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聞言,長歎一聲,終於將心中的不滿與焦躁壓了下去。
他坐回桌前,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隨即調整心情,認真向亦真講解起結拜大典的繁複禮數。
「這大典時辰十分講究,選在辰時,此時辰象徵龍,代表祥瑞和力量,是舉行重要儀式的吉時,方合天地之氣。至於祭品,需備天、地、風、火四象之物,象徵天地庇佑,氣運通達,這兩點都不用我倆操心。名帖書寫需用上好的蟠螭金箔紙,字體需端正工整,表現恭敬誠摯。焚香跪拜之禮,自古便是結拜大典的重中之重…」
他詳盡地講述了從跪拜天地、焚香祭品、誓言對天,再到喝下結拜血酒,一一說明清楚。儀式之繁複,細節之精細,足以讓人心生敬畏。
亦真是聽的有些頭昏眼花,卻仍是死命記住這繁瑣的過程,免得到時出了紕漏。
等海文吉講完,他放下茶杯,又搖了搖紙扇,低沉說道:「亦兄你姑且先聽著,到時我會陪在你身側,有什麼事情,自然會提點於你,倒不用費心去記,反正這終究是兒戲一場,騙人的把戲罷了。」
他語氣沮喪,站起身來說道:「明天一早便要開始準備,你今日先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亦真點點頭,目送他離去,眼中閃過一絲堅決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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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天色初亮,微光自東邊滲透雲層,將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之中。
清和殿外,紅毯鋪展而下,從大殿門口蜿蜒至廣場,直至延伸至皇宮主道,宛如一條燃燒的紅線,牽引著眾人的視線。
殿外早已佈置妥當,整個場地上,宮燈高懸,飄帶隨風輕拂,繡有祥瑞雲紋的旗幟迎風招展,彷彿預示著這場大典的不凡意義。
宮女忙碌於場地周圍,細細整理每一個細節,務求大典萬無一失。各部的文武百官早早趕來,依照品級站在各自的位子上,身著正式的朝服,佩戴官印,氣氛嚴肅而莊重。
清和殿的正門敞開,年幼的小皇帝端坐於一張龍椅之上,神態雖稚嫩,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一絲不符合年齡的威嚴。
龍袍上金線繡出九條盤踞的龍形,象徵著無上的皇權。身旁的總管低聲交待儀式的程序,小皇帝偶爾微微點頭,目光偶爾掠過即將進行結拜儀式的祭壇。
隨著大典的臨近,整個清和殿外的氣氛逐漸變得緊張而隆重,場中贊禮高聲宣唱:「結拜大典,準備開始!」
這聲音像一聲雷鳴,瞬間引來無數目光,眾臣屏息凝神,注視著這一刻的到來。人群中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紅毯兩旁的侍衛列隊整齊,持槍而立,氣氛肅穆。
而皇宮外,成千上萬的百姓早已聚集,他們擁擠在宮牆外,翹首以盼,試圖一睹仙人亦真與小皇帝結拜的盛況。人聲鼎沸,卻又夾雜著一絲緊張與期待,傳言中的仙人,真如傳說般擁有通天徹地的法術?這結拜又會帶來怎樣的變局?
眾人心中懸念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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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文吉在這壓迫的氣氛中緩步走向紅毯,身著一襲青色長袍,氣質清冷。
他的面容如常,平靜得不帶半分情緒波動,但眼中卻隱隱閃過一絲冷冽。
他一步步向祭壇走去,每一步都似與這皇宮的重重華貴隔絕,似乎他從未屬於這繁華塵世,這種孤絕的氣質讓他在眾人眼中愈發顯得如同天外來客。
隨著他上前,百官俱是屏息而立,無人敢輕聲議論。
四象祭壇上的香煙徐徐升騰,氤氳繚繞,籠罩住這片天地,彷彿一場偉大的儀式即將開啟,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祭壇之上,鋪著鮮紅的絲綢,宛如天降錦緞,隨風輕輕飄動。
紅毯從祭壇下方蜿蜒而上,猶如一道火紅的河流,將天地連接起來。
祭壇四角,四根巨大的青銅鼎爐正燃著熊熊的火焰,濃烈的香氣從鼎中升騰而出,與那縹緲的青煙一道升空,將整個祭壇籠罩在一層神秘的氛圍之中。
壇上的四象祭品在晨光映照下顯得分外莊嚴。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正中的烤全豬,體態碩大,皮色金黃油亮,炭火烘烤之下,油脂緩緩流淌,香氣撲鼻。豬嘴中叼著一顆熟透的紅蘋果,兩側以五彩菜蔬點綴,煞是豐盛。旁邊還有一大碗上好的精米飯,象徵豐衣足食,民康物阜。
另一旁,擺放著炙烤好的全羊,羊皮酥脆,肉香四溢,彷彿一碰便能從骨架上滑落。羊旁有一盆酥軟的糕點,表面覆著一層金黃色的蜂蜜,象徵著吉祥與甜美生活。
糕點四周的擺盤也是講究非常,精雕細琢的玉盤內鋪滿了乾果和鮮果,顆顆晶瑩剔透。近旁還有大魚盛盤,魚身碩大而完整,象徵年年有餘。
燭火在祭壇周圍的銅燭台上跳動,每一個銅燭台都高達人腰,燭光搖曳間將四周的紅毯與四象祭品映得明暗交錯。祭壇前陳列的朱紅色大缸裡,漂浮著蓮花燭,點點燭光映照水面,波光粼粼,彷彿天地間的星辰倒影,整個場景更添一絲靜謐與莊嚴。
四象祭品分列四方。
東方的青龍木雕屹立祭壇左側,雕工精湛,每一片龍鱗都清晰可見,像是隨時要振翅飛騰;南方的朱雀燭臺如同一隻展翅的火鳳,銅羽光亮,象徵燃燒不熄的生命力量;西方的白虎石碑則莊嚴肅穆,虎紋鋒利,威嚴凜然;北方的玄武水缸內盛滿清水,水面平靜如鏡,象徵穩定與長久。
紅毯兩側的侍衛筆直站立,手握長槍,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幾名身著綾羅綢緞的宮女,手捧香爐、祭器,行走於祭壇四周,神態端莊,步伐輕盈,猶如遊走的靈鶴。
在這一片繁華、隆重的祭典之中,絲綢飄揚,火光閃爍,食物的香氣四溢,百官肅穆而立,天地間彷彿都為這一場結拜大典而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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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什麼亂七八糟,這到底是過年還是結拜?什麼都拿出來了,這就叫結拜大典?我還以為老子是來跟亦兄成親的呢。
海文吉佇立於祭壇上,臉色難看,心中不停咒罵。
「恭請仙人——!」贊禮官高聲一呼,聲音洪亮,直透雲霄,頓時將眾人的目光拉向殿門口。
亦真緩步而出,今日的他經過了精心打扮,一襲素白長袍披身,外繫玉帶,袖口和衣襟處繡著金線,隱隱泛出耀眼的光芒,隨著步伐輕盈飄動,彷彿一縷仙氣自天外而來。
他短髮自然束起,鬢邊垂下一縷白絲,面容清朗,雙眸如星河浩渺,神情卻冷冽如水,不顯一絲波動。整個人儀態端正,不怒自威,氣質卓然,宛如不染塵世的神仙降臨。
隨著他的一步步走近,四周宮女和侍衛立刻向兩側退去,腳步輕快有序,這些動作既是儀式的一部分,也象徵著對「仙人」的敬畏。
亦真走在紅毯之上,仿佛穿行於雲間,身後的白色長袍拖曳在鮮紅的地毯上,紅白相映,如同寒冬的霜雪融入晨曦的朝霞。
眾臣無不驚歎於他那仙風道骨的氣質,一時屏住呼吸,凝神瞧看。
亦真步上祭壇,環顧四周,四象祭品、熊熊燭火映照著他沉靜的面容,天地在此刻似乎都為他的到來而變得肅穆起來。
他神色不動,仿佛早已習慣這種場面,目光平靜如湖水,沒有一絲波瀾。
走到海文吉身旁,他輕聲道:「文吉,我們今天可要成為真正的兄弟了。」
海文吉心頭一震,險些壓制不住內心的情緒,眼眶微微泛紅,但並非因為欣喜,而是悲憤。
他猛然握緊雙拳,骨節發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隱隱滲出血來。
看著身旁的亦真,他咬牙低聲道:「海某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無一日不想與你結為兄弟,卻絕非是以今天這等形式。」
他目光閃爍,滿含憤恨與無奈,沉聲道:「這結拜大典,我真想一拳將它砸碎。」
他那話音低沉,帶著隱隱的怒氣,仿佛壓抑著多年積累的憤慨,而眼前這莊嚴的場面、那四象祭品與紅毯,在他眼中無異於一場可笑的鬧劇。
他明知無法逆轉這局勢,但內心的痛苦卻如潮水般翻湧。
小皇帝從龍椅上緩緩站起,身形雖顯稚嫩,卻一派威儀,聲如洪鐘,響徹全場:
「天高地厚,日月同輝!今日仙人亦真與海家二子海文吉結為兄弟,願此誼情如山岳之堅,江河之綿,歷久彌新,永不褪色。仙人智慧如海,恩澤四方,願我等共襄盛舉,攜手共進,扶持互助!天地為證,日月為鑒,兄弟情深,永不相負。願我與諸位大臣同心同德,共創天合輝煌之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聞言,齊聲呼喊,伏地跪拜,聲勢浩大,如海潮翻湧。
隨著眾臣禮畢,小皇帝不緊不慢地揮了揮手,兩名侍衛立即從清和殿走出。
他們體格健壯,步伐穩重,然而捧著的物件卻顯得異常沉重,兩人用盡全力才穩住,顯然那物件並非凡物。
厚重的布蓋住了它的真容,場中人無不露出好奇之色。
小皇帝轉身,目光灼灼,稚嫩的面容上透著難以掩飾的自信與威嚴:「朕破開先例,今以此劍為誓,血為盟,見證仙人與海文吉的兄弟之情!來人——上劍!」
他聲音響亮,震動四野。
隨即,又有一名侍衛飛步上前,一把掀開厚布,一道璀璨的光芒驟然迸射而出,猶如晨曦破曉,照亮四方。
那劍劍身碧玉似的通透如霞,晶瑩剔透,劍柄蒼藍,華美如詩畫,與劍身渾然一體。整柄劍自然而威嚴,莊重且神秘,儼然世上絕無僅有之神物。
眾人見狀,無不瞪大雙眼,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群臣紛紛交頭接耳,面露驚色。
連海文吉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瞪目直視,心中一片驚恐。
「那是什麼東西?」亦真看著那把劍,神色微動,低聲問道。
海文吉臉色微變,壓低聲音解釋道:「此乃開國神劍——天綮。傳聞當年開國先皇何欽遠,憑此劍開疆拓土,打下半壁江山。此劍由上古生靈所化,劍身一體成形,無人能仿。沒想到,皇上竟以此劍作為我二人的結拜之誓。」
「天綮劍…」亦真喃喃低語,眼神緩緩凝視著那柄古劍,隱約感受到它散發出的一絲靈光,心中暗自思量,這把劍果然名不虛傳。
三名侍衛小心翼翼將天綮劍捧來,恭敬地將它擺放在祭壇正中央的劍架之上。
眾人屏息靜氣,唯恐打破這莊嚴的氣氛。
那劍彷彿自帶威壓,靜靜佇立在祭壇之上,散發著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海文吉此刻心中五味雜陳,看著那柄神劍,心頭不由泛起一絲寒意,喉嚨乾澀,暗自驚恐:這等神物,居然用來作結拜之證,這等莽撞之事,就連關若筠也未必有這個膽量。
這小皇帝的手段果真不容小覷,經過那妮子的栽培,他對這等明槍暗鬥已漸漸有了想法,前途不可限量。
而亦真只是淡淡地望著海文吉,對那神劍似乎毫無興趣。他神色平靜,內心翻湧著複雜的思緒,卻並未言語。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AW7bqiey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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