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靜默片刻,似在沉思,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海文吉,你說得頭頭是道,頗有見地,然而王將軍說的也並非毫無道理。朕暫且先將仙人收押,監視一月,看看事態如何發展。若病源真如王將軍所言在此期間停止,倒也能暫解朝廷燃眉之急。」
此話一出,海文吉心中一震,急忙上前幾步,慌忙抱拳道:「皇上!如此行事,豈非讓那暗中奸臣得逞?若是他故意趁機收手,停止施毒,那仙人豈不被誣陷於不白之冤?」
小皇帝目光沉穩,平靜地看著海文吉,彷彿早已洞察一切,語氣緩和卻帶著無形的壓迫:「你放心,朕還沒拿到確鑿罪證之前,便算病情停止,朕也不會輕易責罰於仙人。朕自會命御醫全力研討此病,鑽研解毒之法,倘若無法破解,朕便要徹查病源,連根拔起。屆時,你們這些朝臣,無論何人,都需接受調查,卸下官職,以正視聽,就連仙人也不例外。」
海文吉聽到這裡,心中掠過一股寒意。
他拳頭微微一握,暗罵道:這毒分明是外來之物,就算翻遍整個天合,怕是也未必能找到解藥。
亦兄可不是御醫,也不能讓他逐個施咒解毒?他們早晚會認定,解毒之人必是下毒之人!
嗯?等等,外來之物?
正當焦慮之際,海文吉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浮現出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孔——白雪靈!
他心念急轉,這妮子來自敵國的冥族,對毒物頗有鑽研,難不成這毒物是源自於冥族?
想到這裡,他內心一震,心道:若真是這樣,那白雪靈或許能解這毒。
即便抓不到真正的內奸,卻也能緩一時之急,能暫解朝中之危,已是大功一件。
當下最為緊要的,就是證明亦兄的清白。
只要亦兄能脫離天合,老子也就無後顧之憂,叫人抓不到小辮子,倒有大把時間去尋那真正的奸賊。
關若筠雖是心裡厭惡我,卻是顧全大局之人,斷然不會讓皇上責罰我海家。
想到這裡,海文吉的眼神變得冰冷,一道寒光自他眼中閃過,心中已有了對策,唇角微微揚起,顯得從容不迫,彷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而此時,小皇帝再次抬起手,穩穩拍了拍龍椅,繼續安撫眾臣:「諸位愛卿,這段時間內務必要小心謹慎,尤其是在用膳之時更需注意。宮中門禁務必加重,嚴加看守,不得有絲毫鬆懈。務必不讓賊人趁機作亂,朕不願看到再有重臣因此染病。」
他語聲低沉,帶著無形的壓力,直逼朝中每一個臣子的心口。
隨著話語落下,朝堂之上愈發寂靜,每一位臣子心中都如揣著一塊千斤巨石,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小皇帝的目光從每一位臣子的臉上掠過,彷彿在提醒他們,這場陰謀中的真相究竟指向誰,朕自會一一查明。
隨著皇上的叮囑,眾臣紛紛應諾,但各人的心思卻不盡相同。
有的眉頭緊鎖,心中惴惴不安;有的面無表情,暗中揣度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大殿內,權謀與算計的暗流開始涌動,宛如沉寂多年的潭水,突然被拋下了一顆石子,漣漪層層,無法平靜。
海文吉暗自握拳,心中已經決定下一步行動的方向,心道:這局看來只能借白雪靈的手來破解了,只要能救出亦兄,再揪出那真正的幕後黑手,這盤棋便能反敗為勝。
小皇帝目光如炬,掃過海文吉的身影,聲音低沉而不失威嚴:「海文吉,這一個月內,你可以全力去尋證,好叫仙人脫罪,若能查明真相,朕自當依你所言,還仙人清白,放他出宮。」
海文吉聞言,眉頭微皺,卻又不敢太過露出異樣,只得小心翼翼地問:「那若是一個月內找不到證據,又該如何是好?」
此話一出,小皇帝的眼神驟然一變,眼中流露出一絲寒意,殺氣隱隱:「朕已說過,暫且不會治仙人之罪,但如你花了大把時間仍無所獲,賊人抓不著,那便莫怪朕,屆時,這罪只得由仙人一人承擔。」
海文吉心中暗罵,心想:媽的,這小皇帝心中有數亦兄不是賊人,這明擺著是讓我去抓那內奸。
雖說我本就有這個打算,可這事哪有這麼容易?若真能一個月內揪出賊人,我早就成了第二個仙人,還用在這裡跟你們磨牙耍嘴皮子嗎?
就在他暗自盤算時,小皇帝見他低聲不語,雙眉微微一挑,冷聲道:「海文吉,你可是有異議?」
海文吉聽見此言,忙收斂心神,神色恭敬,回道:「微臣豈敢?只是微臣身居小官之職,查這~~~麼大的案子,若要查出仙人無罪的證據,恐怕有些不方便啊。」
這番話聽似謙卑,實則話中有鋒,他分明是在暗示:你要我去查內奸,總得給我些實權吧,要不然我去哪都被攔在外面,這還怎麼查?
小皇帝聞言,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淡淡道:「你手上的金牌當成是玩物嗎?這金牌乃朕親賜,無論你想去哪,做什麼,皆可保你進出自由,無人敢擋。」
一語落下,海文吉心中隱隱覺得這塊金牌的分量猛然變重。
原本只是一塊普通的出入金牌,現在被小皇帝賦予了新的含義,甚至有那麼一瞬間,他竟覺得這金牌或許會有朝一日變成真正的免死金牌。
海文吉摸了摸懷中的金牌,心中五味雜陳,卻又不得不承這份權責。
小皇帝見海文吉默然不語,繼續問道:「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有。」
海文吉抬眼看向小皇帝,忽地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輕聲回道:
「微臣還有一言,若要臣去查仙人無罪之證,倒不如也讓王將軍去查仙人施展邪術的證據,這樣才顯得公平嘛。不然微臣拼命查證,忙裡忙出,累如老狗,好不容易才洗清仙人的罪名,免得仙人冤屈。可這一個月王將軍若是去青樓風流快活,喝茶吃飯,倒是不痛不癢,事不關己,怎麼也說不過去呀。」
此話剛落,朝堂之上瞬間一片寂靜,眾臣都是傻愣住了,這海文吉未免太大膽,居然當眾嘲諷王將軍,頓時目光齊齊落在王原英的身上。
只見王原英聽聞此言,臉色頓時漲紅,眉宇間隱隱透著怒火,眼中寒光乍現,怒喝道:「海文吉,你——!」
海文吉見他大怒,卻絲毫不慌,反倒冷笑一聲,淡淡道:「王將軍何必如此動怒?我說您去青樓快活一個月,這可是看得起您。怎的,莫非您一炷香的功夫就出來了?」
他不斷繼續說著,朝中眾臣心中都是一驚,這話實在是帶著幾分刻意的侮辱,朝堂之上像他這樣說話的,還真是難找出第二個。
連小皇帝也微微皺眉,面色不悅,他猛地一拍龍椅,聲音帶著幾分怒意:「夠了!海文吉,這裡是朝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有如此放肆,朕定不輕饒。去做你該做的事,莫要節外生枝!」
海文吉聽到皇上的訓斥,心中略有些不悅,卻也知分寸,急忙垂首行禮,不再多言。
小皇帝隨即將目光轉向王原英,聲音冷然:「王將軍,現下天合境內無戰事,你便著手查查宮中是否有異動,是否有人施展邪術。凡是與仙人有關之處,皆可細查,無論何人皆可盤問,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王原英抱拳領命,臉色雖仍透著幾分不忿,但在皇上威嚴面前,他也只能壓下怒火。
小皇帝見眾臣皆已領命,沉聲道:「退朝!」
隨著這一聲令下,殿內的眾臣紛紛行禮退下,雖然他們表面恭敬,然心中卻各有盤算。
原本晴空萬里的朝堂之外,天空忽地陰沉如墨,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風雨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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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文吉心事重重,腳步慢悠悠地從宮門走出,腦中思緒紛飛。
他思索著該如何讓白雪靈出手幫忙,雖知她對亦兄一心一意,奈何她是冥族中人,對朝廷這些中毒的武官只怕毫無憐憫之心,甚至巴不得他們全數身亡。
冥族向來與天合勢同水火,白雪靈豈會無端涉險?
正踱步間,忽見百官中一人快步朝他走來,竟不由分說一把將他拉到一旁,進了一處較為隱秘的巷道。
海文吉瞇眼一看,來人正是賴尚書賴鴻儒,心中一動,卻故作輕鬆,笑道:「呦,這不是賴大人嗎?怎麼有這閒情,來攔我這小官?」
賴鴻儒面色緊張,顧不得他嘲弄,壓低聲音急促道:「海大人,你怎麼還能如此從容?皇上派給你的這差事可是命懸一線,隨時要掉腦袋的,你卻偏要多此一舉,讓王將軍也查那所謂仙人施術的罪證!萬一真是仙人所為,你豈不是自尋死路?」
海文吉聽他此言,微微一怔,隨即冷笑道:「賴大人這話是怎麼說?難不成連您也不信仙人的清白?早朝時您可一言不發,沒見您替晚輩說好話,怎的這會兒朝堂一散,反倒來責問我了,這可叫晚輩為難啊。」
賴鴻儒無奈搖頭,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海大人,你剛入朝不久,本官自當提點一二。皇上對你雖有幾分容忍,但你今日在朝堂上如此放肆,言語無忌,這般行徑豈能在皇上心中留下好印象?即便你背後有仙人撐腰,也不得如此肆意妄為。況且仙人此刻自身難保,身陷謠言之中,軟禁於宮中,還有誰能做你後盾?」
海文吉聽他說教,眉頭一皺,心中有些不快,冷笑道:「賴大人,晚輩方才在朝堂上嘴神附體,大殺四方,現在收功不及,您再多說幾句,恐怕晚輩一時失言,誤傷了友軍,那可就不好了。還請高抬貴手,放晚輩一條生路。」
賴鴻儒卻毫不退縮,繼續道:「海大人,你身在朝堂,怎能只顧仙人一人?仙人雖是你結義兄弟,但國家大事豈可全憑私交而論?你今日在朝堂上,只顧著為仙人辯護,卻未曾為天合的大局著想。仙人若有冤屈,固然需要澄清,可你心中難道不明白,這整件事牽涉甚廣,不僅關乎一人之命,還關乎天合國祚與萬千子民的安危?」
海文吉聞言,頓時心中一凜,卻也不肯輕易屈服,冷冷道:「賴大人,您可知道,仙人便是天合的大局!若無仙人,天合朝廷將無法抵擋外敵,內賊也將有機可乘,繼續在宮中肆意妄為。若連仙人都保不住,天合的未來只怕不堪設想。」
賴鴻儒聽後,沉默片刻,眉頭深鎖,語氣中卻多了幾分隱晦的暗示:「海大人,你如此固執,豈非自尋死路?你若真想保全自己,即便是仙人,恐怕也得適時放手。世事無常,為官之道在於權衡利害,有時捨得一人,才是保全大局的明智之舉。」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gwLahhaH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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