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皇帝眼神閃動,眉頭微蹙,臉上的笑意稍稍凝固,但他並未立即發作。
相反,他眼中那股好奇與期待不減反增,似乎在等待亦真接下來的言語。
那性急的弄臣見狀,忍不住怒道:「大膽!皇上在此,你竟敢無視皇命,拒不施術,莫非真是無能之輩,徒有虛名?」
亦真輕輕瞥了那弄臣一眼,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神態自若,氣定神閒,淡淡開口道:「世人對仙術多有誤解,豈可因一時興起便輕易示現?真正的仙術不在乎外形虛幻,當順天地之道,應萬物之理。若非緣至,我何故無端施法?況且,仙術乃天地至靈,施展有時,收放有度,豈能隨意?」
此話如靜水微波,卻如同一記重錘,砸入眾臣心中。
那弄臣本想反駁,卻被亦真的氣勢所震懾,竟一時啞口無言。
亦真語氣雖淡,卻不容置疑,仿佛他的話便是天道真理,無需辯駁。
小皇帝聽後,眼中驟然閃過一絲興奮與佩服。
他雖年幼,但畢竟身為帝王,自幼聽聞天下奇人異事,如今見到亦真這般不卑不亢、言之有理,心中非但沒有憤怒,反而越發對他生出敬意。
小皇帝輕聲笑道:「亦仙人言之有理,真正的奇人異士,豈能隨意出手。朕聽聞亦仙人有萬物皆靈之道,卻不知這道理如何,可否稍作解釋一番?」
殿內眾臣見皇上態度柔和,心中不免鬆了口氣,目光再次聚焦在亦真身上。
此時,殿內靜謐無聲,唯有亦真一人,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依舊鎮定自若。
亦真站在大殿中央,神情淡然,面對眾臣的質疑與皇上的好奇心,他心中早已明了如何應對。
此刻,他微微抬手,手指輕輕撫過衣袖,似乎在感應著四周的天地靈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力量。
「天地萬物,皆有靈性。草木鳥獸,風雲雷電,無一不在大道之中。若欲掌控天地,便需順應其理,合其勢,而非強取豪奪。」
他一邊說著,手中輕輕掐動幾個印訣,嘴唇微動,低聲念誦起古老的咒語。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淡淡的青煙從他掌心處緩緩升起。
那青煙初時微弱,似只是平常的煙霧,然後卻逐漸濃厚起來,彷彿有生命一般,開始在空中盤旋舞動,靈動如蛇,繞過雕龍刻鳳的金柱,於空中旋轉繞行,隨風而動,又似乎隨亦真的心意而牽引。
這青煙不是凡物,眾臣本以為只是普通的煙霧,然而隨著它的飄動,整個大殿內的空氣仿佛變得濕潤了起來,靈氣充盈,令人精神一振。
甚至有些感覺敏銳的文武百官,頓時察覺到一股微妙的能量在體內流動,那是一種從未經歷過的感覺,彷彿自己也與天地間的靈氣產生了微妙的聯繫。
「這便是衍咒。」
亦真輕聲道,目光淡然,沒有刻意誇張,而是自然流露:「它無形無相,但自天地而生,萬物皆靈,萬物有道。靈氣在時,便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草木可得其生,山河可得其長。然,若強行施展,亦能收服生靈,驅之劈裂山河,毀滅萬物。」
話音剛落,那青煙愈發靈動,逐漸凝聚,宛若一條青龍在空中游走,儘管沒有實體,但那隱隱約約的靈力波動,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無比的震撼。
青煙輕飄飄地繞過文臣的冠帶,繞過武將的盔甲,甚至輕輕掃過小皇帝的龍椅,卻毫無侵擾之意,反倒像是一個在宮殿中隨意遊走的靈物。
「仙術本是借天地之力,非強求於人。施展須講時機,順應而行,若違背了天地之道,即便仙術再高深,也終究雲煙一場。」
亦真說罷,手中微微一動,那青煙便漸漸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重新歸於無形。
滿朝文武百官目瞪口呆地望著這一切,許多人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青煙雖未變作具體的生靈,卻彷彿有靈有性,繞宮而舞,讓眾臣無不驚嘆。那本來質疑亦真的高大臣,此刻更是面色發白,口唇顫抖,方才的傲慢神情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敬畏與震驚。
連一直穩如泰山的關將軍和海洛濤兩位老臣,也不禁有些看呆了。
雖然他們早知亦真身懷異術,卻從未見過他施展如此玄妙的神通,心中暗暗讚嘆,亦真果然非凡。
小皇帝更是目光發亮,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與崇敬,驚嘆道:「真乃奇術!果然不負朕所望,亦仙人真是當世罕見的奇人!」
他這一聲讚嘆,便是對亦真身份的最高的認可。
而滿朝文武再也無人敢對他有所質疑,只得俯首,心中已然將他當作真正的仙人看待。
宮殿中,隨著亦真展示靈氣的奇術,滿朝文武百官無不驚嘆。
霎時間,所有人紛紛俯首跪拜,高呼:「天佑天合,天佑天合!」
聲音如浪潮般此起彼伏,回蕩在金碧輝煌的宮殿內。
每個人的心思都不盡相同,有人暗暗驚異,有人心中敬畏,更多的人則是藏起了難以言明的恐懼,表面上頂禮膜拜,內心卻有如暗潮洶湧。
「此人果然深不可測…」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ZwSvoJZ6M
「如此神通,誰能抗衡?」
有幾個弄臣在私下竊竊私語,臉色時而陰沉,時而陰險,眼神不時瞥向亦真,那目光裡的銳利,比起敬重更像是深深的畏懼。原本那些自認有權有勢、可以輕易操縱朝政的人,如今都感到自己的力量在亦真面前變得微不足道。
小皇帝卻是完全沉浸在喜悅之中,龍心大悅,眉開眼笑地看著亦真,彷彿這位「仙人」的到來已經為他的朝廷注入了無盡的力量。
「哈哈哈!」
他突然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聲音稚嫩卻充滿了自信:「朕天合得此奇人,必是百姓之福!諸位愛卿,今日朕決定,亦仙人應入朝為官,輔助朕治理天下,讓我大雍國泰民安,萬民同樂!」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紛紛附議,連聲說道:「皇上英明!亦仙人當為國柱,輔佐聖明之君,天佑大雍!」
他們表面上是支持,心中卻各懷鬼胎,有人希望藉此機會拉攏亦真,也有人則暗自盤算著該如何應對這個神通廣大的新勢力。
然而,就在眾人聲浪漸高之時,亦真卻突然開口打斷了這片喧鬧。
他聲音平靜,卻清晰有力,讓所有人一瞬間靜默了下來:「皇上,您邀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這事嗎?」
眾臣都是一愣,小皇帝也有些措手不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仍微笑點頭:「正是如此,亦仙人之才,當為國所用。」
亦真微微一笑,神情淡然,目光如水:「我見各位大人如此欣喜,倒像是我已答應了這門差事。只不知——你們有人問過我的意見沒有?」
話音一落,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甚至那些頗有心機的弄臣也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誰能想到,堂堂仙人竟會直接挑明此事,不願隨波逐流?這話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水,激起了層層波瀾。
小皇帝臉色微微一變,眉頭輕蹙,但很快恢復笑容:「亦仙人莫非對朕的旨意有異議?」
他的語氣雖輕,卻帶著一絲少見的威嚴。
亦真目光平和,毫無畏懼之色,淡淡回道:
「皇上,並非是亦某有異議。只是萬物各有其道,天道不可逆,人道亦不可強。亦某行事,素來順天理,應天命,而非屈於人意。皇上想讓我入當官,怎麼也得問我心意,若是違背本心,即便身在朝堂,也無法盡力輔佐國政。」
這番話如春風拂面,卻字字如雷,震動了眾臣。
突然一名身穿錦袍的弄臣踏前一步,冷聲道:「亦仙人,您說您素來順天理,應天命。難道皇上的旨意就不是天命嗎?莫非您想抗旨不成?」
他一聲質問,立即引得眾臣紛紛附和,朝堂內開始響起低沉的議論聲。
亦真暗自心驚,這一刻終於來到了最為棘手的關鍵。
他知道若是稍有差池,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然而,這一切早已在海文吉的計算之中。
他強裝鎮定,目光如古井無波般深沉,緩緩開口:「這位大人,您所謂的天命與律法,在我看來,不過如兒戲罷了。」
此話一出,眾臣皆是驚駭不已,無數雙眼睛死死盯住亦真,仿佛不敢相信有人竟敢如此大膽。
就在此刻,亦真從容不迫,開始道出:「我所追求的,不是你們所謂的天道,也不是人道,而是靈道。萬物皆有靈,眾生平等,共生也。人如草木,草木如蟻嘍,蟻嘍如潮水,潮水如靈。大人您與花草無異;皇上亦是如此。」
「大膽!」忽地一名武官驟然怒斥,面紅耳赤,猛地一拱手,厲聲喝道:「你居然將皇上比喻成花草!這等大不敬之罪,難道不該重罰?」
亦真目光依舊淡然無懼,瞥了一眼那武官,緩聲道:「治理天合,皇上確實當得人心景仰。我敬皇上,不是因為他是皇上,而是因為他自小便肩負國事,承擔重責。這才讓我前來幫助,否則憑你們這些大內高手,豈能請得動我?」
此言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朝堂內瞬間沸騰,有人甚至喊道:「這是造反!」
亦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譏諷,微微轉身,冷眼看向那名喊話的弄臣,淡淡回道:「造反?這位大人,究竟是因為不如你的意,還是不如皇上的意,才叫造反呢?」
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字字如錘敲心,讓那名弄臣瞬間語塞,面色頓時鐵青,卻無從反駁。
而滿朝百官,無不被亦真的氣度所震懾,心中或忌憚,或佩服。
小皇帝沉默片刻,臉上雖仍帶著稚氣,卻顯出一抹極不相稱的深思與威嚴。
他忽地拍案一笑:「亦仙人果然非凡,敢於直言,朕甚是佩服!依照您所言,您敬朕乃是敬朕為國操勞,不在於朕的身份。那朕便斗膽請教您,可願以此心助朕,護我天合萬民?」
亦真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追求共生之道,乃是本人所想,並未強迫於人,若皇上也能與萬物共存,亦某自當相助。」
話音落下,滿朝再度陷入靜默。
說了這麼多,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這場朝堂上的交鋒,同樣是歸順,意義卻完全不同。
亦仙人不僅沒有屈服於皇威,甚至反過來佈道於皇上,巧妙化解了眾臣的咄咄相逼,還讓小皇帝對他愈發信任。
這等高人,絕非浪得虛名,既有奇術護身,話語中又暗藏著大智慧,不容小覷。
亦真把話說完,只覺得背上一陣冰冷,那股涼意直衝腦門,差一些就逼出冷汗來。
這文吉兄弟,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讓我說,這可是皇上跟前啊,一個不小心便會人頭落地,好在這些文武百官,連同皇上都不了解我,只道我是求仙之人,這些重話才派的上用場,萬幸萬幸。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FDEFssh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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