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步出房門,腳步微顫,剛下樓梯,渾身便如墜冰窟,惡寒陡然襲來,全身止不住地發抖,冷汗如瀑般自額上流下。
他心頭一片驚慌,暗罵自己:媽的,老子是吃錯藥了嗎?居然在白雪靈面前揭穿了她!這姑娘可是冥族人啊!要是她動了殺心,老子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他想到這裡,只覺得後背涼意更甚,冷汗愈發滾滾而下。
好在福大命大,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海文吉心中不停碎念,彷彿這樣才能稍稍平復內心的恐懼,卻仍是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找了張椅子一屁股坐下,雙手死死壓著自己發顫的雙腿,但牙關卻忍不住上下打顫,叩叩作響。
此時,秦武犽正好從旁邊走過,一見海文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便眉頭一皺,急忙上前關切道:「文吉,你怎麼了?怎麼抖得這麼厲害?」
「我…我哪有…抖。」海文吉一邊顫抖著,一邊嘴硬:「你…哪隻…眼,眼睛…看到…我在抖抖抖的?」
秦武犽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左眼右眼都看得清清楚楚…老天!連殘像都出來了!這是什麼深奧的輕功?你這是得了哪門子的奇異絕學?」
海文吉又氣又急,偏偏說話不利索,連罵人都顫顫巍巍:「我…我…殘、殘你娘!」
秦武犽見狀,忍俊不禁,但也不敢怠慢,生怕海文吉真出了什麼岔子,連忙大喊:「劉姑娘!快去拿些丹藥、補湯、燕窩人參,什麼有用的快拿來!再不快點,文吉恐怕要一分為二了!」
隨著秦武犽的叫喊聲,府裡的人忙作一團,而海文吉仍是坐在那裡,渾身止不住地打著顫,心中不住暗罵:我命可真大,居然和冥族女子打了這麼久的交道還能活著,早知道就應該找魏彤或武犽一起上去,偏偏獨自上陣,真是自尋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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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海文吉便與亦真並肩站在嚴和正宮外,這是七日一次的朝會時辰,群臣早已按例列隊等候皇上駕到。
宮外,微風徐徐,晨光尚未透過厚重的雲層,空氣中透著一絲清冷。
海文吉一掃四周,目光遊走在文武百官之間,卻發現似乎少了幾個人,心中不免納悶。
亦真側過身,見他神色有異,便低聲問道:「文吉,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一整晚不停冒汗,抖了好幾個時辰,直到深夜才稍稍好轉。」
海文吉心中一驚,忙故作鎮定,擺了擺手,笑道:「亦兄,也沒什麼大事,不過是吹了些冷風罷了。你看我現在不是生龍活虎,氣色如常嗎?」
他言語間極力掩飾,生怕亦真察覺到自己的異樣,卻仍止不住心跳加速,腦中再度浮現白雪靈那冷冽的眼神,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文吉這怪異行徑,倒也不是第一次了,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亦真深知海文吉性情,見他如此,便知多問無益,遂淡淡一笑,不再追究。
海文吉見亦真不再追問,暗自鬆了口氣,忽又想起什麼,低聲問道:「亦兄,今天這早朝,怎麼看著少了幾個人?」
亦真聞言,也回頭四處張望了一眼,隨即搖了搖頭道:「似乎的確少了幾位,但我也不敢確定,或許是有人來遲了。」
海文吉目光再度掃過那些站在朝會隊伍中的官員,眉頭微皺,沉思片刻,卻也不再深究,淡然道:「大概是吧,來遲幾位也不算稀奇。」
說罷,他又繼續望向宮門外,靜靜等候。
然而,儘管話語輕描淡寫,海文吉的心底,卻始終掠過一絲不安,彷彿冥冥之中,有什麼不祥的預感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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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如常進行,殿中鐘聲響起,文武百官依序站立,列隊而入,當今日之事照舊在嚴和正宮中展開。一切似乎安然無恙,唯有海文吉獨自待在角落,卻難得沒有打瞌睡。雖面色從容,心中卻是一片狐疑,雙眼不停在堂上四處張望,眉頭微皺。
朝堂上,眾臣依次彙報國事,言辭鏗鏘,聲聲入耳。然而海文吉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對勁。
幾番細察之下,他確定那文武官員的隊列中,的確少了幾個人,特別是那些武官。
先前他以為是自己眼花,未曾多想,如今卻確定是有人缺席,這讓他越發疑惑。
「這些人怎麼突然都不見了?」他心中暗想,但身處朝堂之上,自是不便發問,只得悶在心裡,耐心等著早朝結束。
朝會一散,亦真依舊照常前往進福宮,他要去查探姚氏兄弟的生靈錄進度,這是近來亦真所關心的事。
海文吉本打算跟他一起,卻見遠處的賴鴻儒朝他招手,面色凝重,示意他過來一趟。
海文吉只得笑著對亦真說道:「亦兄,我稍後再去找你。」
亦真聞言,點頭示意,隨即自去進福宮。
海文吉則步履輕快地走向賴鴻儒,兩人相見,互抱拳行禮,隨後寒暄幾句。
「賴大人今天臉色不太好,莫不是操勞過度,身子欠安?」
海文吉故作輕鬆地笑道,語氣中卻帶著一絲打趣:「瞧這幾日,朝中好些大臣病了,您可得當心,別被這風寒侵了身啊。」
賴鴻儒聞言,微微皺眉,目光轉為凝重,低聲道:「海大人,老夫無病,倒是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於你。」
海文吉心中一動,面上卻仍保持著輕鬆神色,笑問道:「哦?什麼事這麼嚴肅?」
賴鴻儒用眼神示意,看四下無人,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正是你方才所提的事情。最近朝中武官一個接一個染病,雖說病情不重,但卻不得不告假回府,長期在家休養。」
海文吉眉頭一挑,心中暗自驚疑,隨即笑道:「原來如此。賴大人您得當心才是,您可是我們求和派的中流砥柱,若是感染了風寒,朝中恐怕要亂成一團了。」
賴鴻儒急急擺手,目光中透出幾分焦灼,低聲道:「海大人,這病情非同小可,老夫懷疑,這不是普通的風寒。」
「哦?」海文吉一愣,語氣變得謹慎,壓低聲音道:「賴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賴鴻儒神色凝重,目光四處打量,確定無人竊聽,才低聲說道:「最近,宮中開始流傳著一種怪病,專挑那些武官下手。朝中的好幾位武將都莫名其妙地染上了。」
海文吉聽了,頓時心生疑惑:「這事居然這麼嚴重?那大人您認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賴鴻儒搖了搖頭,憂心忡忡地說道:「目前沒人知道,只知這病來得蹊蹺,幾位醫術高明的大夫已是束手無策。老夫懷疑,這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人禍?」
海文吉一驚,雙目圓睜,隨即低聲道:「賴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武官雖是主戰派居多,卻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大臣一個個病倒,那天合還不成一團亂了,不如我們請皇上派御醫出馬吧。」
賴鴻儒重重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焦慮,說道:「你且繼續聽著,老夫最近聽得許多宮中傳言,說這怪病乃是有人施了妖術,暗中作祟,這才導致那些武官接連倒下。」
「妖術?」海文吉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色微變,驚道:「大人,你是說,有人懷疑是…」
話未說完,已被賴鴻儒急忙摀住嘴巴。
「嘘!別這麼大聲,小心隔牆有耳!」
賴鴻儒神色驚恐,急忙四處張望,壓低聲音道:「宮中流言四起,人人心驚膽戰。這妖術之說,雖未有確證,卻已在暗中滋生謠言。你我不可胡亂議論,尤其不要牽扯到仙人。」
海文吉聽聞賴鴻儒的話,心中猛然一震,頓時覺得事態嚴重,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神色沉凝,壓下心中的驚慌與疑惑,低聲回道:
「竟然有人毀謗仙人!?這簡直是荒謬之極的玩笑!亦兄乃是堂堂七日一朝,事事秉公,早朝之後大多直奔進福宮,身邊更有兩名護衛隨行,忙得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哪來的閒暇施什麼妖術害人?這等謬言不僅是污辱仙人,更是對本公子的輕蔑與侮辱!賴大人,這流言從何而來?告訴我,老子非碰碰兩拳!送造謠之人下地府不可!」
賴鴻儒被海文吉這突如其來的火氣嚇了一跳,抖了抖花白的鬍子,隨即心中暗笑:你那弱小的身板,打兩拳怕是連只蒼蠅也打不死,還想送人歸西?
心念一轉,他急忙道:「海大人果然天生神力,兩拳送人歸西自然不在話下,只是這謠言四處蔓延,無根無據,老夫也是聽得風聲,您若想尋仇,怕是也難找到造謠之人吶!」
海文吉聞言不悅,重重地拍了拍手中紙扇,聲音雖輕,卻透著隱隱的不滿,壓低聲音問道:「皇上知道這事了嗎?」
賴鴻儒搖了搖頭,神色凝重,低聲道:「早朝之時,皇上尚未提及此事,應當還不知情。可這宮中之事瞞不了多久,想必這謠言很快就會傳入他耳中。」
海文吉雙眉微蹙,心中盤算片刻,接著問道:「那賴大人可有聽聞,這怪病的症狀究竟如何?當真連大夫都束手無策,無法醫治嗎?」
賴鴻儒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更低道:「老朽只聽得些小道消息,據說這病與海將軍的症狀如出一轍。海將軍久病纏身,至今尚未痊癒,反倒越來越虛弱,眼下更是無法再上朝,這讓人實在擔憂啊!」
「與我大哥的病一樣?」
海文吉聽到這話,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心中暗自思量。
大哥平日確實顯得病懨懨,足不出戶,可前不久他還難得地上了一次朝,之後更是進福宮找亦真交談,最近看似病情有所好轉,難道…?
他心中轉過幾個念頭,面上卻不動聲色。
賴鴻儒見海文吉沉思,接著道:「海大人,這流言對仙人極為不利。仙人萬物皆為靈的理念,與我們求和派不謀而合,若再任由謠言蔓延,染病的偏偏都是主戰派的武官,便更加引人遐想。若事態繼續惡化,恐怕我們求和派也將受到牽連。」
海文吉眉宇間閃過一絲冷意,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聲音也低沉了幾分:
「賴大人您不必過於憂慮。這事我會仔細處理,這時節越是急於辯解,便越容易讓人懷疑。我等應該以靜制動,您回去後要囑咐其餘同僚,切莫多言,無論有人如何詢問,咱們一概不知。眼下謠言還未傳遍,當務之急是將這事扼殺於萌芽之中。」
賴鴻儒聽到這番話,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欣慰。他抬手向海文吉一拱,語氣誠懇道:「海大人所言極是,這事全賴你多費心了。」
語畢,他匆匆抱拳告辭,急步離去。
海文吉站在原地,目光沉凝地望著他的背影,手中的紙扇輕輕一抖,心中卻湧起了層層疑雲。1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zyYBTaAP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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