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處,海文吉的聲音低沉壓抑,彷彿已徹底陷入了殘酷的想像中。
他的手緊緊攥住袖口,指節發白,身體微微顫抖,似是被憤怒吞噬。
秦武犽見他如此,心中也是一寒,暗想這賊人若真落在這主子手中,恐怕真的會生不如死,受盡世間一切酷刑。
「千刀萬剮,凌遲處死…這些都不算什麼。」
海文吉喃喃道,雙目無神:「我要的是,讓他每一寸肌膚都體會到徹骨的痛苦,讓他日日夜夜不得安寧,時時刻刻陷於煎熬之中,讓他連求死的機會都沒有!」
秦武犽聽得心頭一顫,雖然也對那賊人痛恨至極,但看著海文吉這副模樣,心中竟生出一絲寒意。
他知道海文吉素來行事果決,這番話絕非戲言,若真讓他抓住那賊人,這些酷刑恐怕都將一一實現。
此時天邊已隱隱泛起一絲白光,海文吉長歎一聲,雙手緊握,彷彿在壓抑著心中那翻湧的怒火與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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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一開啟,百官陸續入殿,各就其位。
然而海文吉站在末位,環顧四周,卻發現今日朝堂上,竟少了四成武將。
原本井然有序的朝列,今朝東缺西少,三三兩兩,空席一片,顯得格外淒冷突兀。
海文吉默然不語,目光不時投向亦真往日所坐的席位。那座位仍舊安靜地立在那裡,似乎是提醒著眾人仙人還沒到來。
百官們都是彼此眼神交流,雖嘴上說不知仙人為何缺席,心中卻早已心知肚明,無需多言。
早朝依舊如常進行,眾臣依序稟報國事,然則今日氣氛卻顯得異常沉寂,朝堂上仿若籠罩著一層無形的陰霾。彷彿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什麼,或是一場未來的暴風雨。
隨著最後一位官員奏報完畢,殿中一時無聲,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就在海文吉準備出列之時,眼角餘光卻瞥見武將行列中,一道身影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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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正是王原英將軍,他身披玄甲,步履穩健,眼神冷峻,周身隱隱透出一股壓迫之勢!彷彿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此刻他昂然立於朝堂正中央,微一拱手,沉聲道:「皇上,臣有本啟奏!」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眾目齊聚,連皇上也放下手邊的事情,抬眼望向王原英,淡淡問道:「將軍有何事奏來?」
王原英略一頓步,隨即上前,沉聲道:「啟稟陛下,近日朝中流言四起,謠傳不明病疫悄然在宮中蔓延,致使諸多朝臣相繼染病,無法上朝。臣查探多時,發現染病者多數為我天合重臣,甚至文武將也未能幸免,此事非同小可,已嚴重影響國事。」
此言一出,百官頓時議論紛紛,面面相覷,都露出不安的神色。
王原英冷冷掃視一圈,語氣更顯沉重:「更有傳聞,這病疫乃是源自一股邪術,暗中侵蝕朝中命官。臣不敢妄言,但這股邪術的源頭,近來似乎與仙人亦真有關。」
此話如同火藥引燃,瞬間在朝堂上炸開。
百官無不驚愕,面色驟變,低聲交頭接耳,殿中一時沸沸揚揚,氣氛瞬間緊繃。
眾人都知道王原英乃朝中重將,素來冷靜果決,從不輕易開口,而他此刻出言,無疑是將矛頭直指亦真。
小皇帝眉頭微蹙,目光深沉,抬手虛按,示意眾臣安靜,聲音不疾不徐:「你說的事情,王愛卿可有證據?」
王原英一拱手,斬釘截鐵道:「臣並無確鑿證據,但眾臣病情怪異,種種跡象表明,這邪術極有可能來自非凡之人。而亦真仙人身懷異術,雖曾有濟世之德,但如今宮中傳言甚囂塵上,若不查明此事,恐難平眾心!」
此時,海文吉再也按捺不住,猛然邁步出列,眼中怒火中燒,沉聲道:「王將軍,亦真乃我天合朝廷的貴客,德行高潔,豈會施展邪術害人?這些謠言空穴來風,將軍此時妄加指責,到底是想幹什麼?」
他話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直指王原英。
王原英冷冷一笑,目光如炬,並不退讓:「海大人,朝中之事關乎天下安危,不容半點馬虎。謠言止於智者,若仙人無愧於心,自當願意接受調查。若不然,我等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他話語針鋒相對,帶著濃濃的挑釁意味。
朝堂之上,氣氛驟然劍拔弩張,眾臣皆屏息凝神,靜觀事態發展,心知今日這一場爭執,恐怕難以善了。
王原英冷冷一笑,又接著緩道:「更何況,昨夜間已有傳聞,仙人已被皇上收押,皇上此舉,莫非不正是默認了誰是始作俑者?」
此言如錘落地,又震驚四座,朝堂上頓時掀起一陣嘈雜,眾臣紛紛低聲議論,彼此交換著複雜的眼神。
氣氛如潮,迅速將沉寂的朝堂推向了風暴的邊緣。
小皇帝眉頭微微一蹙,雙眸中寒芒一閃,隨即威儀不動,舉手示意眾臣安靜,聲音沉穩道:
「妖術的傳聞,朕已有所耳聞。然而仙人暫被收押,並非出於指責,而是為了保護其安危。王將軍,若你有確鑿證據,朕自會有安排。謠言止於智者,若無證據,朕不想聽這些無稽之談。」
小皇帝的語氣冷峻,字字如釘,重重敲擊在朝堂之上。
王原英並未退縮,繼續進言:
「陛下,這病來勢兇猛,無藥可醫,甚至連宮中御醫亦是束手無策。天合醫學博大精深,從古至今,除卻即死的病症,無一不能醫治。如今此病日漸入骨,無藥可解,其症狀前所未聞,難道還能不是妖術?天下醫術再高,也無力應對這等怪病,臣以為,若非妖術作祟,又是何解?」
他語氣堅定,目光灼灼,字裡行間充滿著不屈與疑慮,朝堂上再度響起了低語聲。
眾臣都心中有數,宮中染病者不在少數,且都是為朝中重臣。這一番指責,已是步步緊逼。
小皇帝環顧四周,見眾臣皆低頭不語,心中不悅,正聲道:「眾卿家可有異議?」
這一問,聲音低沉如雷,回蕩於殿堂之間,壓得所有人不敢出聲。
片刻後,終有一老臣踱步出列,正是海洛濤。
他年逾古稀,白髮蒼蒼,卻步伐穩健,眼神銳利如舊。
他拱手一拜,朗聲道:「啟稟皇上,老臣有話想說。王將軍,老臣自幼見你長大,深知你為人剛正不阿,言無忌諱,素來佩服。但這事不過是些許流言,怎能輕易將其與妖術相提並論?」
他話鋒一轉,目光炯炯,繼續道:「天合醫學確實廣博,然而天下毒物亦是層出不窮。御醫束手無策,難道就不可能是某種罕見劇毒作祟?我朝重臣接連染病,莫非僅僅妖術一說能解釋?為何不先查探是不是有人暗中下毒?」
王原英面色冷峻,語氣如劍鋒般鋒利,朗聲道:「海大人,您說下毒?這天下又有誰有這個膽子,敢毒害我天合朝廷重臣?此乃抄九族之罪,若是有人敢為,便是大逆不道!仙人若非施展邪術,那這毒從何而來?」
他雙目炯炯,語氣逼人,似是每一字都帶著鐵血將門的威嚴,不容反駁。
海洛濤聞言,卻不急不躁,嘴角浮現一絲淡然的笑意,沉聲道:「不錯,抄九族之罪,誰人敢犯?仙人亦真豈會不知此罪之重?他若真是有心禍害我朝武將,施展妖術,又能有什麼好處?難道他不知道這是自取滅亡?」
他說到這裡,語氣柔和,卻每一句都帶著深思熟慮,彷彿在剖析每一個細節,讓人無法輕易反駁。
說得好啊爹!再多說一點,堵住他的嘴!海文吉心道。
王原英目光一閃,冷笑一聲,隨即反問道:「怎麼會沒好處?難道海大人真的如此天真,看不出其中的玄機?朝中人雖沒多言語,但人盡皆知,仙人素來傾向於求和之策,而這次染病的大臣,都是我主戰派的核心人物。海大人,您身為主戰派的要員之一,怎麼反倒為仙人辯護起來了?」
此言如針刺心,朝堂上眾臣的神色變得更加複雜。
王原英的話語不僅咄咄逼人,還將仙人與求和派的聯繫牢牢扣緊,幾乎將責任全然推到了亦真頭上。
他的目光掃視眾臣,似是要尋找支持者,而海洛濤則保持著冷靜,眼神深邃如潭水,絲毫不為所動。
海洛濤微微一笑,拱手道:
「將軍此言差矣。求和主戰之事,朝中爭論不休,仙人更偏求和,乃是基於萬物皆為靈的理念,主戰派自然也包含其中。仙人向來行事光明磊落,從未有過害人之心。再說了,若真是仙人所為,難道他不知這樣的後果,會將自己置於何等險境?這天下人都有雙眼,皇上更是日理萬機,若真是仙人施法謀害重臣,又有誰會容他在朝中立足?其一心為國,怎麼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
海洛濤這番話輕描淡寫,卻字字直指要害。
他明白,若要保住亦真,必須從理智出發,絕不能讓感情左右。
他的語氣平和,但卻暗藏深意,將仙人置於正義與大義的高地,讓王原英的指責顯得偏激無據。朝堂之上氣氛如同一張緊繃的弓弦,似乎隨時會被某一句話所引爆。
只聽小皇帝稚嫩的聲音響起,淡然中透著一股權威:「眾愛卿莫要爭吵,朕自有定奪。」
他語氣輕柔,但話語落下之際,朝堂上的喧囂頓時減弱,群臣不敢再多言。
小皇帝隨即掃了一眼海文吉,目光中閃過一絲興味,略一挑眉,說道:「海愛卿,看來你心中多有不服。你身為仙友,自然要替仙人辯護,但若真的是仙人所為,你也難逃責罰。眼下眾臣在場,若有什麼話儘管說。若你能證明仙人的清白,朕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
海文吉聽罷,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爍,仿佛對這一切早已不屑一顧。
他緩緩開口,語調中帶著一絲嘲弄:「這早朝不過是個笑話,跟這妖術之說一樣荒唐無稽。臣無話可說。」
此言一出,朝堂上瞬間如炸開的鍋,群臣震怒,怒斥聲此起彼伏。
站在王原英身旁的一位武將怒目而視,大喝道:「這話大逆不道!你藐視皇上,狂妄自大!你雖沒有明說站在哪派,卻與賴尚書交往甚密,已是半隻腳踏進求和派的大門。如此目光短淺,怎堪為仙友!莫非你與那仙人真是同流合污,狼狽為奸?」
海文吉神色冷漠,對此無動於衷,只是微微抬眼,淡然問道:「閣下是何人?」
那武將剛欲開口:「我乃——」
誰知海文吉揮了揮手,輕蔑道:「算了,本公子不想知道,反正也是蠢貨一個。」
言語之中,毫無一絲顧忌,語氣輕描淡寫,彷彿朝中重臣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這話如火上澆油,那武將怒火中燒,臉色漲得通紅,大步上前,指著海文吉怒斥道:「皇上,臣請奏!治這人的罪!他竟敢如此狂妄,當眾辱罵朝臣!」1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AEKVpHS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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