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被她戳穿心思,頓時覺得有些尷尬,撓了撓頭,乾笑道:「這不過是隨口一問,妳不答也無妨,亦某豈敢強求。」
白見離瞧他這般模樣,唇邊的笑意更甚,卻莫名地臉上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她眼珠子滴溜一轉,終於湊近些,壓低聲音道:「好吧,反正這事遲早您也會知道,見離便稍稍透露幾分,希望您日後不要洩漏出去。」
「當真!?」亦真聞言,頓時大喜,急忙拱手道:「多謝見離姑娘!大恩大德,亦某當銘記於心。」
白見離抿唇一笑,擺手道:「先別急著感謝。見離所知道的有限,只能說些猜測的想法,若有錯漏,還請您莫要怪罪。」
「無妨,無妨!」亦真笑得眉眼舒展:「這不過是妳的猜測,皞王就算得知,想來也不會追究。」
白見離見他這般模樣,心中一時不由生出幾分歡喜。
她抬起頭,瞧了他一眼,隨即輕聲道:「既是如此,見離便與您說說心中所想,那天合精兵,如今不在烏舒爾…」
亦真聞言,忍不住插話道:「皞王早跟我提過這事了,妳該不會就只能透露這些吧?」
白見離聽罷,掩嘴輕笑,目光中流露幾分狡黠,悠然道:「亦大哥先別心急,聽我說完就是。天合降兵不在烏舒爾,想來必是被調遣到其他地方。依見離的揣測,應當是為大哥造某些東西去了。」
「造東西?」亦真聞言,面露疑惑,語氣中透著探究:「妳是說修築城池?還是修橋鋪路?可這跟什麼時候出兵又有何干系?」
白見離卻並不接話,反倒微微一笑,語調低緩且含蓄:「若再多說,憑您的機智,也能猜個七八分。見離不能再說了,還請您見諒。」
見她語氣如此堅定,亦真雖心中焦急,卻也不好強人所難,只得按捺下探究的心思,作罷不提。
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PLBaIZnmh
三日的旅程轉瞬即逝,隨著路途漸行漸北,他們終於踏上了名為塞爾伽托的領地。
此地位於大雪山之下,寒氣逼人,相較烏舒爾更為凜冽。
寒風如刀般割面,天幕灰白,低雲壓頂,似乎隨時都會降下鵝毛大雪。
放眼望去草木零落,枝枯葉凋,惟有些堅韌的寒松與瘦石倔強挺立,勉強為這片冷冽天地添上一抹深綠。
到了第四天,天色陰沉,遠山隱約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三人終於在一處村莊外遇見了一名巡視的獵人。
那人身形魁梧,面容剛毅,卻因天寒地凍,面頰微微泛紅,嘴唇凍得微微顫抖。
他身穿厚實的獵裝,背負長弓,手中提著一柄銳利的短刀,雖顯露幾分寒意,卻鎮定如常。
獵人見到三人並未驚慌,反而朗聲問道:「三位是從哪裡來的?可是受邀前來參加少爺的婚宴?」
聞言,白見離微微上前一步,雙手交疊於胸,姿態優雅且自然,朗聲答道:「願我冥族的明月為壯士添上光輝。我乃白見離,皞王親妹,這位是我族驍勇之士白行雲,而這一位——便是馴靈者大人,天合仙人,今日特地來此拜訪羅家長老。」
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淙淙,清脆而動聽。
那獵人聞言,不禁一怔,隨即臉色大變,目光在三人之間流轉,滿是震驚之色。
他喃喃自語,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竟然是見離姑娘…還有行雲大人…還有…」
當他的目光落到亦真身上時,神色愈加複雜,既有驚訝,也有些許敬畏:「這…這就是那位馴服百獸,施術救民的天合仙人?」
馴服百獸?這又是哪裡傳來的流言蜚語,未免太托大了吧?亦真心道。
「正是。」白見離嫣然一笑,替亦真回道:「看來,壯士果然聽說過大人的威名。既然如此,還請壯士為我等引路,馴靈者大人此次前來,正是為了與羅家長老商談要事。」
那獵人聞言,面露為難,似是被眼前的情形驚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連忙抱拳行禮,神色恭敬卻略顯慌亂:「小人怎敢怠慢…只是,小人萬萬未曾料到,竟能在這荒山僻野,遇見三位大人,這…這當真是小人之幸…」
說話間,他目光仍忍不住時而掠過亦真,臉上的詫異神色始終未曾散去。顯然對眼前這位仙人抱有極大的好奇。
見狀,白見離微微一挑眉,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還等什麼?帶路吧。」
那獵人猛然回過神來,慌忙一躬身,恭聲應道:「是,是!三位大人請隨我來。」
說完,轉身在前領路,腳步匆匆。
沿途荒涼之景愈發的明顯,隨著山勢起伏,草木更加稀疏,唯有一些枯黃的矮灌叢在寒風中倔強挺立。
山巒迤邐,霧氣繚繞,時而隱現出高聳的山峰,仿佛沉默的巨人,俯瞰這片寂寥的土地。耳邊風聲呼嘯,帶著刺骨的寒意,彷彿要將人深埋其中。
三人緊隨其後,步伐穩健。
亦真凝視遠方,眉頭微微皺起,目光透著一絲深沉的思索與憂慮,喟然嘆道:「這般荒山僻野,跟烏舒爾相比起來,確實是天壤之別。」
獵人聽聞,小心翼翼回頭答道:「天合…不,亦仙人別急,再走上四十里路,便可抵達羅家所在的城池。這裡雖然有些荒涼,但城池內自有繁華,遠非荒郊可比。」
一路走來,偶爾能見到幾處破敗的茅草屋,屋前炊煙裊裊,隱約可見數名百姓忙碌勞作的身影。
他們的衣衫單薄,面容憔悴,仿佛被這嚴酷的環境磨平了棱角。周遭鳥獸寂寥,唯有幾聲寒鴉哀鳴,為這片荒地更添幾分蕭索之意。
直到傍晚,天色漸暗,暮霭沉沉,遠處忽然隱約浮現出一座城牆的輪廓。那城牆高聳入雲,雖顯斑駁破敗,卻仍然透著一股頑強的氣勢。
獵人停下腳步,伸手指著前方,恭敬道:「三位大人請看,那就是賽爾伽托的城池。再往前走上片刻,便能抵達城門。」
隨著距離拉近,城牆的破舊模樣愈發清晰。
箭垛稀疏,墻體多處裂紋,彷彿只需要稍加用力就能讓整座城牆轟然倒塌。
然而,與城牆的殘敗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緩緩開啟的城門內,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景象。
獵人在城門外停下來,轉身對三人一抱拳,謹慎道:「三位大人請稍候片刻。羅家長老正在府中籌備婚事,小人這便通報,請人迎接諸位前往府中。」
白見離微微頷首,清聲道:「去吧。」
獵人不敢怠慢,轉身快步入城而去。
三人於城門前稍作停留,亦真目光落在城中,只見街道兩旁燈火通明,紅綢高掛,街市上人潮如織,熱鬧非常。
攤販吆喝聲不絕於耳,各色貨物琳瑯滿目,商賈往來穿梭,百姓臉上都帶著喜悅與期盼,彷彿有什麼大事即將來臨。
亦真見狀,心中疑惑更甚,轉頭問道:「見離姑娘,這是為何?明明寒冬料峭,為何這城池卻如盛夏一樣熱鬧?」
白見離聞言,唇邊漾起一抹淺笑,悠悠答道:「平常當然不會像這樣繁華,這等盛況,全因羅曲兩家的聯姻所致。再過幾天就是羅家少爺的大婚之日,兩家攜手,乃關乎未來的要事,怎不令人振奮?若非如此,這城池豈能如此熱鬧?」
亦真聞言,恍然大悟,點頭道:「原來如此,難怪百姓也這般歡喜。看來這場婚宴確是不同凡響。」
白見離微微一笑,眼中隱約流露出幾分期待:「羅家少爺與曲家小姐的聯姻,定是場盛世華筵。我等今日有幸,也能一睹其盛。」
正言談間,剛才進城的獵人已然歸來,身後還跟著一名隨從模樣的男子。
那人神色恭謹,對三人深深一禮,朗聲道:「三位大人,羅家長老已在府中恭候多時。請隨小人前往府邸。」
三人隨他入城,沿途但見街道張燈結綵,紅緞隨風飄揚,彷彿整座城池都浸染在喜慶的氛圍中。百姓身著盛裝,笑聲不斷,人人面帶歡欣,仿若盛世將至。
街市喧囂,人潮如織,亦真穿著冥族的衣裳,渾身包的緊實,倒是沒人注意到他眼眸中的異色,反倒是白見離的美貌頻頻引人注目。
幾名男子暗中多看了幾眼,卻因白行雲冷峻的神色而不敢造次。
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CjvLtc7Qm
三人隨著那名隨從穿行於熙熙攘攘的街市,人潮洶湧,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得幾乎令人感嘆。
行人推擠,肩摩轂擊,難免有幾分窒息之感。那隨從每隔幾步便回首觀望,確認三人是否跟上,神色間滿是緊張與歉意。
「三位大人,這些日子城內客人甚多,特別是曲家的賓客絡繹不絕,都是為了參加少爺的大婚而來。人潮比往日多出數倍,還請海涵。再走上一陣,穿過這街道就能順暢許多。」
那隨從提高聲音,但語氣急促,仍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穿透周遭的喧囂傳到三人耳中。
白見離微微一笑,回頭問亦真道:「亦大哥,這街市熱鬧非常,難道是引起了你的興趣?」
亦真緩緩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只見街市上攤販雜陳,琳瑯滿目的貨物映入眼簾,有精緻的玉器、雕花的木飾,甚至還有罕見的獸骨和特產香料,都是些天合沒有的東西,吸引著過往行人駐足品鑒。
巷弄深處隱隱傳來琴音與鼓聲,似有民俗技藝者表演,聲調清雅而悠揚,恍若自另一天地飄來。
「如此繁景,這街市的盛況會持續多久?」亦真側頭問道,目光仍不經意地掃過周遭的攤位。
白見離抿唇一笑,輕聲答道:「大概要到婚宴結束。現在是婚宴前最熱鬧的時候。」
亦真微微頷首,目光閃過一絲沉思,道:「既然如此,等我們拜訪完羅家長老再來逛逛不遲。眼下還是以正事為重。」
說完,他收回目光,重新快步跟上隊伍。
然而,當目光偶然落在路旁一處書畫攤時,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攤主正鋪展一幅山水畫,但畫中的主角卻不是壯麗的自然景觀,而是一位衣袂翩翩、姿態卓然的女子。
畫中人眉如遠山,目若秋水,臉龐帶著三分清冷、七分柔美,長髮如瀑,飄逸地垂落肩後,身姿婀娜,彷彿即將從畫中走出。雖是筆墨勾勒,卻靈動如生,讓人不禁駐足凝視。
「見離姑娘,這畫上的女子…好像是妳姐姐?」亦真不由輕聲問道,語氣中透著幾分驚訝。
然而白見離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步伐未停,仍舊隨隨從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此時,一隊奏樂人馬恰巧經過。
銅鑼響亮,鼓聲震天,絲竹之音婉轉動聽,彩帶隨風飛舞,引得人群爭相圍觀。
人潮推擠之下,亦真被擁得一個踉蹌,幾乎失去了平衡。
等他回過神來時,白見離與白行雲的身影早已淹沒在人流之中,杳無蹤跡。
「見離姑娘!行雲兄!」
亦真四下張望,想要尋找同伴的身影,然而人潮洶湧,熱鬧非常,視線所及都是陌生面孔,他不禁微微皺眉,心中隱隱生出幾分不安。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80ojaQCwr
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FCS0faDY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