立刻接納自己,她真正憂心的,是這場情場角逐終究會落得無果。
原以為這一年來的苦心經營,魏彤總會稍有動搖,哪怕是一絲猶豫也好。
可誰知他竟對她始終如一,不曾有過半點情愫,反倒對那關若筠一片癡心,別人都能看出來他情根深種。
這讓堂溪蘭一日日焦躁起來,心緒難安。
「正如二少爺所言…」
她終是低聲承認,略作沉吟,旋即抬首,目光堅定:「還請二少爺為小女子出謀劃策,小女子誓要嫁予魏公子,非他不可!」
海文吉聞言,斜眼瞥了她一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卻又帶著幾分無奈,搖頭道:「妳這般執念,究竟是因情,還是因爭強好勝?世間好男兒何其之多,何必獨獨癡迷於他一人?」
堂溪蘭聞言,神色一滯,沉默片刻,卻依舊堅持道:
「二少爺有所不知,魏公子實乃世間少有的男子。他武功蓋世,天下無雙,卻不曾恃才自傲;樣貌傾城,卻對女色不屑一顧。試問天下之人,若得他這副皮囊與絕世功夫,又有幾人能做到如此淡泊?小女子第一眼見他,便知他不同凡俗,自此之後,旁人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語罷,她深吸一口氣,低頭正色道:「還請二少爺為小女子做主!」
海文吉看她如此固執,無奈地抖了抖腿,唇邊浮現一抹玩味笑意,似笑非笑地道:「行吧,既然妳執意如此,那就等著吧,總有一天會輪到妳的。」
堂溪蘭聞言,眉頭微蹙,疑惑道:「等著?此話何解?」
海文吉漫不經心地翻看信箋,淡淡道:「妳尚且不知,魏彤時常跟本公子提起妳,說妳機敏過人,行事果決,乃巾幗之翹楚,對妳頗有讚譽。魏彤並不是無情的傢伙,為人重情重義,妳對他用情至深,他豈會毫無察覺?」
「真…真的?」堂溪蘭美目微睜,驚喜交加。
海文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語氣懶洋洋地道:「當然是真的,若非如此,本公子又豈會勸妳靜候時機?等他二人成婚之後,下一個就是妳了。妳在青樓寒窗苦守多年,尚且能忍耐,區區等個幾年又算的了什麼?」
他頓了頓,瞥了她一眼,語氣意味深長:
「本公子最了解魏彤這人了,他這輩子一定不會先娶妳。若妳真有心,便在海家好生立足,安分守己,籠絡人心,等時機成熟,妳的良策便大有可為。到那時候,魏彤若不娶妳,豈不成了始亂終棄、薄情寡義之徒?他那種直率的性子,為人最重信義,若真到了那般田地,就是他心裡不願意,也不得不娶了妳。」
堂溪蘭聽到這裡,心中泛起一絲波瀾,又喜又憂。
細細思忖之後,覺得海文吉此言確有幾分道理,遂深深一禮,恭敬道:「多謝二少爺指點,小女子謹記於心。」
海文吉聞言,嘴角微微一揚,抬手揮了揮,語氣慵懶:「行了,話也說完了,該幹什麼就去幹什麼吧。」
堂溪蘭微微一笑,嫣然施禮,隨即輕步退去,然而那雙美目之中,卻流露出幾分深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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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海文吉半倚在床,身上披著半襲外衫,雙目微闔,正想入睡,忽然聽見一陣沉穩的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一道低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文吉,城外又來信了,你可要過目?」
海文吉眉頭一皺,眼皮微動,懶懶道:「這老六做事雖俐落,卻不知變通,來來去去都是些無關痛癢的消息,無非又是城外來往做買賣的人又多了,還能有何新意?」
語罷,翻了個身,像是不太在意。
魏彤邁步走了進去,手中拈著一封信箋,聞言只是淡淡一笑,順手將信拋到榻前,語氣平靜道:「這信我還沒看過,你且先看看吧。」
海文吉聞言,仍是懶懶地伸手拾起,漫不經心地拆開細讀,一開始眼皮半睜半闔,似有幾分倦怠,然片刻之後,他神色微變,目光漸漸凝住,眉宇間浮起一絲疑惑。
魏彤察覺異樣,沉聲問道:「如何?難道有新的消息?」
海文吉未曾作答,只將信箋遞過,目光微深,道:「你自己看吧。」
魏彤接過,垂目細讀,口中徐徐唸道:「城外近來有流言,東岸港船隻日益增多,然來處不明,不知為商,不知為漁,真假未定,仍待查證…」
唸完了內容,他微微皺眉,抬首望向海文吉,疑惑道:「東岸?龍陵一帶何時有了港口?」
海文吉聞言,手指輕輕敲擊床沿,語氣沉穩道:「從前自是有的,確切而言,應該說一直都有,只是規模不復往昔。」
他緩緩坐起,披衣而起,走至油燈前,微微側首,聲音低緩道:
「龍陵城外向東,約兩千里處,原本就是東岸大港,當年船隊往來,商旅不絕,四五十年前便已頗具規模。先帝素有開拓之志,曾想藉著東港開闢海路,擴展疆土,奈何海上生靈肆虐,屢屢襲擾,毀船無數,吞人不計其數,致使船隊慘敗,數年來損兵折將,最終不得不收縮規模,漸漸棄守東港,轉而縮限於沿岸捕漁。」
他頓了頓,目光微閃,沉聲續道:「當年朝廷還有派出遠征船隊,離開天合本土,向外探索,在海上島嶼建營紮寨,開山採礦,那正是亦兄曾提及的月孤島,也是天合地域中,唯一有名可考的海外島嶼。」
魏彤聞言,微微一愣,似是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道:「月孤島…亦真似乎曾提起過,但沒有細說。」
他頓了頓,忽而抬眸,饒有興致地問道:「這可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怎麼知道的如此詳細?」
海文吉淡淡一笑,袖手而立,語帶深意道:「亦兄當初來到龍陵時,曾隱約與我談過月孤島的事情,然而他言語含糊,前後斷續,似乎自己也不太明白。當時我雖然心存疑慮,卻沒有深究。後來入朝為官,與關若筠有所往來,才借機翻閱史冊,這才得知內情。」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F78gXzE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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