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自是滿心喜悅,當即看向朝中大臣,問道:「各位愛卿,亦仙人乃天賜之才,朕該將他安置於什麼職位才合適?」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立刻交頭接耳,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
有人建議掌管天機,有人提議做國師,還有的甚至提出讓他負責軍務,總之眾說紛紜,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說辭,誰也不甘示弱,仿佛只要他們的提議能被皇上採納,便能在朝中爭得更高地位。
正當爭吵之聲愈演愈烈,朝堂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失控之時,亦真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雖不大,卻似春風拂面,瞬間令整個大殿寂靜了下來。
眾人紛紛將目光重新集中在他身上,只見亦真不疾不徐,朗聲道:「皇上,若真要我歸順天合,並非不可,但我有幾個條件,若不允許,亦某恐怕難以在此留任。」
小皇帝對亦真的冷靜氣度愈加欣賞,急忙問道:「哦?亦仙人有何條件,但說無妨,朕自會酌情考慮。」
亦真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如水,語調卻有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堅定:「第一,我願為天合出力,但上朝之事僅十天一次,其餘時候不得干涉於我,不得過問我行蹤。」
眾臣一聽,面面相覷,心中已有些不滿,朝堂之上,怎容得如此輕忽職守之人?
可他們尚未開口,亦真已接著說道:「第二,我不願張揚我的相貌。皇上,若您真想讓我入宮,就得保證我的行蹤隱秘,無論何時何地,都不得讓人知曉我的面容。」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驚疑不定。
這不張揚相貌乃是追著第一點而去,他外表看來本就像是平民,自然可以輕易的混入龍陵各處。
正當有人想要發聲反對時,亦真淡然接著道:「第三,何時何地呼喚生靈,由亦某自行判斷。天命所歸,自有其理。我不做傷天害理之事,更不會為了權勢燒殺掠奪。除非生靈成災,威脅到天下百姓,否則我不會隨意出手。」
眾臣暗暗皺眉,這條更是針對了他們。
若亦真不受朝廷掌管,豈不是形同虛設?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如何反駁,只能繼續聽下去。
「最後一條。」亦真目光一掃全場,目光如電,聲音中帶著一絲凌厲:「我不需要護衛隨扈,也不希望朝廷派人跟蹤,時刻監視。如此,皇上和各位大人可否做到?」
話音剛落,滿朝再次陷入寂靜。這四條條件每一條都關乎自由,這位亦仙人顯然不願受到朝廷的束縛。
眾臣心中各有盤算,有人覺得這樣一來,亦真便無法控制,將成為一個難以駕馭的存在;也有人認為這些條件太過苛刻,皇上未必應允。
但小皇帝卻輕輕撫掌一笑,臉上露出頗為欣賞的神色:「亦仙人果然是個特立獨行之人,既然你有這樣的堅持,朕便允許這四個條件,讓你無拘無束。如此您可滿意?」
亦真聞言,淡淡一笑,目光不由得轉向海洛濤與關將軍。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微微點頭,神色中透出深藏的敬意。
「如此甚好,亦某便從此歸順天合,為國效力。」亦真緩緩作揖,目光如星光璀璨。
那名文臣一聽小皇帝竟答應了亦真的條件,急得額頭滲出了冷汗,當即從班列中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大殿中央,聲音急切地道:「皇上,這等要求萬不可做數啊!還請皇上三思,莫要因一時之快,誤了國家大事。」
小皇帝眉頭微皺,雖有不悅之意,但仍強自壓下,問道:「此話何解?愛卿有何高見?」
那文臣跪地不敢抬頭,急急解釋道:「皇上,亦仙人雖然奇才,但他剛剛所提出的條件,實在有悖常理,甚是不妥。第一,上朝十天一次,此等做法豈不是荒唐?朝廷事務繁多,一日不議便恐有誤,若是十日才見一面,難道國事便這樣耽擱了?倘若有急情,如何處置?這豈非是輕視國事,失職怠慢?」
文臣說到此處,眾臣不由得紛紛點頭,顯然對這一條頗有異議。
小皇帝聽得臉色微沉,卻並未插話,只示意文臣繼續。
那文臣頓了頓,繼續道:「第二,亦仙人不願張揚相貌,這這豈非是自絕於人?朝中之人若不知其面,日後如何信任?朝廷若派出使者聯絡,卻不知他是何人,又怎能將機密交於他手?這豈不是亂了朝綱?」
這時,一旁又有數名大臣暗暗點頭,心中也不免覺得這條過於苛刻。
文臣見眾人支持,心中底氣更足,連忙繼續道:「第三,亦仙人自行判斷生靈的呼喚,這便是擅自行事,目中無人!若有災難降臨,他不出手,豈不致使天下百姓遭殃?而若由他一人決定何時出手,這豈不是讓國家命運繫於一人之手?此事無章無法,如何可行?」
文臣口齒伶俐,聲聲鋒利,如同刀劍一般剖析亦真的條件,句句剖白,都指向朝廷安危。
他的話語間隱藏著恐懼與不安,深怕一旦亦真真如他所言那般行事,朝廷將失去對他的控制,國事將陷入危機。
「最後,亦仙人竟然拒絕隨扈,還不希望朝廷監視其行動!這簡直就是目無朝廷,視皇上之命如無物!皇上乃天命所歸,亦仙人既然已歸順天合,怎能無視朝廷安排,隨心所欲行動?這等行徑,簡直…簡直就是不把皇上放在眼裡!」
話音落下,大殿內一時鴉雀無聲,眾臣心中皆因那文臣的言辭而陷入深思,數名文官武將也不禁低頭默思,對亦真提出的條件開始動搖。
小皇帝聽罷,眉宇之間略有思索,但尚未表態。
此時殿內氣氛凝重,似有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涌來,將所有人的心神緊緊束縛。
亦真站立於殿中,卻依然面色不改,他目光淡淡掃過那文臣,嘴角微微一揚,以不疾不徐的語調道:「這位大人說的似乎有些道理,但也未免過於拘泥於常理了吧。天命之事豈是由人間規矩所能約束的?」
他轉而看向小皇帝,雙眼如星辰般透亮,卻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深邃。「皇上,若想要真正治國安邦,豈能事事依賴一人?萬物皆有靈,天命所歸,我之所求並非人間的名利權位,而是天道輪迴、萬物平衡。既然您願意邀我助你天合大國,便要允許我自由,這就是我的條件。」
他聲音徐徐,宛如山巒間的清風,不帶絲毫怒氣,卻有一種凌駕眾生的氣度,彷彿世間一切都不入他眼中。
他的話不僅在質疑那些文臣的見識,也是在挑戰朝廷千百年來的規矩與權威。
小皇帝沉默片刻,最終眼中泛起一絲欣賞的光芒,他長長一嘆,笑道:「亦仙人果然不凡,這般心境,實在令人欽佩。朕再思量思量,讓眾卿權衡此事。」
文臣們雖不甘心,但小皇帝已有所動搖,場中氣氛緩和下來。
小皇帝目光微微一動,面色帶著期待,轉向站在一旁的海洛濤:「海愛卿,你覺得此事如何?」
他顯然希望這位德高望重的大臣,能為自己提供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法。
海洛濤聞言,雙眼微微一閃,彷彿心中已有所算計。
他略一沉思,隨即出列,抱拳道:「皇上,老臣不敢妄言,但亦仙人的條件的確過於超然,臣也覺得此事需再三斟酌。老臣斗膽,建議若要讓他歸順朝廷,這幾個條件當可修上一修。」
「喔?」小皇帝聞言,面露驚喜之色,眉頭舒展開來,語氣變得輕快:「海愛卿可有妙計?如何修法?」
海洛濤捻了捻鬍鬚,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顯然已經胸有成竹。
他沉聲道:「皇上,亦仙人所提的條件,老臣覺得十日一朝的確過於寬鬆。亦仙人修的是仙法而非國法,即便日日來朝,也是大材小用,不如折中一番,改為七日一朝,既是縮短期限,不會讓朝廷的事務因他而積壓,也保證了亦仙人一定的自由。」
他話音剛落,文臣武將們紛紛點頭,表情卻是略有不服,十天改七天,也就差三天罷了,能有什麼改變?
只是海洛濤德高望重,其餘弄臣也不好多說,只得繼續聽下去。
海洛濤繼續道:「至於不張揚相貌一事,老臣倒覺得不算大問題。亦仙人自有其風範,雖說隱居龍陵,但終究會長期進出朝廷,文武百官都已見過其面容,豈有不知其真容之理?這條件倒不必拘泥,只需將他視為尋常百姓,見他時如常禮待,便不至於亂了朝綱。」
海洛濤一語中的,將亦真要求不張揚相貌之事,輕輕一筆帶過,既照顧了亦真的隱士身份,又不至於讓朝臣對他心生太多疑慮。
小皇帝聽得點頭,顯然對這說法頗為認同。他輕笑道:「海愛卿所言甚是,聽起來確實有道理。」
海洛濤見小皇帝心情舒展,繼續拱手道:「至於第三條,亦仙人說要自行判斷何時施展仙術,這實則是因為他深知天道萬物,非凡人所能領悟。若要凡人之法束縛,實有些不合常理。老臣建議,不妨在平時事務,亦仙人可自行出手。至於重大災害或國家危難之時,仍由朝廷定奪,這樣便可避免仙人因瑣事牽絆,亦能保留他應急之策。」
此話一出,眾臣心中稍安。這既讓亦真能保持一定的自由,又不至於讓他完全脫離朝廷的控制,可謂進退皆宜。
海洛濤瞥了一眼亦真,見他神情如常,似乎並不反對,心中暗笑。
他最後道:「至於不需要護衛隨扈一事,老臣倒覺得亦仙人有這等能耐,自然不需要護衛。但朝廷之人若隨時能通報他,便不至於擔心他的行蹤難測,故老臣建議,派一人與亦仙人保持聯繫,不為監視,只為通知國事,亦不至於打擾他清修。」
說到這裡,海洛濤退回班列,神情鎮定,言語間自信滿滿。
他這一番話,既沒有直接反駁亦真的條件,又在細節上加以修正,處處顧及朝廷權威,也讓小皇帝面上有光。
小皇帝聽罷,雙手輕輕一拍龍椅,笑道:「海愛卿果然妙計,真是深得朕心!」
他轉向亦真,目中帶笑:「亦仙人,海愛卿所提的建議,你可覺得合適?」
大殿內,眾臣的目光又齊刷刷地投向亦真,所有人都在等著他表態,殿內靜得針落可聞。
亦真環顧四周,目光平靜如水。他並未立即回話,似乎是在考量這番話中的深意。少頃,他朗聲道:「海大人所言倒也中肯,既然皇上如此誠心,亦真便依此辦理。」
他輕輕頷首,表示接受了這幾條修正過的條件。
眾臣聞言,紛紛長舒一口氣,心中既有釋然,也有對這位仙人的忌憚。
從此刻起,亦真雖名義上歸順朝廷,但他的身份與權限,似乎依舊處於那雲霧之中,讓人難以真正掌握。
小皇帝大喜,當即龍心大悅,笑道:「甚好!有海愛卿這樣老謀深算的愛臣,朕深感欣慰,天合之國,必將永享太平!關於那聯繫之人,海愛卿,你可否有推舉人選?」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iX3m5Gz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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