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彤瞧見,鬆了口氣,露出一抹輕笑,拍了拍心口道:「你這傢伙,差點嚇死我,還以為真要殺了她,原來是佯裝一場。」
「佯裝?」海文吉輕輕挑眉,眼神微冷:「本公子從不佯裝。眼前名為堂溪蘭的妖女,早已形神俱滅,留下一個新生的女人,倒也算我積德行善了。」
他說著,轉身揚手對魏彤道:「咱們走吧,回家。」
堂溪蘭心中驚疑未散,見他要走,急忙向前一步,聲音微顫:「等…公子留步!」
海文吉停下腳步,回首冷然道:「又幹嘛?」聲音帶著幾分不耐。
堂溪蘭抬頭,眼神帶著一絲詫異,低聲道:「公子真就這樣…饒過奴家一命?」
海文吉一撇嘴,帶著些不屑:「妳說誰饒了妳?本公子已經殺過了。」
堂溪蘭聽聞,只覺心頭微顫,眼前這人心思難測,既說要置她於死地,轉眼又饒了自己一命,還逞強似的說已經殺完了。
她從沒見過如此冷硬卻帶著一絲古怪善意的人,不由輕聲道:「公子如此作為,那接下來奴家該何去何從?」
海文吉冷哼一聲:「妳去哪兒不過是妳自己的事。若想重出江湖,或再找一位高門主子攀附,也隨妳便,只要別擋了本公子的路。本公子能饒妳一次,自然也能取妳性命第二次。」
墨兒見狀,滿心喜悅,忽地拉住海文吉的衣襟,笑中帶淚道:「大主子最好了,多謝不殺之恩!」
她言語純真,雙眼中滿是憐愛和感激,讓人不禁莞爾。
海文吉板著臉,揚聲道:「快放開,再不放我便要喊人了!強姦啊!救命啊!」
他的聲音誇張作戲,卻帶著幾分隱隱笑意。
墨兒急忙鬆手,紅著鼻子抽抽噎噎,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堂溪蘭望著這一幕,忍不住微微一笑,內心的陰霾也似乎散去幾分。
她躊躇片刻,才開口輕聲道:「海公子,您說,奴家能隨意去留?」
「自然。」海文吉淡淡應道。
堂溪蘭眸光閃動,似是下定決心般,盈盈一拜道:「若如此,奴家願為海公子效犬馬之勞,不知公子可願收留?」
「啊?」海文吉愣住,連魏彤也一臉錯愕。
她微微低頭,堅定而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應。
海文吉搖頭輕笑,眼中帶著一絲不解之色:「剛才才饒妳一命,妳這會兒倒又主動栽回來,妳這顆腦袋是不是壞了?」
堂溪蘭優雅地撥了撥垂下的青絲,眼眸中暗含一抹魅光,溫柔如水卻又隱隱勾魂,唇角輕輕一挑,笑得妩媚:「公子說笑了,奴家並非愚昧之人。方才公子允我攀附高門,這世上還有哪個高門能比得上公子?您既是世家出身,又有仙道高人相隨,天下英雄之才,何需多說?」
海文吉眉梢微挑,頓時語塞,竟一時無法辯駁。
嗯,老子確實很有才華,就連這妖女都看的出來。
再看堂溪蘭,這女子的美並非單純的容貌,而是由骨子裡透出的妖嬈,紅唇間似含萬千柔情,眉目之間流動著百般風韻,宛如一朵在夜色中綻放的艷麗花朵,既迷人又危險。
他心中微微一嘆,海文吉暗道:比起白雪靈裝出來的妖,這位姑娘倒更像一個真正的妖女,而不是做作的擺飾。
他沉吟片刻,淡然道:「堂溪姑娘,妳可想清楚了。跟著本公子便是步入虎口,本公子的仇家可比賴鴻儒要多得多。更何況,本公子身邊已是妖女滿門,這海家小廟可容不下妳這尊大佛。妳既能輕易背叛賴鴻儒,又叫本公子怎能信妳?」
堂溪蘭輕抬眼眸,微笑道:「奴家不求財利,只願求一處安身立命之所。如若公子不放心,奴家願任由公子廢去武功,以表忠誠。只要能棲身海家,奴家甘心為奴為婢,無怨無悔。」
海文吉聞言,不禁沉思,視線掠過魏彤,想求一個意見。
魏彤則是輕輕一笑,隨即道:「文吉,這堂溪姑娘畢竟曾是瑤蘭院的花魁,名聲遍及江湖,如今若能助你收拾善後,自然對你有利。她自小便被賴鴻儒所擒養,身上定存有他的機密。若她真心歸順,未嘗不可留。」
海文吉點了點頭,又皺眉問道:「但若她暗中作亂,豈非後患無窮?她的武功是不是也該…」
魏彤搖頭,面色鎮定:「若她要害你,又何必親自動手,下毒也能取你性命。廢去武功並非保險之策,不如讓她留在身側,親自監視,豈不更好?」
他又接著道:「別廢話了,你到底收還是不收?這人不就跟白姑娘一樣,收起殺心後也是個尋常姑娘。大不了我替你看著她,這樣總行了吧。」
媽的,你武功這麼高,這些飛來飛去的妖女對你來說是尋常姑娘,但對我來說不是啊!
海文吉沉吟片刻,最終嘆息一聲,道:「既然魏彤這般為妳擔保,本公子便勉為其難收了妳。但堂溪姑娘,將來妳要是對本公子有所不滿,直接走便是,可不要什麼打打殺殺的啊。」
堂溪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光,緩緩跪地,雙手抱拳,拜伏於地,聲音柔媚卻帶著堅定:「奴家謹記公子教誨,謝公子大恩,願一生效忠,無怨無悔。」
夜色深沉,堂溪蘭這一拜,如同誓言般,將她一生系於此刻,將過往的一切隨風捨去。
海文吉微微一笑,頗有餘裕地問道:「既然妳打算跟我,可有什麼條件要提?」
堂溪蘭微微一怔,隨即抬眼,似有疑惑地望向他。
見她不解,海文吉解釋道:「就如墨兒一般,有什麼心願或需求就儘管直說。墨兒嘛,便是每日吃飽喝足,當我的另一名護衛的丫鬟便心滿意足。妳若有什麼需要,本公子能幫的上忙,必不推辭。」
堂溪蘭聞言,眼眸中掠過一絲笑意,猶豫片刻後,緩緩低眉道:「奴家不過是一弱女子,衣食無憂已是天大的福分,至於其他,倒無特別所求。」
她故作矜持,海文吉卻心知肚明,這堂溪蘭當了多年花魁,受人捧月,從不缺人誇獎奉承或是金銀財寶,這一問也就只是走個過場。
不過他也不戳破,只微微一笑,靜靜聽下去。
堂溪蘭思忖片刻,忽而眸光閃動,帶著一抹羞怯又帶一絲故作坦然的笑意,緩聲道:「若說奴家年幼時有個小小願望,倒是希望若有朝一日嫁為人婦,那位夫君必須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心正志剛,能擋千軍萬馬,氣吞山河,方才配得上奴家此生之願。」
海文吉聽了,不禁厚著臉皮自我誇讚道:「哈,那不是本公子嗎?堂溪姑娘還是打消這念頭吧,本公子雖有些風流俊秀的美貌,卻早已心有所屬。至於妳若想圖本公子的美色,恐怕妳連肉體也得不到——」
話音未落,堂溪蘭不由嬌羞地輕輕嗔道:「海公子誤會了,奴家指的可是魏彤大俠,請您把我賜給他吧。」
「喔。」
海文吉愣了一下,瞬間尷尬無比,臉上得意的神色一收,輕咳一聲:「魏彤?妳是說魏彤?好吧,成交!魏彤,墨兒,我們撤!」
墨兒還在想怎麼這話好像似曾相識,卻聽見魏彤大叫道:「什麼?!這…這怎麼行!」
魏彤驚得愣在原地,連忙推辭道:「我只是承諾替你看著她,什麼時候變成娶親的事了?魏某可承受不起這事。再說了,關姑娘還未進門,這又冒出一位堂溪姑娘,你當我魏彤是什麼人?」
海文吉雙手一攤,打趣道:「如此才好,正好你便是雙美在側,人生無憾。堂溪姑娘對你傾心,你又豈能辜負?你身子如此強健,單單關姑娘一人怎麼承受的住?就當替天合所有公子消災解禍吧。」
魏彤微微搖頭,面帶無奈之色,卻是笑不出來。
他瞥了堂溪蘭一眼,那雙眸中帶著冷然卻不失慈憫,而堂溪蘭卻以柔美一笑回應,似有千言萬語含於眼波之間。
她血色殘紅猶在唇邊,竟如胭脂般點染出一抹艷麗,讓她整個人顯得格外出塵,如仙女降世。
魏彤見之,內心微微震動,卻咬牙低聲嘆道:「魏某拒絕!」
堂溪蘭見他這般堅決,不顯失望,反倒嫣然一笑,柔聲道:「魏大俠不願納我為妻,奴家心裡也明白,不如就作個侍奉在側的丫鬟,倒也心甘情願。」
她話語轉變之快,倒讓海文吉心生疑惑,忍不住瞇起眼,探問道:「堂溪姑娘怎麼轉了心意?莫非還是對本公子心生愛慕?」
堂溪蘭聞言,美目輕挑,帶著一絲冷然,淡淡撇了海文吉一眼,隨即悠悠道:「非也,海公子無需多心。魏大俠忠肝義膽,用情專一,世間女子誰不羨慕?奴家看中的是他這種赤誠品行,自然願意追隨左右。若他心志未動,奴家便等上十年、二十年;直到他願意娶我,便是一生之願。」
海文吉一聲冷笑,狐疑道:「妳還真有這種自信?妳可不知魏彤這人,他可不是一般的用情專一。妳如此等下去,怕是一場空啊!」
堂溪蘭目光緩緩轉向魏彤,臉上閃過一抹紅暈,卻是毫無怯意,柔聲回道:「海公子放心,魏大俠一定會娶我為妻,奴家有這個自信,也有這份能耐。」
聽罷,海文吉掀了掀眉,失聲笑道:「好得很魏彤,墨兒跟了武犽,堂溪姑娘如今也成了你的丫鬟。可謂一人一美,恰恰相配,往後切莫辜負她人情意。」
魏彤臉色難看,斬釘截鐵地說:「堂溪姑娘妳就等吧,魏某絕不會娶妳為妻。」
話音剛落,便作勢要走,示意眾人下轎離開,將殘局交給林軒華的人馬收拾。
堂溪蘭卻沒有要動身的意思,依然坐於轎中,神色如常,彷彿早料到此時一般。
海文吉回頭,皺眉問道:「妳怎麼還不走?」
堂溪蘭目光流轉,故作委屈地低聲道:「奴家…不,蘭兒受傷未癒,起不了身。」
海文吉打量著她,見她神情妍媚,渾身竟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妖嬈氣質,不禁打了個寒顫,心中暗忖這人的確身懷魅惑之術。
讓魏彤來管她可謂再合適不過了,於是隨意一指,道:「魏彤,你去扶她一把。」
魏彤眉頭微蹙,像是要抗辯,然而話還未出口,墨兒已輕聲道:「我來,我來!」
說著,身姿輕盈,猶如一縷青煙掠至堂溪蘭身旁,攙著她下了轎。
堂溪蘭看著墨兒,心中竟有一絲暖意。
她扶著墨兒的手,稍微調整步伐,輕輕一笑,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魏彤。卻見他早已轉身,隨海文吉討論後續事宜,似乎連一瞥也不願施捨給她。
堂溪蘭收回目光,心中千般滋味湧上心頭,卻仍微微一笑,低聲對墨兒道:「墨兒…這一路有妳相伴,姐姐也覺得安心了。」
墨兒緊緊抱住她,歡喜道:「蘭姐姐受苦了,以後由我來照顧妳,我們永遠也不分開。」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A2eVTV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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