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吉怒氣難抑,冷聲道:「白姑娘,本公子不與妳多費唇舌,妳對亦兄下了什麼蠱毒,快將解藥交出來,妳開什麼條件都行。」
白雪靈聽罷,呵呵笑了兩聲,揶揄道:「海公子真會開玩笑,我何曾對亦真下過蠱毒?這一切都是他自願。若公子真擔心他會隨我離去,那就好生把他看牢了。只是有一點,小女子得勸一句,莫用那些下作手段,亦真可是與我說過,海公子的手法千奇百怪,花樣繁多。」
「什麼下作手段!」海文吉怒目而視,冷哼道:「這叫八面玲瓏,處事圓滑!」
白雪靈掩嘴輕嘆,嘴角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隨你怎麼說,我厭惡你這一點,倒是改變不了。」
「哼,彼此彼此!」海文吉鼻孔噴氣,雙目如炬,狠狠盯著她。
白雪靈見狀,淡淡一笑,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便無事可說,我這就告辭。」
海文吉聞言,急忙喝道:「不許走!」
白雪靈挑眉反問:「一下讓我走,一下又不許走,你到底想怎麼樣?」
海文吉一時語塞,心中焦急,卻找不出適當的言語,竟被堵得說不出話来。
劉羽晴見狀,心急如焚,連忙拉住白雪靈,滿臉驚慌道:「姐姐要去哪?不如再多留一晚,明日我們再細細商談可好?」
白雪靈見她如此焦急,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意,輕輕摟住她,溫聲道:「妹妹,妳方才沒聽見我們談話嗎?我可是打算將亦真帶走呢。妳還這般護著我,若是被旁人誤會妳我同謀該如何是好?」
劉羽晴急忙搖頭,焦急道:「不會的,姐姐是好人,我明白的。我們若能靜下心來好好談,一定能解開這些誤會。」
「傻丫頭。」白雪靈輕輕撫摸她的髮絲,心中泛起一陣溫暖。
海文吉見狀,眉頭緊皺,嘴角微微抽動,心中暗自思索,隨即小心翼翼地說道:「劉姑娘,還請妳再三思量。妳與這位白姑娘僅是昨日才相識,何以如此維護她?此事非同小可,並非單單幾句話便可解決。白姑娘要走可以,但必須跟我走,由武犽和魏彤親自看管。」
劉羽晴轉過頭瞪了他一眼,隨即道:「海文吉你搞清楚,這裡是我家,而你並非捕快,怎麼能隨意拿人?」
聽她這麼一說,海文吉倒是難得動了真怒,不解道:「劉姑娘是不是還沒睡醒,腦子糊塗了吧?妳如此聰穎,難道不知道我要帶走此人的理由嗎?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怎麼能這麼輕易放過她。海家有人因此而死,那都是別人的兒子別人的爹,妳對她動了惻隱之心,誰又來可憐那些遺孤?」
饒是劉羽晴護著她,白雪靈殺了無辜的家丁仍是鐵一般的事實,就是劉羽晴想替她辯駁也無從辯起,當下臉色有些難看。
「妹妹莫慌。」白雪靈笑了笑,接著說道:「他說的對,我的確是殺了人,這點海公子不斷著重,但首先我想向海公子問一個問題,還請問公子可知我闖入海府當天,在場死了多少家丁嗎?」
她這一發問,海文吉頓時愣住,隨即立刻明白了她想表達的意思,對她佩服的同時卻也咬牙切齒,讓人惱怒。
「不知道對吧?」
白雪靈見海文吉一時語塞,臉上的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
她緩緩道:「兩人喪命,二十餘人受傷,這就是我在海府所造的孽。然而,海公子你可曾想過,若我真是那心狠手辣的殺人魔頭,怎會只奪去這兩條性命?」
她目光如炬,直視著海文吉:「我闖入海府,所圖者不過是那珍寶,已是盡量避免牽連無辜,可惜仍有兩人不幸死去,這是我無法挽回的錯。讓其親人來指責我,那是理所當然,可若連死了多少人都不知道的海公子來做,那就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想必你連這些家丁有無父母,是否娶妻生子都不知道,因為你壓根就不在乎這些下人,只是為了用這件事來堵我的嘴,好護著亦真。」
說到這裡,她目光微轉,望向劉羽晴,神色稍顯柔和:「妹妹也不必替我辯解,世間之事,並非如此簡單黑白分明。我今日所作所為,自有我的理由,但這兩條性命同樣是無法挽回的。」
海文吉聽罷,心中五味雜陳,既為她的冷靜與智慧所折服,又為她的辯解感到怒不可遏。
白雪靈淡然一笑,目光中閃過一絲悲涼:「海公子,我從未想過脫身。若這兩條性命需我以命相償,小女子毫無異議。然而當日,我早已命喪一名武藝高強的護衛之手,身受重創,已至彌留之際,本只求在亦真房中見他最後一面,託付遺願,盼他日後能鋤強扶弱,濟世救人。豈料天命弄人,亦真竟以奇術將我救活,這番劫後餘生,已屬天意既定。既然我的命是他所救,我便遵從他的意願行事。」
語畢,一旁的亦真心道此時正是插話的好時機,便立刻道:「文吉,白姑娘此番行事雖有不妥,然而她並非惡人。彼時她孤身一人,行走於生死邊緣,性命垂危之際,難免舉措失當。還請海兄弟念在她尚存之心,放她一條生路。」
海文吉咬著牙,皺眉道:「亦兄,我知道你信任她,心懷仁德,這點我並不否認,但白姑娘畢竟殺了無辜之人,難道就這麼放過她,於理不合。」
亦真神色一沉,繼而深吸一口氣,續道:「文吉所言不無道理,然而我求的並非放過,而是讓她有機會將功贖罪。白姑娘雖然誤入歧途,但她尚有悔意,且願意以餘生來彌補過錯。不如保她在此修身養性,讓她以後再無殺戮之念,且往後以行善救助之舉,來贖那兩條性命。」
悔意?她哪裡有悔意了?要不是你身懷奇術,湊巧救了她一命,她怎麼可能如此順從!
海文吉大感頭痛,隨即眼睛一轉,換了個想法道:「白雪靈,如果我要妳替我海文吉做事,妳可答應?」
「作夢,我不如去死。」白雪靈道。
海文吉的臉色越發難看,頭上青筋暴起,怒氣沖天喝道:「亦兄,你可瞧見了,這就是她的悔意!你竟還要為她求情?」
亦真看著兩人針鋒相對,心中不免有些無奈。
他知道白雪靈的桀驁不馴,況且她還是個心高氣傲的冥族大小姐,讓她服軟難度屬實大了些。
他一邊搔著頭,一邊勉強笑道:「文吉,你也知道,這等請求對她而言確實難以接受。不如另尋他法,既可讓她贖罪,又不至於強人所難。」
海文吉氣得青筋直跳,他正要說話,突然聽得一聲輕柔的聲音響起:「海文吉,不如就讓她待在這如何?」
眾人紛紛望去,只見劉羽晴輕輕抬頭,柔聲道:「姐姐心性剛烈,讓她效力於人難以接受,但若以行醫為目的,既能修身養性,又能懸壺濟世。不如就讓她在醫館內留下一年,等待亦大哥回覆的這段期間專心學醫,心無旁鶩,將這段時間用於贖罪,或許能平息此事,也可讓姐姐反省自身,如何?」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怔。這提議看似簡單,卻頗為合情合理。
白雪靈雖然難以受控,但若以行醫之名讓她留在醫館,既可避免她再生事端,又可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實行贖罪之舉。如此一來,不僅可滿足海文吉的要求,也不至於逼她做出違背本心的事。
海文吉皺眉思索,心中權衡再三,仍是躊躇道:「妳還真不怕她?這可是一手險棋啊,哪天早上起來被抹了脖子都不奇怪。」
劉羽晴正聲道:「如果姐姐願意,那我便替她做擔保。假如真發生事故,那也是我咎由自取,就當我看錯了人,自作自受。」
聽這話,白雪靈心頭一暖,趕緊拉了她衣角,羞愧道:「妹妹,妳這是何苦?姐姐不值得妳這麼做。」
劉羽晴目光真誠而純潔,看著白雪靈道:「姐姐,妳要在龍陵待上一年,這段時間也好將功贖罪,一舉兩得。況且我看人很準,姐姐是好人,是大好人,必定不會害我的。小妹都以身擔保了,妳若不願意,難不成姐姐自己沒把握嗎?。」
白雪靈心頭一緊,被劉羽晴這無比的包容心所震驚,當下有些說不出話來,且有一股酸意湧上鼻尖,緩緩道:「我怎麼可能會害妳,妳若要留我,我高興都還來不及,若起了殺心,要抹也抹那海二少的脖子,決不會動醫館裡的人一根寒毛。」
兩女溫暖相擁,畫面感動宜人,一旁的海文吉卻面色鐵青。
媽的,這白姑娘說殺我就像殺豬那樣,這妮子還真以為在醫館幫幫忙就能感化她?到時候出了什麼岔子,可別妄想我來救妳。
海文吉臉色難看,幽幽嘆息問道:「劉姑娘都這麼說了,妳可願接受?」
白雪靈沉吟片刻,心中暗自一喜,若能留在醫館,至少還能保持一定的自由,日後再作打算。
她遂冷冷一笑,淡然道:「好,便依這個辦法。一年之內,我會在醫館學醫濟世,之後你我兩不相欠。」
海文吉見她答應,又舒了一口氣,語氣略緩道:「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希望白姑娘言出必行,不要再生事端,當然,這亦兄的身份也不能洩漏出去,要是妳心懷歹意,休怪海某無情。」
亦真終於鬆了口氣,對劉羽晴投以感激的目光,心中暗想:若無羽晴相助,今日只怕難以善了。
他深深明白,這一年的時間不僅是白雪靈的贖罪之期,也是他自己好好考慮將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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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先去給爹說明清楚,再替妳整理房間,往後妳便住下吧。」
劉羽晴聽得此話,心中一急,正要拉著白雪靈雀躍離開,卻被她一把拉住,輕聲道:「妹妹莫急,這裡有秦大俠坐鎮,房間哪能輪到我來住?不如我自己出去找個地方落腳,等明日再過來醫館尋妳,也好讓海公子安心,免得他還得提防我做出什麼歹事來。」
劉羽晴一聽,心中不由一緊,隨即急道:「不成啊,外面寒風凜冽,若是找不著住處可怎麼辦?不如姐姐暫且住我閨房吧,反正地方寬敞,也不礙事。」
她苦口婆心地相勸,眼中帶著一絲懇求,卻見白雪靈只是淡淡一笑,輕輕摸了摸她的手,柔聲道:「傻丫頭,妳放心便是,我自有安排。明日我們再見,不必為我擔心。」
劉羽晴見她心意已決,也只能無奈點頭作罷。
白雪靈隨即轉頭,目光落在魏彤身上,淡然道:「面首哥哥,不知可否讓我去拜見范夫人一面?自從離開龍陵後,我一直掛念她老人家,今日得來此地,自然想向她請安。」
魏彤微微一愣,眉頭輕皺,思索片刻,緩緩道:「倒也不是不行,只要文吉允許,魏某自無異議。但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若要見娘親與羅大哥,恐怕必須據實相告。他們若有何反應,妳可得自行承受。」
白雪靈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苦澀,心中卻早已料到。她輕輕點頭,道:「多謝面首哥哥提點,這份風險,我自行承擔。」1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gDL4qFg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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