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心中微微一動,暗暗思索,賴鴻儒這番話分明是在暗示,仙人一旦陷入更深的危機,他便得考慮自保,哪怕要與仙人割席斷交。
他怎麼會這麼說?
這賴大人倒真是老謀深算,說這些話,是想試探我還是為了求和派?
海文吉眼中寒光一閃,語氣斬釘截鐵:「賴大人,您不必再勸。亦仙人是我兄弟,若有冤屈,我自當替他討回公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捨棄他。若為官之道就是背棄朋友,那我海文吉寧可不當這官!」
賴鴻儒見海文吉如此堅決,臉色稍有變化,輕嘆一聲,語氣也變得有些無奈:「海大人,冤或不冤,這可不是你說了算。朝廷之事波譎雲詭,即便仙人真有冤情,為保全自身,你也不必為他據理力爭。這才是為官之道,否則只怕你自己也難逃此劫。毒殺眾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當真要一意孤行,禍害到海大人與海將軍嗎?」
海文吉雙眼微眯,心中已有計較,笑道:「賴大人這番話,不過是想讓我識時務,放棄仙人而自保,恐怕大人也怕這場風波會波及自身吧?可惜啊,海某對兄弟有義,對大人這為官之道不敢苟同。賴大人您還是管好自己,好好保重身體,莫讓那賊人也在您飯碗中下毒,小心為上啊。」
賴鴻儒見這年輕人屢勸不聽,怒意頓時浮上心頭,雙眉一挑,冷冷嗔道:「海大人,難不成你真以為自己走的是所謂的正道?」
海文吉聞言,神色依舊淡然,輕輕一笑,目中帶著幾分嘲弄,緩緩道:「正道?呵,賴大人高看我了。海某從來不認為自己走的什麼正道,只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皇上命我去洗清仙人冤屈,我自當竭盡所能,如有旁人心存揣測,誤以為我這小官心懷正氣,那只能說明他們自己心裡有鬼,見不慣我行事,妄圖以自身經歷衡量世人,掌控他人。」
海文吉語氣冷然,眼神如刀,直指賴鴻儒。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至於我要王將軍去查那罪證,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莫讓那老匹夫在此胡攪蠻纏,妨礙我辦事。至於我在朝堂上口出穢言,看似輕浮放肆,實則是在試探皇上對我這小官的容忍底線。而今我可以很確定,皇上不但容忍,還站在我這邊。」
海文吉說罷,目光依舊鎮定,似乎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言語中透出一股不容挑戰的自信。
賴鴻儒聽得眉頭一皺,眼中怒意更甚,冷笑道:「如此說來,海大人是當真不知天高地厚,竟以為這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呵,今日你再不聽勸,那可別怪本官翻臉不認人了!」
見賴鴻儒語氣轉冷,海文吉也稍稍正色,沉聲道:「賴大人若有什麼想法,何不明說?你這番遮遮掩掩的態度,莫非有什麼不便之處?」
賴鴻儒深吸一口氣,索性不再隱瞞,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好!既然海大人如此執拗,那本官便也不廢話。你且聽好了!這場風波若要平息,仙人必須認罪。此事無他法可解!」
海文吉聞言,心中一驚,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厲聲道:「為何?仙人無罪,為何要讓他認罪?」
賴鴻儒冷哼一聲,雙眼寒光閃爍,語氣陰沉道:「海大人,你別以為這件事是誰的對錯那般簡單。仙人雖說無罪,但這風波已起,朝堂上下,早有人暗中推波助瀾,想將此事擴大。皇上年幼,天合風雨飄搖,眾臣心思各異,若無一個罪人頂罪,這場風波便難以平息。」
海文吉沉聲問道:「那麼,讓仙人認罪,又能如何解決此事?」
賴鴻儒目光炯炯,緩緩道:「仙人若肯認罪,便是承擔了整件事的責任。朝廷自可將此事推諉於他,說這毒乃是他施展邪術所致,這樣一來,天合便有了交代。而你我也可藉此避開風險,保全自身。」
他語氣微頓,見海文吉神情依舊不動,又繼續道:「你可知道,若仙人拒不認罪,此事必將牽連甚廣。那時無論是文宗海大人、海將軍,還是你海文吉,都難逃牽連,甚至連我求和派都逃不了。朝中已有不少人暗中針對你們海家,此事若無人頂罪,皇上即便站在你那邊,也勢必會為了穩定朝局,親自下手處置你們。」
海文吉聞言,心頭一震,卻不是因為賴尚書說的話,而是他心中所想。
他沉聲道:「若要認罪,這樣豈不是讓那內奸得逞?」
賴鴻儒重重點頭,語氣凝重道:「海大人,這件事不是你一己之力能解決的。你我皆是朝廷中人,首要在於保全自身。仙人若肯認罪,他一人承擔所有罪責,便可化解此劫,你我也能全身而退。難道這樣的結果不比讓你我共赴黃泉更好?至於那賊人,他日必有人收拾他。」
海文吉冷冷一笑,心中憤怒漸起:「賴大人,您這為官之道倒是教得精妙,可惜在我海文吉眼中,兄弟有難我豈能置身事外?仙人是我的兄弟,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他認罪。若我今日讓他一人背負罪名,來日又有何臉面面對天下?海某就要既捉拿賊人,又保全仙人,兩全其美!」
賴鴻儒見他如此決絕,臉上怒色更甚,冷哼一聲:「愚昧!實在愚昧!既然你冥頑不靈,那老夫也不再相勸,靜待你自取滅亡!哈啾塌!」
言罷,賴鴻儒猛然打了個奇怪噴嚏,一邊抹著鼻涕,一邊拂袖而去,步履急促,神情中滿是怒意與不屑。
這下兩人可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海文吉無奈嘆了口氣,沒想到賴尚書固然聰明,行事卻如此果斷狠辣,就連仙人都能當作拋棄用的棄子,真是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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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文吉心思百轉,默默思索著當前的局勢。
皇上的意思是要他揪出潛藏的內奸,為亦真證明清白,可眼下的狀況卻遠非如此簡單。
內奸行事縝密,行事皆是經過深思熟慮。這個人若是心存戒備,一個月的時間根本不足以將其揭露。
更何況小皇帝順應王將軍的意見,將亦真軟禁宮中,這一舉動無疑讓事情變得更加棘手。
海文吉暗自嘆息,目光幽深。
他左思右想,終究放棄了揪出內奸的念頭,心道想要證明亦兄無罪,自有其他方法,也不必急於一時。想到這裡,他決意另尋良策,暫且不與宮中勢力正面衝突。
帶著沉重的心情,海文吉趕回醫館,卻又想到這裡的人還不知亦真已被收押的消息,心頭頓時感到頭疼無比。
一進醫館,便見劉羽晴迎面而來,目光急切,隨即問道:「海文吉,怎麼亦大哥沒跟你一起回來?」
海文吉面色不改,淡然扯謊回道:「皇上有命,讓亦兄留在宮中一個月,教導生靈學問,譜寫生靈錄等事,暫時不會回醫館,需住在宮中。」
劉羽晴聞言,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她上下打量著海文吉,雖心中存疑,卻見他神色自若,毫無破綻,便壓下心頭的疑慮,雖有些不滿,卻也沒多說什麼。
海文吉此時轉移話題,問道:「白姑娘如今在何處?」
劉羽晴回道:「在後院呢,剛才還在幫忙幹活。」
海文吉微微頷首,隨即瞥了一眼旁邊的秦武犽,暗中使了個眼色。
秦武犽會意,微微點頭,便上前去幫劉羽晴整理物什,實際上是拖住她,免得她在自己與白雪靈談話時闖入。
海文吉心中盤算妥當,遂轉身朝後院走去。
後院之中,白雪靈正獨自忙碌,手中握著一把掃帚,專注地清理著地面。當海文吉靠近時,她倏然抬頭,目光如劍,冷冷盯住來人。
「白姑娘,妳可還安好?」海文吉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謹慎與關切。
白雪靈見是海文吉,神色驟變,戒備之心頓時升起。她猛地放下手中的活,眼神冰冷,直視著海文吉,語氣狠戾:「你來做什麼?」
海文吉微微一嘆,心中無奈。
他早料到白雪靈對自己有極深的戒心,畢竟他是唯一一個識破她冥族身份的人。
她的秘密被他攤開在陽光下,這份警惕自是情理之中。這份戒心,像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橫亙在兩人之間。
「沒什麼,只是有事想請妳幫忙。」海文吉的語氣放得很輕,似不欲激起她更大的反應。
白雪靈冷冷一笑,帶著濃濃的嘲諷,斬釘截鐵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她語氣之中滿是決絕與排斥,仿佛他眼前的人與她有著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海文吉聞言,心中不禁苦笑,暗道:真是無可奈何,老子花了那麼多心思,才勉強與她拉近了關係,如今好不容易見些起色,卻因識破她身份,關係又回到了原點,甚至更糟。
他長嘆一聲,語氣依舊和緩:「白姑娘,我明白妳對我有誤解,但此時此刻,我只求妳幫個忙,事情過後,我自當不再打擾妳。」
白雪靈冷哼一聲,絲毫不為所動,目中寒光四射:「海文吉,你別再裝了。你是天合人,我是冥族人,咱們本就不是同路人。你識破我的身份,又怎能讓我相信你?」
海文吉微微皺眉,語氣卻依舊溫和:「白姑娘,我並無惡意,若是有心加害妳,妳我相識之時便可動手,何必等到今日?我知道妳心中有許多疑慮,但今天這件事非妳不可。」
白雪靈聞言,眼神微微閃爍,雖然仍不信任海文吉,但對方言辭懇切,卻也讓她不由得有些猶豫。
然而,她內心深處的防線依舊牢不可破。
「不必再說了,我死也不會幫你!」她斬釘截鐵地回絕道,語氣之中滿是冷硬與決絕。
海文吉見狀,心中一時無計,面對如此頑固的白雪靈,他也不知該如何再勸。
但他深知,今日若沒白雪靈幫忙,亦真的清白便難以證明,當下他只能強壓心中不快,繼續耐心相勸。
「白姑娘,這件事關乎性命,妳若不出手,亦兄恐難逃此劫。妳我雖有嫌隙,但這次我只希望妳能看在亦兄的份上,暫時放下成見,助我一臂之力。」
白雪靈聞言,眉頭一皺,心中微動。她對亦真之情甚深。
此刻聽海文吉如此提及,內心不由得掀起一絲波瀾。
她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道:「他怎麼了?」
海文吉言簡意賅,將宮中發生的事一一講述,並未隱瞞半分。
白雪靈起初靜靜聽著,目光深沉如水,然後越是聽下去,她的臉色瞬變,先是愣在原地,仿佛一時未能完全接受這個驚人的消息。
片刻後,一股無形的殺氣從她身上驟然爆發,猶如狂風暴雨般洶湧而來!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iUiXSRL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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