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雨石聽見此話,頓時勃然大怒,虎驅猛然站起,舉起手就要朝白雪靈搧去,下一瞬卻被魏彤攔在身前,高舉的手遲遲不放下。
「魏小兄為何阻止我?」羅雨石怒道。
魏彤沉靜道:「羅叔,除非殺了她,否則就是你打她一萬道也沒用,雪靈已是知錯了,您大人有大量,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怎麼能算了?難道你忘了自己也遭她所欺,甘心受人騙去,當那冤大頭嗎?」羅雨石不解道。
魏彤嘆了一聲,緩緩道:「羅叔,世間之事,善惡兩端只在一念之間。雪靈雖有錯,但她已知悔改。正所謂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既然她願意悔改,這已是難能可貴的舉動。若我們一味執著於過往的錯誤,不給她機會改過,那便是與她同樣陷於不義之中。」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白雪靈,語氣更加沉重:「羅叔,您一向以義氣著稱,今日若是因她過往之錯便置之不理,這可與您的俠義之心相稱?雪靈雖犯下錯誤,但她有心補過,願在這一年中學醫修行。雪靈聰穎過人,才思敏捷,若能為亦真所用,無疑是大大的助力,又何必讓其與亦真斷絕關係呢?」
魏彤的話語中帶著些許感慨,繼續道:「若她真心改過,未來的路便是為人行善,化解仇怨,這才是江湖人應有的風範。況且連亦真本人都不介意了,我們還替他操什麼心呢?」
羅雨石聽罷,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嘴中狠道:「那小子腦袋頓的很,當然不在意了!我就是怕他遭人騙,替他把關,怎麼著?現在連你也要來教訓我嘛?」
魏彤正要再勸,卻見羅雨石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沉默片刻,終於鬆開了拳頭,緩緩道:「罷了,罷了!魏小兄,你說的在理,若她真心悔改,且能行醫救人,那便是積德行善,日後也不必再提此事,斷絕關係的事也作罷。但若她再犯,我絕不輕饒。」
范夫人見羅雨石似乎鬆動,心中也稍感寬慰,便提醒道:「還不快謝謝妳羅叔?」
白雪靈哪裡看不懂人臉色,急忙朝兩老伏身行禮,感激道:「謝謝羅叔開恩,謝謝范姨體諒,我定不負眾望,將來以行善為本,絕不再做宵小之事。」
見她態度誠懇,范婦點點頭道:「既如此,妳便留在魏宅,好好思過。這裡有我們二人照看著,醫館那也不能落下。」
白雪靈面容一驚,抬頭看向范婦,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范姨,妳要收留我?」
范婦微微一笑,暖聲道:「我是替我兒子看著妳,他現在替海公子做事,忙碌的很,省的他替妳操心,妳若有意留在此處,那這一年便在此住下吧。妳羅叔是死鴨子嘴硬,分明把妳當乾女兒看待,卻要裝腔作勢替天行道,實際上他比我還要心細,妳能回頭是岸,他比誰都高興。」
白雪靈微微一愣,轉頭看向羅雨石,卻見這老人家回過頭不願看她,閉口不語,耳根子微微泛紅。
聽范婦一言,她心中一暖,卻也暗自決定,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讓這兩位長輩因自己而心生憂慮。
只是,她的心中仍有許多不能言說的秘密,那冥族的身份,便如同一把懸在她頭頂的重擔,隨時可能落下,將她擊得粉碎。
「等小香回來,我再替妳介紹一番,只是這身份之事須得保密,這點妳自然知曉。」范婦道。
白雪靈點點頭,卻見羅雨石轉過頭來,面容憂心道:「魏小兄,就你說這事,該怎麼跟關將軍解釋?」
魏彤嘆了口氣,無奈道:「這事文吉了然於心,只是他現在正在氣頭上,等過上一陣我再向他問起吧,交給他處理應該沒問題。」
「他怎麼了?」二老同時發出疑問。
魏彤這才緩緩跟他們解釋方才眾人在房內所談,聽的兩老一愣一愣的。
羅雨石這才笑了出來,拍了拍大腿笑道:「哈!不虧是雪靈,這世上竟然有人能讓海文吉這廝吃鱉,屬實有趣。」
隨著羅雨石的話語落下,屋內的氣氛漸漸變得輕鬆起來。
范夫人眼中滿是慈愛,拉著白雪靈的手,輕聲細語地說道:「既然如此,那妳就安心住下吧。這些日子來,妳在外頭奔波,也吃了不少苦頭。如今回到這裡,就當是回了家,凡事不必多慮。咱們一家人,有什麼難處一起解決便是。」
白雪靈聽聞此言,心中一陣溫暖,仿佛冰封已久的心靈終於融化。
她望著范夫人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感激,輕輕點了點頭,道:「范姨,雪靈能得到您和羅叔的庇護,實在是三生有幸,這份恩情雪靈銘記於心,若有機會,一定竭盡全力報答二老。」
羅雨石聞言,冷哼一聲,雖然口氣依然帶著幾分冷硬,但眼神中卻已不再有先前的鋒利。
他轉過頭來,皺眉道:「說什麼報答的話,先把自己的事處理妥當才是正經。妳也不用太過拘束,既然碧蓮已經應允,這裡便是妳的歸宿。只是妳切記,既然身處江湖,便要時刻謹慎,莫要再犯糊塗。」
白雪靈心中一陣感動,緩緩點頭,說道:「羅叔教誨,雪靈謹記在心。」
范夫人見氣氛和緩下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隨即將白雪靈拉到身邊坐下,細細詢問她這些日子的情況。
她的言語中透著無限的關懷,彷彿剛才的責備與質問只是過眼雲煙。
白雪靈感受到這一份真摯的關愛,心中的負擔漸漸減輕,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與范夫人聊起了過往的點滴。
羅雨石原本性情剛直,對於錯事從不姑息,但此刻看著白雪靈那乖巧的模樣,心中也不禁軟了幾分。
他雖然嘴上不再說什麼,但也不再板著臉,時不時插幾句話,對白雪靈的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白雪靈感覺自己暫且找到了歇腳之處。心道有了這兩位長輩的庇護,我便能名正言順地待在亦真身邊,隨時等待他的決斷。
等到時機成熟,我便能帶他回巴雅爾青嶺,一切重新開始。
她的目光透過小窗,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路途,雖然充滿未知,但心中卻已有定數。
隨著談話的深入,屋內的氛圍愈發熱絡。范夫人與羅雨石兩人不再提起往事的糾葛,而是關心起白雪靈的生活起居,話語中滿是長輩對晚輩的呵護與疼愛。
白雪靈也放下了心中的戒備,敞開心扉,與二老暢談起來。
一旁的魏彤見了,也是備感欣慰,終於不必再替此事煩憂,只需做好自己的本份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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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數日,魏宅上下氣氛融洽,范夫人早已替白雪靈編造好來歷,宣稱她乃是自己的遠房親戚,特來投靠。
這般說辭,自然無人懷疑,便連丫鬟小香也信以為真。小香素來活潑熱情,對這位突然出現的美艷大姐姐頗為喜愛,時常拉著白雪靈說些家常話,話語中滿是純真與好奇。
白雪靈在魏宅的日子過得舒心安逸,早上前往醫館學藝,晚間回來伺候范夫人與羅雨石,無論是日常起居還是照顧二老,皆是事事親力親為。
隨著時間推移,她的暴戾之氣也在這平靜的生活中逐漸消散。昔日那份冷冽的殺伐之氣,如今已被淡然與溫柔所替代。
與亦真相比之下,她的聰慧更是讓人驚嘆。
不僅學習勤奮,而且悟性極高,醫理皆能舉一反三,得心應手。
每當醫館中出現疑難病症,她往往能以獨到的見解提出解決之法,令人刮目相看。
劉安提起初對她仍有幾分警惕,但隨著日子久了,他漸漸被白雪靈的謙遜與細心所打動,開始對她萌生好感,時不時地關照於她,對其態度也變得柔和許多。
在這段時間裡,白雪靈與劉羽晴的情誼也日漸深厚。
劉羽晴本就性格開朗,白雪靈雖性子稍有內斂卻也溫婉可人,兩人時常一同出遊,說說笑笑,結伴而行。無論是市集閒逛,還是湖畔賞景,兩人形影不離,仿佛親生姐妹一般。
隨著兩人感情的加深,劉羽晴竟漸漸將亦真冷落在一旁,每日與白雪靈待在一起的時間,甚至多過了與亦真相處的時光。
每當白雪靈回魏宅,劉羽晴總顯得有些失落,迫不及待地打點好一切,急匆匆的上床睡去,希望能快點到明天,與她說話訴說心事,仿佛在她身上找到了某種無法言喻的依賴與慰藉。
白雪靈雖心知肚明,但也不點破,只是靜靜陪伴在劉羽晴身旁,心中暗自慶幸這段日子的安穩生活。
只是偽裝成天合人,多少有些勞神費勁,每當她想找亦真單獨說說話,放鬆心情,卻總是抓不著好時機,只能時不時偷看著他認真勞作的背影,心中百般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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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劉羽晴在藥棚中,正一絲不苟地指導白雪靈辨認各類草藥。
她細心講解著每一株草藥的特性,何時採摘,如何炮製,甚至其藥性如何在不同環境下產生變化。
然而,隨著教學的深入,劉羽晴漸漸發現,白雪靈對草藥的理解竟遠超常人。
尤其是在毒性草藥的運用上,她的見解獨到,常常提出一些連劉安提位久負盛名的大夫都未曾聽聞的奇異用法。
劉羽晴正拿著一株青藤草,講解其毒性如何劇烈,不宜輕易使用。
但當她隨口提及此草與另一種毒草相克,若不小心混用,必致人於死地時,白雪靈忽然露出一絲笑意,輕聲說道:「羽晴,妳可知,這兩種毒草若能按比例相配,非但無毒,反而能溫養身體,強壯筋骨,治療百病呢。」
劉羽晴驚訝不已,睜大眼睛看向白雪靈,問道:「這兩種毒草混合之後,居然能排出毒性,溫體養身?連爹爹都不知道有這等用法,姐姐是怎麼知道的?」
白雪靈聞言,眉間泛起一絲柔和的笑意,低聲道:「這不過是誤打誤撞,無意間發現的奧妙。我曾經親見兩種毒草交錯生長,彼此互相依賴,結果發現它們混合後竟能以毒攻毒,去除了毒性而保留藥性。」
劉羽晴對她的話深信不疑,連忙將兩株毒草放入碗中,混合著溫水搗磨至成末,果真見那毒草將水色漸漸染黑,只需過篩幾次便能完全去除毒素,當下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見劉羽晴驚訝的神情,她輕嘆一聲,淡然道:
「我一介女子遊歷江湖,身無長物,既無靠山,又無門派庇護,多少得學些手段才能保住這條性命。這才在那些險惡之地,學會了些用毒的伎倆,以毒防身,方得以活到今日。這些毒草的道理,皆是從生死間摸索出來的,並無什麼正統的醫理。至於那些正經的藥理,雖說略懂一二,但與妳和劉叔相比,實在是差得遠了。這些用毒的技藝,說到底也不過是旁門左道,不學也罷。」
劉羽晴聞言,急忙搖頭,正色道:
「白姐姐,此話可萬萬不可輕視。以毒攻毒,正是藥理中的至高境界,能將劇毒轉化為治病之良藥,這樣的技藝在醫道中少有人能掌握。若能深入了解,將這些方法加以利用,無疑是百姓之福。許多疑難雜症,正是因為無法解毒而難以治癒,若能以毒攻毒,豈不救人無數?」1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qPeFUCO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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