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傷微微抬首,神色凝重,低聲道:「這事非同小可,還望仙人能守口如瓶,絕不可聲張。」
亦真面色一正,點頭應道:「海將軍放心,既然是關乎生死之事,我自當謹言慎行,絕不洩露半句。」
然而海傷卻進一步補充道:「就連文吉也不能知道,此事唯你我二人心知肚明便可。」
亦真心中一怔,顯露幾分驚愕,連忙道:「連文吉都不能說嗎?他若知道真相,或許能放心些,難道將他蒙在鼓裡更好?」
海傷搖了搖頭,眼中透出一抹堅毅:
「不妥。他那性子急切,若知道這事,必會暗中徹查。若此時行事太過急躁,反而徒增危險。並且海某還沒完全確認是求和派所為,若更多人知曉,變故便會越大,無論如何還請仙人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海傷的語氣中帶著沉穩與憂慮,他深知弟弟的脾性。
亦真見他言之有理,便只能點頭答應:「將軍所言極是,既然如此,我便不多言,將這事藏在心中,絕不洩漏。」
隨後,海傷花了些時間將自己打理得妥當,又將先前為掩蓋病容的棉布重新塞回衣裳中,將整個身形再次遮掩起來。
片刻之後,他看起來已與常人無異,除了面色稍顯蒼白,已無異狀。
他整理完畢,轉身向亦真拱手,神色肅然道:「今日蒙仙人相助,海某銘感五內,來日若有機會,一定報這大恩大德。」
亦真見狀,擺擺手笑道:「將軍言重了,不必如此客氣。這不過是小事一樁,何來報恩一說?」
海傷卻依舊堅持:「恩情如此,海某無論如何也不能當作無事,日後若有機會,定不敢忘。」
見海傷執意如此,亦真也無奈,只能點頭輕笑:「既然將軍如此說,那就隨將軍的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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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同出宮,正巧撞見海文吉匆匆而來。
文吉見到兄長與亦真並肩而行,眼中露出驚喜,急忙快步上前,喊道:「大哥!好久沒見到你了,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相遇。你身體如何了?可有好些?」
海傷淡然一笑,隨口答道:「無恙無恙,只是偶感風寒,這幾日調理,已有好轉。」
他隨後隨便編了個藉口道:「今天路走多了,身子還是有些不適,還得回去休息,我們改日再敘。」
言罷,便匆匆拱手離去。
海文吉望著海傷的背影,略顯疑惑,低聲道:「奇怪,大哥這次的臉色倒好上不少。亦兄,你是不是對大哥施了法術?」
亦真一聽,心中暗驚,連忙擺手否認:「沒有沒有,我怎麼敢如此胡來?施咒非同小可,當日替白雪靈療傷,乃是情急之下,實屬歪打正著。怎能隨便對人施術?若出個差錯弄出人命,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海文吉聽後,雖仍有些疑惑,卻也沒再多想,隨即鬆了口氣,笑道:「那就好。既然大哥身體見好,應當是吉人自有天相,這病根應該也去得差不多了。」
亦真見文吉無再追問,便趁機轉移話題,問道:「方才你那邊忙得怎麼樣了?」
海文吉撇了撇嘴,無奈道:「能怎麼樣?還不是老樣子。那些朝臣們纏著我不放,淨想著從我這裡攀點關係,說些討好的話。好在海某嘴皮子功夫了得,三言兩語便把他們哄得服服貼貼,這才脫身來找你。」
亦真聽罷,苦笑著搖了搖頭:「真是辛苦你了。要是哪天我也能像你一樣善於應付這些人就好了。」
海文吉一聽,頓時得意起來,指著自己的胸口道:「那當然,我可不僅是嘴上功夫了得,還懂得看透人心,這才有今天的本事!」
亦真淡淡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輕聲提醒道:「你指的是右邊,心可是在左邊。」
海文吉的手頓時僵住,神情一滯,隨即臉色微微發紅,尷尬地笑了笑,悻悻地收回手:「亦兄你可真逗趣,哈哈…這點小事,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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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數日,整個龍陵城中,竟無人不在談論海家二子與仙人結拜的盛事。
消息一傳出,街頭巷尾立時響起了熱烈的歡呼聲。
家家戶戶張燈結綵,錦旗高懸,紅布鋪道,天合彷彿一夜之間化作了歡樂的海洋。鞭炮聲此起彼伏,紅煙裊裊升起,四處喜氣洋洋。
百姓們個個揮舞著紅綢,笑逐顏開,無論男女老幼,都為這一場大典而感到無比振奮。
傳說中的仙人即將與海家二子結為異姓兄弟,這不僅是海家的榮耀,更是整個天合的盛世之舉。許多人早早便湧至皇宮之外,擠得水泄不通,遠遠望著那金碧輝煌的宮牆,希望能在結拜大典當日一睹仙人的風采。
亦真並未多言,海文吉也未曾多問關於此事。劉姑娘的事情,則彷彿在默契下成了一個無人觸及的話題。
劉羽晴與亦真一如往常,神色如常,舉止間不見絲毫異樣。
倒是白雪靈,時常在眾人不察間偷偷瞄向劉羽晴,眼中時不時閃過一抹淡淡的憂愁,然而她始終沒有說出口,只有那若有所思的神情透露出些許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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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陵城在這一片歡天喜地中,轉眼便迎來了結拜大典的前一天。
此時,皇宮外早已擠滿了聞風而來的百姓,整條街道被堵得嚴嚴實實。守衛們用長戟將人群擋在外,然而群眾依舊蜂擁而至,人人摩肩接踵,只為能在明日的大典上得見仙人一面。
宮內,亦真早在幾天前就與海文吉、秦武犽、魏彤等人一同待在進福宮中。
這些都是亦真的心腹之人,皇帝自然不會阻攔。
況且結拜的事早已成為既定事實,宮中上下也全力以赴,為這場空前絕後的結拜大典做著準備。
兩女進不了皇城,醫館無人看守,海某人卻一點不擔心,海文吉啜了口茶,悠然自得。
那天我都跟關若筠說到這個份上了,想必小皇帝會派人暗中看守,自然不需要派人看管。
進福宮內,侍女僕役們忙碌不休,來回穿梭。
宮中廚房熱火朝天,布置典禮的工匠們亦是全力趕工,掛紅綵、鋪華毯,無不精心設計。外頭的下人們也個個焦頭爛額,從廚房到各處供應,忙得腳不沾地。準備大典的物資如流水般進出,眼看著花費之巨,竟不知要耗掉多少銀兩。
亦真此時倒顯得有些悠閒,百無聊賴地躺在榻上,連續幾天給姚氏雙胞胎講述生靈錄,進度已是遠超預期。
姚氏兄弟聽得津津有味,心中滿是崇敬與欣喜。
「今天先講到這吧。」亦真合上其中一本書道,笑著對姚氏兄弟說:「我們改天再繼續。」
姚氏兄弟興奮得眉飛色舞,手中緊緊攥著書頁,對亦真恭敬萬分,吹捧道:「仙人果真是博學多才,今日有幸聆聽教誨,真是三生有幸!」
又轉身恭維海文吉道:「海公子更是天合的大人物,竟能將仙人引進我天合,真是功德無量,我等無比敬仰!」
海文吉見他二人諂媚之態,心中毫無波瀾,淡然點頭,端著茶杯一邊品茗,一邊翻閱兩人撰寫的生靈錄手稿,嘴上不由得發出嘖嘖稱奇的聲音,心中顯然對這兩人沒什麼興趣。
等姚氏兄弟離去,亦真方才懶懶地伸了個懶腰,歎道:「明天就是結拜大典了,皇上將這場結拜之事搞得如此隆重,實在是多此一舉啊。」
海文吉聽聞,挑眉笑道:「亦兄,你可是整個天合的傳奇人物。皇上如此慎重對待這場大典,怎會是多餘的呢?這可是天合的盛事,豈能輕視?」
亦真無奈地搖頭笑道:「盛事也罷,隆重也罷,只怕這場結拜會牽扯出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你本來不也覺得這事挺煩人嗎?」
「是啊…」
海文吉微微沉吟,眼神悠遠,低聲道:「紅綵、絲綢、美食、香火,全是奢侈之物。小皇帝這次可是下了重本,這些鋪張排場,無非是為了將你牢牢留在天合。看來他是想用這盛大的結拜大典,讓你無法脫身。」
亦真單手枕在腦後,摸了摸額頭上的傷疤,嘆道:「唉,這幾天都被綁在這裡,早點結束就好了。我倒想知道這些日子醫館裡如何了。」
他二人正說著話,忽聽見外頭傳來魏彤的聲音:「文吉,關姑娘來找你了。」
「關若筠?」
海文吉一聽這名字,頓時皺眉,直起身來,不耐煩地道:「她來這裡做什麼?這裡陽剛之氣太重,本公子還怕她吸了這等陽氣,長出渾身體毛。魏兄,你快去溫柔的請她出去,切記,要溫柔一點,千萬別傷著她。」
不料魏彤不耐煩地推門而入,毫不客氣地怒斥道:「文吉你胡說些什麼?關姑娘容貌如花,肌膚玉潤,白皙光滑,何來體毛?別這樣拿她消遣。」
海文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調笑,懶洋洋地道:「哼,你怎麼知道她沒體毛?莫非你親自摸過不成?」
「我摸過。」魏彤冷冷回道。
「哦?什麼時候摸的?」海文吉饒有興致地問。
「昨天。」
魏彤語氣平淡,神情卻頗有些回味,隨後補充道:「她差點跌著,我扶了她一把…不過她的小手,還真是柔軟如綢,潔白如玉,連我也忍不住讚歎。也不知她平時吃了什麼,這種冰霜肌膚是怎麼養出來的。」
海文吉聽完,頓時一臉嫌棄,嘆道:「你這話說得可真夠噁心的,那張俊臉恐怕都給這番話給毀了。唉,這都幾個月過去了,怎麼還停留在抓小手的階段?依我看應該早早把她拿下,生米煮成熟飯,對你我都好,免得你再這般糾結。」
魏彤眉頭微皺,頗為忿忿地瞪了海文吉一眼,道:「要你管?我做事自有分寸,別胡言亂語!」
海文吉見他不願再多談此事,便笑了笑,改口問道:「對了,說起來,最近武關院有個叫王原堯的少年,可有來找過你?」
魏彤微微一愣,隨即點頭道:「是王將軍的弟弟吧。他確實來找過我,說要拜我為師。不過你也知道,我從不收徒弟,頂多指點一下武功罷了。」
海文吉聞言,輕輕點頭,若有所思,隨口問道:「他資質如何?可有可取之處?」
魏彤皺眉道:「說不上好壞,算是差強人意吧。他筋骨已經定型了,再加上起步比別人晚,難以大成,最多也就是個中規中矩的武人。」
海文吉聞言,神色一變,語氣微微低沉:「就連你也沒法幫他嗎?」
魏彤沉吟片刻,隨即淡然道:「方法倒是有,但要強行打通他的奇經八脈,恐怕不是常人能承受的。即便如此,也未必能讓他大有長進。不過若你真的有心,我也可以試試,指點他幾招。」
海文吉目光微微閃爍,笑了笑道:「也好,你就當幫我一個忙,收他為徒吧。若他心力不濟,將他甩了也無妨。」
魏彤皺眉道:「我從不收徒,這你是知道的。他的事跟我何干?更何況那孩子在王府受辱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對此我並不奇怪,只是納悶你為何突然關心起這個王原堯?你現在自身都麻煩不斷,還有心思去管他?」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exXBgmB1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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