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子莫要心急,且聽在下慢慢說來。」
海文吉見林軒華神情微變,隨即輕拍紙扇,微微一笑道::「實不相瞞,亦真與白姑娘此次同行邊疆,乃是受在下所托,攜帶一封極為重要的軍機密信,親自送往邊疆。此信乃朝中要事,關乎天合安危,若有絲毫差池,恐影響甚廣。因此,他二人隱藏身份,偽作平常旅人,方能避開耳目,順利完成此行。」
說到這裡,海文吉微微停頓,掃了一眼林軒華的反應,見他依舊沉穩如常,心中暗暗讚許,卻又繼續道:「林公子,您在途中與他二人相遇,乃是天意使然,然此中隱情,實在無奈之舉。二位迫於形勢,不得已瞞下真相,實非有意欺瞞。如今事已了結,特來向您坦白此事,望林公子海涵,不要見怪。」
林軒華聽聞此言,心中驚疑不定,輕拂衣袖道:「信菚源於朝中,那海公子豈不是…那亦真與白姑娘豈不也是…」
海文吉擺了擺手,解釋道:「在下並非朝中官,朝中人乃是家父與兄長,海某只是替人辦事罷了,至於那二位民間高人乃是我的舊友,白姑娘心思鎮密,目達耳通;亦真武藝高強,辦事牢靠。此事交給他們,再放心不過了。」
「原、原來如此。」
林軒華聽著海文吉的言語,心中波濤暗湧。
萬萬沒料到,自己竟與朝廷重臣有了這般牽連,且與前線戰情息息相關。
更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無意間幫助了兩人,這才有了眼下這般機緣巧合。
心中驚訝之餘,還帶著一絲慶幸,幸好自己行事謹慎,不僅未曾留下壞印象,反倒還得了一道新菜色,與他們結下了善緣。
蘭陽開枝、龍陵深根,這其中究竟是誰幫了誰,竟也讓人一時難以分清。
海文吉見他不語,微微一笑,接著道:「海某原本打算待到冬去春來,再親赴蘭陽,向林公子表達感激之情,並致以最高的歉意。哪知今日有幸,在這龍陵城中與公子邂逅,實乃天意使然,心中激動難抑,這才迫不及待地前來拜見。」
林軒華心中一凜,暗自心驚。
眼前這位是朝中人的親信,身份不凡,自己豈能輕易得罪?
他略顯惶恐,抱拳謙聲道:「海公子何必如此,林某區區小民,何德何能受此厚待?若有一點微末之助,皆是分內之事,不敢居功受賞,更不敢接受如此歉意。」
海文吉見他如此謙遜,大笑一聲,隨即擺手道:「林公子無須如此拘謹。在下雖有朝中之事,然出身亦不過平民,皆是凡人一個。公子乃善心之人,助我等於無形之中,這番謝意與歉意,實在是理所應當。況且,江湖中人,本就應該義薄雲天,互助互利。今日之事,無需多慮,海某只是以平常心,表達一份真心感謝而已。」
海文吉一番話說得大度豪邁,透著一股江湖兒女的爽朗氣度,這讓林軒華對他愈發敬重,不禁心生好感。
當下,林軒華拱手道:「海公子言談真摯,讓林某甚感佩服。不知那兩位好友如今安身何處?林某久未見面,心中甚是掛念,若有機會,真想登門拜訪,與二位敘舊一番。」
海文吉見他問起,唇邊微微一笑,隨即拿起茶杯,輕輕沾了沾茶水,神色自若地回道:「他們二人現下正隱居於一處醫館,醫者仁心,專心救治天下蒼生,無意世間俗事。此地距您這館子也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林公子若想一敘舊情,隨時可前去拜訪。」
林軒華聽聞此言,心中稍感慰藉,點頭道:「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然而,他內心深處卻不免有些遺憾。
本以為亦真與白雪靈是兩棵尚未發掘的奇珍異木,自己或許還能將他們拉攏進林府,助自己在蘭陽大展宏圖。
沒想到二人早已結識了這樣一位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這美夢自然也就泡湯了。
即便如此,能夠藉此認識海公子,結下一段江湖情誼,也算是在龍陵這地界兒上多了一個靠山,這買賣也算不虧。
就在林軒華暗自盤算之時,海文吉放下茶杯,神情略顯凝重,開口道:「林公子,海某還有一事相告,不知您可有興趣聽一聽?」
林軒華聞言,心中一動,連忙抱拳道:「海公子但請吩咐,在下願聞其詳。」
海文吉見他如此上道,微微點頭,隨即正色道:「那兩位雖然出身平凡,但你也見識過他們的本領。將來若是時運使然,他們必定能在天合朝中佔據一席之地,成為不可忽視的大人物。若林公子願意在龍陵開設分號,小弟我便請家父親賜上匾額,以表支持。此舉,或許能為您未來的事業鋪平道路,也能讓我們兩家情誼更深。」
他這一番話,前言跟不著後續,一下說亦真的事情,一下又天南地北,說要將來要助我家開分號賜匾額,頓時讓林軒華摸不著頭緒。
「林某資質愚鈍,不解其意,還請海公子明示。」
海文吉輕咳一聲,心知自己言語過於躁進,沒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明白,便收斂神色,沉聲道:「此事牽涉軍情機密,若林公子有意聽聞,海某自當奉告。然而此言一出,恐怕便會將您牽入其中,欲脫身恐非易事。若有顧慮,此話便不聽也罷。」
秦武犽聞言,微微側目,不解海文吉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竟如此賣關子。心中雖有疑惑,卻不願多言,只是低頭默默啜飲杯中茶水,靜待事態發展。
林軒華聽罷,眉頭緊皺,心中盤算片刻,終是壓下心頭疑慮,緩緩開口道:「海公子,林某能否先聽一番詳情,再決定是否卷入其中?」
此言一出,海文吉眉梢一挑,旋即哈哈大笑,聲如洪鐘:「林公子果然是經商之道的老手,這等吃虧的買賣,自然要先探清深淺再做決斷。林兄,這張臉皮可真是夠厚的!」
林軒華被他如此調侃,卻絲毫不以為忤,笑容滿面道:「海公子,行商之人自當如此。凡事分析利弊,方能立於不敗之地,否則我林府數百號人等,如何能養活下去?」
海文吉聽聞此言,拍桌大笑,言語中多了幾分欣賞:「說得好!林公子果然與我意氣相投,凡事能賺則賺,若有虧吃,當然要避開。只是此事並非兒戲,一旦聽了,這一腳踏進來,可就難以回頭。您若願意,咱們便細細道來,若不願,那便當做今日從未聽過。」
這海文吉果然沒那麼好忽悠啊,林軒華細細思索,心中暗自揣度。
亦真與白雪靈二人皆有卓然之姿,日後定會如海公子所言,成為天合赫赫有名的人物。
而眼前的海文吉看來亦非尋常之輩,若此事順利,林府便可在龍陵穩穩扎根。然而此事關乎朝中戰事,若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思前想後,林軒華終難做決斷,只得大嘆一聲道:「只要所為之事不違天理良心,林某願聞其詳。但若是逆天害理之舉,即便海公子相逼,林某也誓死不從。」
海文吉聞言,輕笑道:「林兄多慮了。海某能與亦真為伍,自然是光明磊落之輩,怎會做那傷天害理之事?」
秦武犽聽他如此言語,忍不住瞇起眼來,暗自腹誹:光明?磊落?這四字與你何干?滿口胡言亂語!
林軒華微微一笑,聽他刻意跟自己拉近距離,稱呼自己為林兄,心知海文吉言辭巧妙,不敢掉以輕心,便道:「海公子莫再打馬虎眼了。若能為天合出一份力,林某自當義不容辭。」
海文吉一聽,頓時拍手笑道:「林兄果然爽快,既然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隨即語帶深意地繼續道:「其實家父乃是皇上身邊二虎之一,文宗海洛濤的大名,想必林兄也有所耳聞。若得其親書匾額,不僅可助您林府在龍陵穩如泰山,更能在商場中如魚得水,立於不敗之地。海某的想法是,在你這館子中安插眼線,取得先機。」
林軒華聞言,心中大驚,竟沒料到這位海公子竟是海洛濤之子。
這等身份,非同小可!
但他心中疑惑,忍不住問道:「海公子,既然您身為朝廷重臣之子,為何還需在這小小的館子裡安插眼線?」
海文吉聞聲,面色一沉,壓低聲音道:「林兄有所不知,此時戰報未到,實則有人刻意隱瞞,免得節外生枝。眼下前線戰事出了變故,天合七千精兵竟叛變逃竄,這等大事,史無前例。我等奉命追查,這裡暗流涌動,必須嚴加防範。」
林軒華聽聞此言,臉色瞬變,萬沒料到事態竟如此嚴重,心中驚疑不定,連呼吸都顯得急促。
他戰戰兢兢地問道:「竟然有這等事!這是真的嗎…?可好端端的,怎麼會莫名出了七千奸細呢?難道…」
話說到一半,他不禁面如死灰,冷汗直流。
海文吉見狀,目光一沉,嚴肅地說道:「林兄猜的不錯,戰場上逃兵不足為奇,但這七千精兵的叛變絕非一時衝動,背後定有精心策劃。朝中滿朝文武,其中必有內奸作祟。如今戰事未停,這戰報之所以未曾公佈,是為了穩住民心。龍陵作為國都,處於天合腹地,許多高官權貴在此穿梭來往,其中必然也有內奸的眼線。你這館子是新開張,暗中策劃之人定還未將手伸進來。我要先下手為強,搶佔先機。」
林軒華聽後,心驚膽顫,暗自心道此事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驚悚恐怖。
他面色變幻莫測,額上冷汗直冒,顫聲問道:「既然如此,那這事跟亦兄弟和白姑娘又有什麼關係?」
「自然是有關聯的。」海文吉淡淡一笑,似乎早有準備,答道:「亦真乃是我結義兄弟,深受關斬將軍的賞識。白姑娘也同樣非凡,他們日後若不成為朝中要員,那才叫奇怪。可眼下朝中混亂,內奸猖獗,他倆若無人相助,恐怕寸步難行。」
他語氣一轉,故作關心地說道:「林兄,此舉正是要幫亦真和白姑娘鋪路,讓他倆能順利進入朝堂,揪出那些混入朝中的內奸。當然,這一切都需要您的幫助。」
林軒華又是一驚,沒想到亦真與我國大將關將軍都有往來,將來要不登天也難。
他雖心中不安,但面對海文吉的步步進逼,已是騎虎難下。
他暗自咬牙,心道若此事真能成就,自己不僅可在龍陵立足,更能攀上朝中人脈。只是,他心底仍存一絲疑慮,不禁感到事情似乎並非如此簡單。
「若是如此,單單就在我飯館安插眼線,又豈能有所作為?除了剷除內奸,還有其他的打算嗎?」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Gqe6OB9F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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