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麵和那冰清玉蓮一同端了上來。
湯麵香氣撲鼻,熱氣騰騰,令人胃口大開。
而那冰清玉蓮果然名不如實,擺盤也就是幾個肉丸子堆疊,一旁幾株川燙過的青菜當作點綴,絲毫沒有呈現出晶瑩剔透的模樣,倒是其氣味清雅,透著幾分凜冽。
海文吉望著這冰冷的玉蓮肉丸,心中暗道:眼下這麼冷,倒要看看這蘭陽名菜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當即夾起一顆肉丸入口,只覺得冰涼之感瞬間蔓延開來,隨後那清脆的口感和酸爽的滋味在口中交織,竟是別有一番風味。
秦武犽見狀,也學著夾了一片品嘗,忍不住點頭道:「這道菜果然有趣,冰涼爽口,倒是解了這冬日的油膩,光看外貌只覺得寒氣甚重,還以為得靠這碗湯麵來暖暖胃,沒想到進了肚子卻有股暖意,屬實有趣。」
海文吉笑道:「蘭陽之物,果真名不虛傳。這般寒冬,竟能在冷菜中品得這番滋味,倒也算得上別致。」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享用這難得的美食。
兩人填飽了肚子,又叫了壺熱茶暖暖身子,在這飯館小歇一番。
海文吉慢慢放下筷子,這才開始仔細打量起這間飯館的佈置。這飯館與其說是飯館,不如說更像是個雅緻的茶館。
四處雕梁畫棟,飛檐處隱約繪著雲紋水波的古雅圖案,屋頂懸掛著幾盞精緻的綵燈,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得四周明亮而不刺眼。
桌椅皆用上好的檀木製成,拋光得光滑如鏡,彷彿隨時能映出人影。
每一張桌子上,都擺放著一盆素雅的青瓷花卉,清新淡雅,讓人置身其中便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靜謐與恬淡。牆上掛著幾幅蘭陽名士的字畫,墨色淋漓,風格或雄渾或婉約,皆透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息,讓這飯館不僅僅是用餐之地,更彷彿成了文人墨客相聚的雅集之所。
海文吉心中暗暗稱奇,這飯館佈置如此用心,難怪不過短短數日便吸引了如此多的客人。
店內的一切佈局都透著一股精緻與講究,無論是座椅的擺放還是牆上的字畫,都處處顯示出主人家的雅緻情趣與匠心獨運,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秦武犽也環顧四周,讚歎道:「這間飯館雖是新開,但佈置得別有韻味,確實讓人感覺舒適,不似尋常飯館那般吵鬧。」
海文吉輕輕點頭,心中不由得對這飯館的主人生出幾分好奇,能在這短時間內開設如此一間雅致舒適的飯館,並迅速在此地打出名號,這背後之人非同尋常。
兩人這一餐吃得心情愉悅,酒足飯飽之後,便在結賬之時,隨口向小二打聽起飯館的來歷。
「我們掌櫃的姓林,乃是蘭陽的大戶人家。」小二忙裡偷閒,回答道。
「姓林?」海文吉心中暗道,話說亦兄曾提起過,他經過蘭陽時遇上一位貴人也是姓林,好似叫什麼林軒華的…
「是林軒華公子嗎?」海文吉隨口問道。
那小二回道:「正是,沒想到少爺的名號都傳到龍陵來了,公子你可真有眼光。」
海文吉聞言,眉梢微微一挑,心中暗暗發笑,這龍陵這麼大,竟讓他撞見這個與亦真有些淵源的老相識,真是巧中有巧,妙趣橫生。
他在心中盤算,與這人結交一番倒也未嘗不可,只是接觸亦真的人越多,事情的風險便越高。況且林公子也認識白雪靈,他還被蒙在鼓裡,認為兩人有婚約,一起去邊境疆老母親呢。
海文吉越想,心中的玩心越是大起,這麼好的機會,不玩玩豈不是辜負了天意。
他微微一笑,隨即問道:「小二,你們家公子也來了龍陵嗎?我可是他昔日的同窗,這麼多年未曾見面,今日若有機會,真想好好敘敘舊。」
那小二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恭敬回道:「我們家少爺的確在龍陵,眼下正在後院小歇呢,若是公子有意,不如隨小人一同前去,少爺他定會欣然相見。」
海文吉表面上淡然,心中卻暗暗思量,這林公子與亦真有所牽扯,此番相見該如何行事,還得仔細斟酌。
當下,他拍了拍秦武犽的肩膀,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對小二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勞小二帶路,我等也好一解多年未見之情。」
秦武犽見他興致高昂,也不知他又在打什麼主意,隨即起身跟著小二,兩人順著熱鬧的飯館後邊行去,緩緩走向後院。
雖是寒冬時節,但這條街道卻仍然人來人往,顯得異常熱鬧。尤其是這家飯館,雖是新開,卻已然聚集了不少顧客,從大門到後院,一路都是熙熙攘攘的食客,讓人不禁心生好奇。
秦武犽看著四周繁忙的景象,忍不住低聲道:「能在這龍陵立足,並且吸引如此多的顧客,確實非同尋常。今日相見,倒要看看這林公子究竟有何能耐。」
待小二將兩人領至後院,只見眼前一座單人小屋佇立於一側,外貌看來有些簡陋,隨後小二敲了敲門,便走進屋內。沒過一會兒,他便出來與兩人說道:「兩位請進。」
海文吉與秦武犽一同走進屋內,屋裡的擺設果然跟外貌一般一樣簡陋,單單一桌一椅及一個小床鋪。
憑這飯館的派頭,怎麼也想不到這的掌櫃竟是睡在這種地方。
林軒華見兩人走進,目光微微一凝,隨即起身拱手為禮,淡然道:「小店新開張,居住處尚在籌備之中,款待不周,還望海涵。方才小二通報,有舊友來訪,林某卻不曾識得二位,不知尊駕是…」
眼見此人舉止從容,海文吉微微一笑,同樣抱拳回禮:「想必閣下便是林軒華公子,在下海文吉,這位則是在下的護衛秦武犽。適才被門外飯香所引,這才進得貴店一試。那冰清玉蓮之菜,實在別具匠心,叫人在下不得不親來拜見掌櫃。若有冒昧之處,還請公子見諒。」
林軒華聽罷,神色間掠過一絲驚訝,隨即抱拳道:「原來是海公子,久仰久仰。小店初來乍到,來自蘭陽,初次在龍陵立足,不知這菜色是否合公子胃口?」
海文吉輕搖紙扇,隨即笑道:「初見冰清玉蓮時,只覺得名不符實,入口後,方知其妙。那冰涼爽口,回味無窮,實乃上等之品,令人心生佩服。」
林軒華聽他讚許,再見他穿著不凡,風流倜儻,氣宇非凡,也不知是哪路貴人,當下不敢怠慢,拱手回道:「能得海公子垂青,在下三生有幸。龍陵四通八達,繁華無比,此次開張,四面皆有競爭,各有奇巧之處,海公子眼光獨到,能蒙公子讚譽,林某深感榮幸。」
海文吉暗自一笑,心中不免驚訝這林。公子口才不凡,竟能在未曾了解他們底細的情況下,說出這般不露痕跡的讚辭,這馬屁拍的可巧妙了。
難怪亦兄對他心生好感,單憑這點伶俐口舌,就足以讓人不自覺地親近。
他一邊思索,一邊含笑觀望林軒華的反應,心中已然多了幾分算計。
林軒華抱拳微笑,語氣恭敬道:「二位既然是貴客,小弟願盡地主之誼。不如移步前院大堂,寬敞明亮,便於暢談,且茶水糕點亦備齊全。」
海文吉輕搖紙扇,目光一掃,見這廳雖小,卻別有一番溫馨之意,便笑道:「林公子不必費心,移步大堂不如就地而坐。此處雖簡陋,卻溫暖舒適。且我等要談之事,恐不宜為外人所知,不如在此稍作歇息,倒也清靜。」
林軒華聽聞此言,微微一怔,但見海文吉說話間透著自信與不容置疑的氣度,便立刻收回心思,笑道:「既是如此,林某從命。」
他隨即吩咐小二拉了兩張凳子,又添了幾樣精緻的茶點。
窗外天寒地凍,寒風吹來,襯得小屋暖意融融。
林軒華恭敬地將兩人引至桌前,端茶相敬。海文吉輕啜一口,慢慢放下茶盞,笑道:「林公子果然是懂得享受之人,這茶香溫潤,入口回甘,與這冰清玉蓮相得益彰,真是叫人回味無窮啊。」
林軒華聽他如此稱讚,心中雖有疑惑,但依舊笑容不減,謙遜道:「海公子過獎了,不知今日造訪,有何指教?」
海文吉目光一閃,正色道:「林公子客氣了,今日前來,倒不是為了指教,而是有一事相談。」
林軒華心中不解,我又不認識你,你今日初嚐了一口我家菜色,便找我談事情來了,是有什麼好談的?便疑惑道:「海公子請講。」
海文吉輕咳一聲,緩緩開口道:「其實也無甚大事,只是想與林公子談談兩位舊友,亦真與白姑娘的事情。」
林軒華聽罷,神情一愣,隨即驚訝中帶著幾分喜悅,道:「原來海公子也認識這兩位人物,真是巧得很,這可是天賜良緣啊!」
海文吉微微一笑,卻不急著答話,正色道:「是否良緣,尚難定奪。」
林軒華聞言,心中一顫,隨即慌張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不測?莫非他倆得罪了海公子?」
「談不上什麼得罪。」海文吉笑意不減,淡然道:「他倆如今吃得好,睡得香,過的日子比我還舒坦,林公子無需多慮。」
「這樣啊,甚好。」林軒華這才鬆了口氣,但心中疑惑未解,又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何海公子說並非良緣?可有何隱情?」
海文吉輕搖紙扇,慢條斯理地道:「其實那兩位從邊境疆歸來後,曾與我提起過林公子,說公子為人和善,仗義疏財,蘭陽之地皆知林公子是大善人,對他們兩人是百般照顧,甚至於危難之時出手相助,乃恩德無量。」
林軒華聽這一番稱讚,嘴角不自覺地揚起,心中頗為得意,但仍謙遜道:「不過是舉手之勞,將纏著白姑娘的官兵攆走,何足掛齒。」
海文吉佯裝歎息,神情愈加感慨,道:「林公子這般慷慨,才讓我心中生愧啊…」
一旁的秦武犽見兩人你來我往,已是有點不耐煩,兩位公子說了半天沒說到正事上,不斷互相恭維,虛言不斷,當下插口道:「少爺,林公子疑惑的很,還是趕緊說正事吧。」
「是啊。」
海文吉瞥了他一眼,暗暗感嘆這護衛性子直爽,容不得半句閒話,這耐心還有待磨練。
但見林軒華神色疑惑,也覺得該提到正事,便正色道:「其實亦真與白姑娘同行邊疆,並非為了接雙親,他們兩人也未曾訂親,這一切只是幌子罷了。」
林軒華聽到這番話,心中一震,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顫,茶水溢出了一點,驚訝道:「此話是否為真?他倆真未訂親?既是如此,又為何要冒險前往邊疆呢?還請海公子替在下解惑。」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t7DOIWjF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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